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祈求你,太陽

來自東方的騎士 漢鐵 第2頁,共2頁

求求你,太陽,明晨不要升起

讓他在我的身旁……(注

看完之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

羊皮紙上寫的也是這時候那些出征將士伴侶心中的吶喊吧。男人對尊嚴,權力地嚮往.不惜流血.不惜生命.不惜捨棄心愛的女人和美滿的家庭。這不就是詩中所寫到的那個男人心中的「太陽」?

男人,是一種獸性與神性並存的動物。為了國家,為了給家庭帶來更充裕的物質,男人有著與生俱來的責任。女人們既欣賞男人追求那種信念時的偉岸,卻同時又畏懼那種信念將自己伴侶地肉體或者靈魂吞噬。偏偏她們又無力對抗男人的那種信念。男人和女人都一樣矛盾。男人最瞭解生命的哲學,女人卻最懂得生命。即使是銀匕的妻子,在教導自己兩個兒子的時候,我想她自己也是心如刀割吧。

將那張紙折起後放進懷中,就當我要伸出手抓起兩把橫刀的時候。歐萊雅卻突然撲了過來,從身後將我死死地摟住。

「別去…你別去……我跟父親大人說…嗚嗚……」女人是自私的,這時候歐萊雅也一樣,但是又有誰會去責怪這樣的自私。她自己也清楚去求父親沒用,猛牛老闆作出這樣的選擇也是為石堡地將來考慮,他自己也很無奈,如果希望貴族們能夠繼續擁戴這個家族統治石堡,作為歐萊雅的夫婿和石堡將來的繼承人,我就必須一起出徵。現在歐萊雅只是難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吶喊罷了。想想她過去的經歷,那時候她的傷痛尤其深刻吧。

我想轉過身去抱抱她,但是卻被她拽的緊緊的,腦袋靠在我的後背上,讓我想轉個身都難。

「你知道……這是我作為你的丈夫必須去做地。」無奈,只得散去氣力,慢慢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抓住了緊摟在自己腰間的柔荑。「我會把自己帶回來的,你要相信我。到時候你煮以前我教你的那種湯給我喝。你說好不好?」被她這麼一哭其實連我自己都有點不太想走了,捨不得讓她如此傷心。但該做的事情總是要做的。只能握著她地手心平氣和地開解。

「不……我不要……」身後的歐萊雅哭得更厲害了,但是摟著我的手卻有所鬆動,原來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哭了……」趁著她的手有所鬆動,起來轉了個身,雙手捧起她的臉。面帶微笑地說道。「如果我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傷痕的話。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就給你鎖在身邊一輩子。」事實上這時候我想說笑但是卻說不出那種能讓人笑的效果,我連自己會不會死在外邊都不知道,更何況傷痕。但是總不能讓我現在對她說如果我死了怎麼樣怎麼樣吧。女人聽不得真話,男人……一輩子都在騙女人吧。

說完吻了一下美人的雙唇,起身離開了臥房。不能在她的身邊繼續待著了,要不然等下情緒低落地話會影響到手下計程車兵,更何況在出徵之前我還有事沒做。

策馬離開了石堡趕往騎士團駐地,這時候我屬下的那些騎士應該都已經準備好了。晨霧中通往駐地的道路兩旁站滿了出征士兵的家屬。每一個士兵身後都是一個家庭,他們那期盼的目光讓我有點難以承受。將他們的丈夫或者兒子儘量多地帶回來。我也只能為他們做到這種程度了。

駐地的操場上要出征的隊伍已經在各自忙碌著,這次出征地旗團有紫鳶、冬狼、、藍鳶、灰犬、金橡樹六個。這次對亞夏大公國的作戰是以紫鳶伯爵為正,冬狼伯爵為副,帶領哥頓騎士團成員六百人,外加各個旗團下屬地新編兵團三千發動進攻。旗團下屬的兵團已經和輜重隊先出發了。這次的作戰雖然騎士團成員參戰的不多,但是新編的兵團裡沒有農夫。

這是石堡對這次作戰自信的地方。猛牛老闆花了不少錢來執行我的提案。畢竟農夫作為兵員的補充,如果直接拉上戰場作為消耗品使用太浪費了。經漫長的冬季休耕期訓練,作為士兵使用,再配上一些木盾和鐵製的武器起碼殺起對方農夫來會利索得多。即使面對對方的騎士的衝鋒。也不會像平常的農夫那樣一觸即潰。死人力還不如死錢,保留更多地勞力從事生產不怕錢回不來。比起休息好幾年打一次勝仗。我更傾向於不斷向對手發起進攻的戰爭潛力。青壯勞力留著還能生產、生育。因為省錢而把農夫大量消耗那省下的錢也只是暫時的。但是偏偏那些摳門的領主都在這麼幹。

所有的騎士和扈從現在都在為自己的戰馬飼餵草料。騎士們出征是需要攜帶兩匹戰馬的,一批行軍馬,一匹衝鋒馬。準備下馬作戰的扈從們則不必。騎士也像游牧民族一樣必須非常注意保持戰馬地體力。戰馬在長途馱載跋涉之後不能立即投入戰鬥,很容易力竭而死。

騎士們在抵達戰場後必須更換衝鋒用的高大戰馬,即便是如此,搭載著重灌備的戰馬也頂多只能在戰場上進行兩次衝鋒,想要像穿針一樣把敵陣來回穿個七八次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前面沒有任何障礙物,在連續發起第三次衝鋒的時候就會有馬匹力竭倒地的現象,馬種多好都沒用。

