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環顧四周,原來的那些方陣戰旗都不知道哪裡去了,現在只有我手中的戰旗和藍鳶身邊扈從手中的戰旗。而此時對面的山坡上,阿歷克斯所帶領地亞夏騎士開始準備擺出衝鋒陣型。雖然阿歷克斯所帶來的亞夏騎士不多,才幾十上百的樣子,但那些騎士一眼就可以很明顯地看出是亞夏大公近衛軍。和火鷹公國騎士一樣穿著鎖板甲的亞夏近衛軍。不管是裝備還是士氣跟之前的亞夏騎士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還有那些被驅趕回來的亞夏農夫,說不準在亞夏近衛軍衝鋒哥頓軍團得手後突然士氣爆發全跑回來攻擊被衝開的哥頓軍團說不定,那樣的話結果就只有戰敗一途了。
但是現在能跟亞夏近衛軍對沖的哥頓騎士戰馬體力還沒恢復……
「嗚————」哥頓帥旗下,沉悶地號角聲再次被吹響。回頭望去,旗手們正在揮舞著旗幟向戰場上的哥頓軍團傳達撤退的命令。看樣子紫鳶伯爵他面對這種情況也沒辦法了,他是出於對戰場局勢的預見才下達這樣命令的。本來在冬狼伯爵策劃。紫鳶伯爵指揮下這場戰役勝利已經唾手可得……可現在……
真得很不甘心,估計這時候所有的哥頓軍團士兵都覺得不甘心。
我也一樣,剛看見阿歷克斯就要灰溜溜地逃走……看著那些回奔而來的哥頓士兵,沒有戰旗,紫鳶伯爵這時候不可能有效地將他們重新組織起來抵禦亞夏近衛軍的衝鋒,只能讓他們撤退。即使他們在撤退,也有很大一部分將會在追擊中被殺死。
不行……撤退以後是個什麼結果都不知道,與其這樣,還不如試著搏一下自己能不能將那些長槍兵在亞夏近衛軍衝鋒前組織起來。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時候……
「哥頓——」大吼了一聲後,將手中地戰旗舉了起來。然後對著紫鳶伯爵的帥旗那邊拼命地揮舞。接著嗚咽中地號角聲戛然而止,紫鳶伯爵他看見了。
在號角聲停止後,趕緊回頭,扛著戰旗向戰線前方衝去……藍鳶看見後稍微楞了一下。然後也一把搶過扈從手中的哥頓步行武士戰旗,高舉了起來,大喊:「哥頓——」
緊接著戰場上呼喊「哥頓」聲不絕於耳。
雙手緊握著手中地哥頓騎士旗,奮力地衝過還在猶豫的哥頓士兵方陣,然後朝那個小山坡衝去。同時在心裡一直對自己默喊「來得及。來得及!」我不信就差不多一百人的亞夏近衛軍可以將數千哥頓士兵消滅,騎士最兇狠的地方就是對敵人士兵的心理打擊。實際傷害倒沒多大。現在只要挫敗他們的衝鋒,那麼那些趕回戰場的大批亞夏農夫鼓舞起來的信心又會再次消失。
緊接著。在我衝過方陣的最前方時,身後響起比之先前響亮數倍地吶喊。
成了,心中一股莫名的欣喜湧來,那股欣喜讓我更加賣力地衝向前方。這時候稀稀拉拉的飛矢射來朝我射來,在我的鎧甲上插了兩支。而那些亞夏近衛軍騎士已經策馬開始緩緩地啟動了。
到了……高吼一聲,將手中的戰旗狠狠地插在了地上。緊接著,大群的哥頓長矛兵從我的身邊蜂湧向前,自覺地擺開了一個大方陣。所有的長矛一致指向亞夏親近衛軍。
那些賓士中的亞夏近衛軍開始加速,從小山坡上向我們發起衝鋒對於戰馬地加速非常有利。
「靠緊——」一手還握著戰旗的旗杆衝著周圍的長槍兵高喊道。
接著長矛方陣一陣攢動。所有的長槍兵都緊緊地挨著。人群中慢慢地再也聽不到呼吸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噢——」衝鋒中的亞夏近衛軍騎士開始發出齊聲的高吼,與此同時將他們手中的長槍端平……
「哥頓——」在亞夏近衛軍的給長矛兵
壓力的同時,我也奮力高喊了一聲。這時候士氣不?我的高喊立刻得到了他們地回應,數倍於亞夏近衛軍的高喊在方陣中響起,震耳欲聾。
撞上了,前方的亞夏近衛軍終於撞上了哥頓長矛兵方陣組成的槍林。呼喊聲,戰馬的嘶叫,金屬器的撞擊,長矛折斷地聲音不斷傳來。在我所站的位置只能看見亞夏近衛軍的騎士們馳策著戰馬宛如衝進了泥潭一般迅速地頓了下來。接著慢慢地沉了下去。緊接著,那個下沉的地方又飛躍起一匹戰馬,一頭扎進槍林,被十幾根長矛扎穿了肚皮。被「泥沼」吞沒。
亞夏近衛軍騎士不斷地重複著這樣的過程,直至最終無力向前……
「推——快推——前進!」一看亞夏近衛軍騎士的衝鋒已經被長矛方陣所阻擋,立即將地上的戰旗拔了出來。大聲喊道。
