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昆廷的意志.

來自東方的騎士 漢鐵 第2頁,共2頁

在這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個國家藏於富有與藝術表皮下的精神,是這種精神支撐著這個國家的軀殼。連一群市井中無所事事,整日遊手好閒欺辱弱小的青年都知道在悲劇來臨之時停止往日對弱小地侮辱。作為城邦的貴族議員。城邦裡的決定國家命運地精英,這能否讓我們得到少許地啟示?」

「漢大人,您說了這麼多,我想問問。是什麼樣地好處促使您不停地慫恿城邦去跟三個公國作戰?哥頓侯國的行動在哪裡?讓我們一個國家對付三個國家。這個想法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終於,在說了這麼多之後,有一個翼獅城邦地議員站起來打斷了我接下來的話。看他所在的位置,是個東派家族聯盟的議員。

不過……對於這樣的情況咱早有準備。東派其它議員搗亂是肯定有的,不來幾個冒頭的咱跟昆廷商量好

也不好開場。

將雙手環抱在胸前,衝著那位冒頭的議員笑了笑。嘆了口氣。「城邦共和國的強大。敵人被削弱這對哥頓侯國以及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個我可以說實話。看,我已經很清楚地道出了自己的意圖……」是的。我很清楚地將概念給換了,不過辯論的精髓在於不給對方反應過來的時間去細究概念是否被偷換,馬上讓他去苦惱另外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反正辯論這種東西只不過是使自己的大腦轉得更快的鍛鍊手段,改變他人觀念最好的方法還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指望改變他人腦子裡的想法?辯論可做不了。「不過,作為一個局外人,我想不明白一件事情,是什麼樣的好處促使你——視城邦北方的領土落入敵軍手中呢?」

「這是策略,暫時的退讓……為了以後更好的反擊。」那位城邦議員被我暗示性的話語激出的脾氣,揮舞的拳頭咆哮道。所有的政客都一樣,沒有一個屁股是乾淨的。

「請這位先生例舉一個歷史上依靠退避而勝利的軍隊,一個依靠投降而強大起來的帝國。」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等他回答,立即高聲說道:「從人類有戰爭以來,只有越打越強的軍隊,只有越勝越強大的帝國。翻開歷史的每一頁,沒有一個是依靠退避與投降而強大起來的國家。所有從事這兩種行為的國家無一不是,全部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無論它們過去有多麼輝煌過。為什麼要說是異想天開?如果不是異想天開城邦共和國的船隊能夠穿梭在西大陸各個海域之上?如果不是異想天開,城邦共和國估計還停留在依靠穆蘭德人的商船送來遠方貨物的時代。如果不是異想天開,現在這個建立在水面上的都市還只是泊麗河的出海口而已。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們的腳下,估計只有漁夫們的小漁船經過。

好吧,這些你們都沒看見過。在座的先生們無法想象你們自己的祖先是怎麼將‘異想天開’變成現實。那麼我就讓你們的下一輩人來告訴你們,怎樣才能將異想天開變成現實。」

「昆廷——」轉過頭來喊了昆廷一聲。「告訴你的同胞,告訴在座的所有貴族議員們,告訴所有決定這個國家命運的大人們。什麼是異想天開,什麼是不可能,什麼是夢想。把柺杖丟了,像一個常人一樣走到這張桌子前。告訴他們,你想要什麼。」當我近乎咆哮地聲音停止時,整個議廳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只有咆哮的回聲在大議會議廳的穹頂回蕩。

「哐啷噹噹噹……」兩根柺杖落地的聲音現在在這個沉靜的議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唔哧——」在數百雙眼睛的鼻息注視下,昆廷憋足了一口氣,用雙手將自己的身體支撐了起來。然後扶著椅子,雙腿顫抖地站立起來。

牙關緊緊地咬住,現在的昆廷顯得很痛苦。單單是站立就已經耗費了他大量地體力。時不時地從嘴縫中瀉出一小口氣來。接著豆大的汗珠開始從昆廷的額角滑落……

「噢——」議員席位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驚歎,昆廷這個堅強的孩子已經將右手放開了支撐著自己身體地椅子,邁出了第一步。左手現在只是在抓著椅子的扶手而已,根本起不到支撐重量的作用。隨著昆廷邁出的步子。議員席中已經有人站了起來。維露詩和銀桂夫人這兩個平時互相看不順眼地女人現在同時擔憂地捂上了自己的小嘴。

第二步,昆廷已經完全脫離了椅子,像一個剛剛蹣跚學步的小孩一樣,艱難地邁開自己的腳。挪開每一步都伴隨著一陣驚呼。這時候地議廳已經失去了原來的秩序。有一些議員已經從後面奔到了議長席所在的將臺前,圍攏著講臺屏息注視著昆廷,隨著昆廷邁開地每一步而微微抽搐。

這時候昆廷地臉和頭髮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溼了,整個腦袋就像被一桶水衝過一樣。看到這樣地昆廷。感覺自己心好好地被絞了一下。

快到了,就只差一步,昆廷的手開始伸出。想要摸到那個演講臺。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地雙腳再也無法承擔身體的重量。一下撲倒在演講臺後。

好了,做到這裡就足夠了。即使昆廷走不了或者沒走完我也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說來圓場。但是就在我準備上前扶起昆廷的時候,啪得一聲,一支瘦小的手拍在了講臺的桌面上,接著另外一支手也跟著攀了上去。在帶著嗚嗚哭聲的顫抖中,昆廷依靠雙手從講臺後面爬了起來……

「復仇————」略帶著稚氣還有哭腔的高喊在城邦共和國的大議會響起。接著這個少年再也支撐不下去了,軟軟地搖擺著。

趕忙衝上前幾步,在昆廷倒過去之前將他接住。

沉默,長久的沉默。

「復仇——復仇————」突然,圍攏在前面觀看昆廷的議員們中間爆發出一聲怒吼。振臂回頭對身後的議員席高聲重複著「復仇」這兩個字。接著議廳裡響起了陣陣的復仇聲。

不知道所謂的仇恨究竟是什麼,看著懷裡的昆廷我也茫然了。眼前的情景告訴我,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我的心卻告訴我,我一點也不好受……這種感覺曾經有過,那是一個弱者死的時候,那時候我還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我沒辦法,我還可以說「復仇」,但是今天……是我自己親自策劃了這事情,並且利用了一個對我無比尊敬的少年。目的就是讓這個國家成千上萬的青壯前往北方去與另外一方成千上萬的青壯廝殺,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

與這種感覺相比,我更願意作為一個戰場上的工具,而不是使用者。但是今日的我,早已不同往昔,這條路我真的要一直走下去麼?下一個我要利用的是哪個尊敬我或者愛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