在樹林之中前行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行走在最前方戒備的山地營士兵緩緩地蹲下身,這讓後面隨行的隊伍全部停止了下來,靜靜地聽樹林深處傳來的聲音。
在夾雜著北風的呼嘯聲中,我們的確能夠聽到樹林的深處有聲音傳來。好像是有誰正在用鋤頭刨土,還有一些細微的抽泣聲。
聽清楚聲音傳來的方向之後,山地營計程車兵以及寶劍連隊開始散開,慢慢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刨土的聲音與抽泣聲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而樹林的邊緣也近在眼前。
當我們來到樹林邊緣時候,我們看見在樹林外,一群人正在沼澤邊緣的小開闊地上聚攏在一起,他們之中有人在用鋤頭挖開雪地與泥土,也有人在哭泣。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大約有四五百人。很顯然,這些人並不是被我們擊潰的三百合軍。
山地營士兵拉緊弓弦的聲響讓他們之中的幾個男人察覺到了異常,遂放下鋤頭朝我們望來,接著哭泣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寂。
在沉寂之中一個婦女懷中的嬰兒在母親的懷中嚶嚀了一聲,但是她的母親立即捂住了幼兒的嘴巴,驚恐地望著我們,身子在不停地顫抖著。
「西末萊人,兄長。」
「我知道,命令士兵們收起武器。」
「收起武器——」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後,沙霍萊恩大聲吼道。
他的聲音在樹林之中迴盪著,也驚醒眼前這些神經緊繃的西末萊人。在他們的驚訝之中,我們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一開始他們的臉上依舊是驚恐,但是當我身後的阿土扛著天鵝堡戰旗從樹林之中走出來時候,彷彿是觸動了他們緊繃的神經,使得他們的一下子爆發一般。這群西末萊人再次開始慟哭不已。
這些人淚流滿面地離開篝火,伸手朝向那面天鵝堡戰旗,口中念念著模糊不清的禱詞。當被寶劍連隊計程車兵攔下時,他們就那樣痛哭著跪倒在地,抱著寶劍連隊士兵的靴子。
就在我們的疑惑中,一些青壯的西末萊人將抱著寶劍連隊士兵哭泣的老人和婦女們拉回了篝火旁。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撥開寶劍連隊計程車兵走到前面對一個西末萊青年問道。「你們誰是村長?」
那個西末萊青年搖了搖頭。「我們沒有村長。」
「那麼你們這裡誰是領頭人?」
「哥哥——」青年沖人群之中一個年齡與我相仿的西末萊人喊了一聲。
接著那個西末萊人走到我的面前。「大人。」
「你叫什麼名字?」
「喬舒亞。」
「喬舒亞,父神的救贖。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那個叫喬舒亞的西末萊人搖了搖頭:「我們剛剛走過沼澤,一半的人留在了那裡。」
「一半的人……」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後長嘆了一聲:「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而不是選擇更冷一些的天氣直接走過冰面?能告訴我嗎?你們不會毫無原由地選擇這樣的死亡之路。」
「在…在沼澤的另一頭,在那邊的森林裡……」這個叫做喬舒亞的西末萊人開始微微地抽泣。「那裡有一群士兵在驅趕我們,他們發現了我們在樹林中的營地,想要把這裡的所有人都殺死,女人,老人,孩子。我們別無選擇。」
「好了,喬舒亞,現在沒事了,告訴我,他們有多少人?」
喬舒亞一邊搖頭一邊說道:「兩百多個士兵……」接著他拿起了自己手中的鋤頭。「我們只有這個。他們將我們當成牲口和獵物殺死,用劍,用弓。他們在沼澤邊一邊朝我們射箭,一邊笑著把抓到的婦女在沼澤邊剝光,將她們強暴,丟進沼澤裡。那些姑娘尖叫著,哀求他們,想要爬上岸。被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踢到沼澤裡,可是當我們靠近,想要過去救那些可憐的姑娘時,他們又用弓箭射殺我們。直到……那些姑娘再也沒辦法爬上岸。」說道這裡,喬舒亞全身開始劇烈地抽搐。而那群西末萊人之中響起了撕裂心肺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