接著方陣開始慢慢地動了起來,長槍兵們在行進的過程中將節奏的口號調節成了一致。
跟在方陣的後方,往前走了幾步就感覺腳底下踩到水了。低頭看了一眼,是血,殷紅地鮮血這時候匯成細流從上坡上流了下來。隨著不斷的前進,地上各種死狀的人和馬匹屍體越來越多。偶爾還能聽見幾聲淒厲的哀號。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這些都將由後面的步兵還有哥頓武士還處理,長槍兵在當初訓練的時候就一直在反覆練習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只能隨著命令前進或者堅守,不能去管這些身邊的事。
隨著方陣的前進,那些受到阻礙沒衝進來或者繞開的亞夏近衛軍開始退卻。剛剛返回戰場不久地亞夏潰兵也隨著亞夏近衛軍的退卻而重新潰散而去。
再看山坡頂上。原來地亞夏帥旗早已不見蹤影。而亞夏近衛軍戰旗那邊,策馬立於山頭的那個身影朝著我這邊看了一會後,打轉馬頭,在其扈從們的簇擁下開始離開戰場。臨別時還不忘背對著我這邊,抬起手揮了兩下裝酷。
這就算打過招呼了麼?阿歷克斯那傢伙在這裡折了近百個騎士還能擺姿勢跟我打招呼,他倒是瀟灑。不過……這一局,我賭贏了。他依靠亞夏近衛軍的衝鋒孤注一擲想挽回之前亞夏的敗局,我孤注一擲賭一把長槍兵們的抵抗意志。
打仗有時候就跟打牌一樣,依靠自己手中的牌來一決勝負。需要技巧。需要底牌好,更需要運氣。但凡名將。不論古今中外,無一不是大賭徒。或者一戰成就威名,或者久戰之後為一個敵方的新將領成就威名。不敢賭就什麼都得不到。
過去,我是從來不賭博的。但是現在,看著阿歷克斯那仰起的左手,我發現自己喜歡上這種以國家作為賭注的賭局了。
在所有的敵人都離開戰場後,哥頓軍團中響起了一片歡呼。麗芙林地戰役,哥頓侯國勝利了。這就意味著他們洗去了幾年前在這個地方戰敗的恥辱。
抬頭看了看天空。當這個勝利的訊息傳到石堡的時候,應該可以消去妻子歐萊雅長久以來心中所畏懼的詛咒吧。一樣的征戰目的,一樣的戰場並不代表著一樣的結果。現在最起碼我可以仰首挺胸地對別人說,我是個合格的槍兵將領……
呃……好像我手中拿的是騎士的戰旗……
不管了,現在哥頓計程車兵們開始清理戰場,尋找己方尚未陣亡的人員施以救助,或者對地方的未陣亡人員選擇殺死或者俘虜。這些是士兵們的工作,清點之後他們還要負責屍體的處理。
扛著戰旗在哥頓武士的簇擁下回到了哥頓帥旗的位置,將戰旗還給紫鳶伯爵。
紫鳶伯爵接過戰旗後遞給了旁邊的掌旗兵。然後笑著說道:「呵呵……不錯啊,扛著騎士戰旗指揮長槍兵。狠啊你。」接著伸手抓住了我的頭盔上的牛角裝飾,扯了兩下……
不對,不是扯我的頭盔上的牛角,是一支箭矢,正插在了我的頭盔上。紫鳶伯爵扯著箭桿將我的腦袋晃了兩下後將那支箭拔了下來,丟在地上。是弩箭。
「一支……」說著紫鳶伯爵又伸手抓向我大腿外側的鎧甲。「兩支……三支……四支,五支……」五支弩箭在拔出後被丟在了地上。
將頭盔摘了下來,又仔細地朝自己身上的鎧甲看了一遍。前面我只知道自己中過三箭,沒想到會是五支,我記得在衝向亞夏近衛軍的時候就只中了兩箭,外加爬起來時頭盔的那一箭應該是三箭,什麼時候成五箭了?算了,不管了,在戰場上哪裡能那麼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攻擊自己。多虧了身上的鎧甲,要不然,光前面落地爬起來後腦門上那一箭夠我現在變成一具屍體了。
我開始想像自己是一個長槍兵,在撤退的時候看見一個英勇的哥頓武士身上插了幾支箭矢扛著大旗往敵人那衝,特別是腦門上插的那支箭矢,格外地具有視覺衝擊力。難怪剛才把他們組織起來能那麼順利,還是多虧了亞夏人給我扎的那幾根箭矢。嗯……被自己想像中的形象迷到了……人生變化莫測,一個不小心就成英雄了。勝利之後的心情也格外地舒暢,繼續在心裡無止境地yy著。
哥頓對亞夏第二次麗芙林地戰役以哥頓侯國勝利而告終。戰役結果:哥頓侯國死傷(不可再參戰)一千一百餘人。亞夏大公國死兩千三百餘人(非貴族的話在清理戰場時不管輕傷重傷全部殺死),被俘十四人(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