當騎士們的準備工作完成後。騎士團裡專屬的牧師就開始為他們祝福。其中的一些牧師將跟隨作戰地隊伍前往戰場。

「漢!」就在我站在自己的下屬隊伍前看著那些牧師幫他們祝福時,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轉過身來看了看,是自

丈人。

「父親大人,怎麼了?」恭敬地朝老丈人點了一下頭。

老丈人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拍了我的肩膀兩下。「活著回來。」說完就不再理會我,徑自走了。

活著回來?就這一句?……這顯然不是在軍隊出發前大團長應該說的話。我還以為他會對我說一些鼓勵的話。老丈人…算了,大團長也是人,想多了也沒用。索性一腳踩上馬蹬。拉著馬鞍跨上了馬背。

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完成,隨著紫鳶伯爵的一聲令下,飄揚著大小旗幟地隊伍緩緩地開出了哥頓騎士團駐地。這時候太陽剛好從東方升起……

駐地外,道路的兩旁這時候簇擁的人群更多了。妻子送丈夫,母親送兒子,少不了哭哭啼啼。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現在的氣氛很沉重,好好地就想起了王翰的《涼州詞》後闕。索性將韁繩放鬆,閉起眼睛。由著身下的馬匹馱著我隨隊伍前行。據說唸完這兩句閉起眼睛來可以看見一個放浪形骸、視死如歸地奇男子形象。但現在我看不到,眼前閃過的是自己前世的外祖母和父母兄弟。現在的老頭、老丈人、妻子歐萊雅和可愛的女兒小藍琦。

我怕死,不管上多少次戰場只要心中還有牽掛就都會怕死。經過了上次落葉城外的戰鬥我再也不會認為貴族上了戰場只是站在旗幟下襬姿勢了。畢竟戰場的情況瞬息萬變,誰敢保證會出哪些事。被戰錘砸爛的腦袋,被利刃剖開的胸腹,到處都能看見被切割的肢體及內臟零件。每次回想起來自己地右手都會不停地顫抖。怕,任何一個正常人在事後回想起來都會怕。但是一被送到戰場上就只能想著殺死敵人了。人之所以不怕死也是因為那種對死亡的恐懼吧,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那些屍體,只要明白了即使潰退也會被殺死,那麼所有的牽掛和恐懼就會變成殺人的動力。

「爸爸……」正在放任自己思緒四處飄蕩的我這時候好像聽見了小藍琦那熟悉的哭喊聲。隨即睜開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

已經到了蘇菲酒館所在的十字路口了啊。歐萊雅正抱著小藍琦站在酒館旁邊,她的身邊還有兩個女人,蘇菲和麗維雅。我沒想到蘇菲居然也起早來送我。這倒讓我有點詫異,和這女人的關係一直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麼。順其自然吧,在自己還活著地時候還去追究那麼多幹嘛。她現在也能跑來送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嗚哇…爸爸不要走,陪藍琦玩……」小傢伙再不像上次出征時那樣拿她的小虎牙威懾我了,這會兒哭得厲害。在歐萊雅地懷裡拼命地掙扎。

策馬朝她們奔了過去,在旁邊停下。俯下身去摸了摸小藍琦的下巴,笑著對她說道:「小藍琦乖,不哭。在家聽媽媽的話,等爸爸回來就帶你去玩,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我記得這是在我小的時候,出門遠行的父親最經常對我和弟弟說的。沒想到現在被我自己拿出來騙孩子。

我的謊言小藍琦信了,隨即不再大聲哭鬧,躲在歐萊雅的懷裡一顫一顫地抽泣。「真的?爸爸不騙人?」那副可愛的摸樣惹得我又去掐了她的小臉蛋一下。「真的。不騙你……」騙不騙這時候顧不了那麼多了,我連自己老婆都騙了……

轉頭看了看抱著藍琦的那位美人兒。眼睛都哭腫了。不過這時候在那麼多平民面前她也知道應該為騎士們的家屬做一個表率。所以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用她的臉蛋在我伸出的手掌上輕輕地蹭了兩下。「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話還沒說完,她自己的情緒又控制不住了,抿著小嘴,淚花在眼中閃動。

「我一定將自己帶回來。」用力地朝她點了點頭後,轉向蘇菲了麗維雅。「你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說完喝了一聲馬匹,雙腿一夾,不再回頭,趕緊策馬離開……

雖然我不太相信自己真有裡那些無敵的主角模板,即使自己親歷了穿越我也不信。我自己清楚自己的身體強悍不到那種無敵的程度。血肉之軀,比穿越前強壯不少,但是還是血肉之軀。馬匹能顛得我屁股痛,最普通的刀劍都可以傷害到我不穿鎧甲的身軀。但是現在……無論是神佛保佑也好,自己真有主角模板也好,只要能把自己帶回來,完好地帶回石堡,我都願意相信。我也只能拿這個來安慰自己了……

對打仗擔憂的心理或許就跟過去小時候知道自己要被父親揍差不多吧,捱揍之前怕得要死,被揍的時候只顧哭喊和躲閃,哪裡還記得畏懼?等打完了,既寬心自己這次犯的錯已經被處罰過了,又有點害怕下次再被打。

我在想什麼啊?輕輕地摸著自己的鼻尖笑了笑。自己想的東西還真是有點莫名其妙,居然將打仗跟小時候被父親揍聯絡起來。好在自己這麼想想心情也沒剛才那麼壓抑了。

出征的馬隊這時候也脫離送別的隊伍,慢慢地開始加速前行。那個方向還有一位朋友在等著我,他這次應該也會出現在亞夏公國的騎士中,打氣精神來,和那個朋友打一次,為了不辜負他和我私下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