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說什麼,她既然都說已經知道。我對她只能是無盡的感激。我不知道她現在到底知道了多少,或許她只知道我被襲擊了,或許她已經知道格林娜肚子裡孩子地事傷到了她的心。或許以後她也會跟我鬧。但是至少此刻,懷裡這個女人讓我無比感動。閉著眼睛點了點頭,緊緊地抱住母狐狸。還有人需要我,需要我的保護,需要我繼續努力。這時候眼角一滴眼淚順著臉龐悄然地滑落,內心深處的最後一滴淚水終於也流出來了。
在猛牛老闆的書房裡。昏暗的燈光下,猛牛老闆一臉鐵青地看著我。老頭就站在他地身後,放在書桌上的燈照不到他的表情。
「把那塊寶石給我看看……」坐在書桌前,猛牛老闆十指交叉,食指指節頂著自己的鼻尖。慢慢地說道,這樣讓我也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將那塊玉佩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然後恭敬地退到一邊。老頭看見那塊玉佩後將頭轉向一邊,望向天花板,接著又用拳頭頂住一邊鼻孔,吸了一口氣。猛牛老闆拿起那塊玉佩翻看了兩下。搖了搖頭……
接著猛牛老闆把那塊玉佩輕輕地放在桌上,指著我別在腰間的橫刀靜靜地說道:「我……很信賴你……」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橫刀。的確,猛牛老闆很信賴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注意到,自己居然將武器帶進了猛牛老闆的書房。這本來是不被允許地。要麼就是猛牛老闆對自己的武藝有足夠的信心,要麼就是猛牛老闆對攜帶武器的人擁有足夠的信賴。
「但是你……」說著猛牛老闆皺起了眉頭,化指為錘,重重地砸在了書桌上。書桌上的油燈跟著晃了兩下,巨大的聲響在書房裡迴盪。
「你……你對我卻沒有半點信賴。一發生這事就像只受驚的小母雞一樣。慌慌張張地只想找我解釋,四處亂竄……」說著猛牛老闆雙手一拍桌面。猛地站了起來。「你太讓我失望了……如果每一個詭計都能讓哥頓的騎士像你這樣地話,石堡早完蛋了。如此軟弱,你配得上我給你的庇護騎士稱號嗎?庇護……庇護,不是讓你在別人地庇護之下,是期望你能夠給予別人以庇護……」
罵完,怒不可歇的猛牛老闆喘著粗氣盯著我看了一會。待到有所平緩才重新坐回了靠椅上。「今天,你牽連地是自己的私生子。你應該慶幸不是你自己或者本神甫。但是…下一次就有可能是歐萊雅了……」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猛牛老闆這一句話刺到了我的痛處。「明白了……父……父親大人……」稍稍地遲疑了一下後,我還是決定稱呼猛牛老闆為「父親大人」。今天的事情給了我一個教訓,帝王心術或許有用,但是得看物件,人不可能脫離於感情之外,這事情不能老往暗處想,應該將自己擺在合適的位置才對。過於執念於此只能帶來悔恨。因為一個詭計就亂了陣腳。虧我之前還自以為識破詭計而洋洋自得。被罵一頓只是輕的。能罵我就說明猛牛老闆對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放棄我。
「嗯……」猛牛老闆點了點頭,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態勢。「其實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歐萊雅,她跟格林娜不同,不是哪個刺客隨意就能傷害的。畢竟……主謀者也必須考慮行事地後果。」
猛牛老闆的話點醒了我,今天我大腦思考的表現太差了。今天那刺客的目標可能就單單只是我或者格林娜,說格林娜只是考慮到這有可能出自勞爾子爵的授意,反正不可能是老頭。除非是不用懼怕後果的公然敵對或者有絕對的把握不被暴露,要不主謀者一般不會將刺殺的目標
個勢力的代表人物及其家人身上。這裡畢竟不是我者國內前世那些相對秩序的帝國。在這裡只要有足夠的進攻力量。證據這東西是不需要的。說白了,這裡的情況就像數十個大小幫派在互相爭鬥一樣。而且還沒有警察和政府力量存在。混亂,但是遵循著自己的一套規則。最相似之處就是,這幾十個大小勢力的頭目都不希望自己或者親人死在刺殺上。主謀者必須考慮策劃刺殺之後對手的報復,悍然為敵的自然可以不用考慮,但是為自己新增一個敵人,或者面對對方更多的刺客報復這是沒有哪個君主願意看到地。
同樣,現在猛牛老闆肯定知道刺殺的策劃者是誰。主謀肯定是火鷹公國,他們的目標是我,這樣才能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將利益最大化。而且刺殺過後猛牛老闆即使想報復也不可能,他們遵循著預設的規則走在尺度邊緣,沒有傷害到石堡的代表人物及其家人。要石堡為我發動戰爭缺乏說服力,頂多派出自己地刺客去刺殺對方几個跟我差不多級別的人物。如果再往上,即使刺殺成功也要面對神聖拉納帝國諸侯們的共同討伐。刺殺老頭就算了,教廷很樂意在這時候馬上給石堡派一個合作的主教過來。通過教宗赦命和新的許諾讓石堡立即將矛頭轉向火鷹公國,派兵進攻火鷹公國的後防。
現在的情況就是,石堡不僅不能對這刺殺的事情進行報復,還要按照之前的允諾,給予火鷹公國進軍拉納教廷的支援。
「和歐萊雅結婚之前你就先住在石堡吧。」說著,猛牛老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樣地情況估計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現在也只能這麼做。「其它的事情你暫時不用管了,婚禮結束後再說……」
點了點頭表示願意遵從安排,既然這幾天都在石堡的話索性看開點,好好陪陪母狐狸母女倆。猛牛老闆有他的處理手段,雖然這些陰暗處的力量我看不到。但是至少他處理起來會比我好得多。
「對了,格林娜安葬的事宜你也不用多操心了。漢……我會幫你安排的,就葬在教堂後面的公墓吧。以前你常睡午覺地地方……」老頭在一邊補充道……
「嗯……」呆滯地點了點頭回應。老頭的安排很好。教堂地公墓,那裡到夏秋午後的時候很漂亮。她們應該可以在那裡好好休息了吧。我想起了半年前在教堂那無憂無慮的時候,幾乎每個午後我都會在那裡的草坪,爬上大樹,或者靠在樹下美美地睡上一覺。或許那裡的生活才適合我。
一晃眼,跟做夢一樣,短短的半年時間卻經歷了這麼多。以後要是有空。就去那待上一會。在某個墓碑前說幾句話,再享受一下那裡的片刻安寧。
「歐萊雅……她知道嗎?」才記起來。我不清楚歐萊雅是否知道那個孩子的事情。
「什麼?格林娜懷的孩子嗎?」看見我點頭後老頭搖了搖頭。「不……她不知道……」
「嗯,請不要告訴她。」現在人都已經死了,這事情母狐狸知道只是給她徒然增加煩惱罷了。
「你以為我們兩個老頭跟你一樣蠢嗎?啊?」猛牛老闆這話說得很尖刻,我知道他這是在為自己的女兒不爽罷了。雖然是石堡哥頓的領袖,但是大多數的時候,這老頭還是很人性的。「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歐萊雅解釋待在馬車裡那麼長時間吧。」
的確,母狐狸既然不知道這事的話就得跟她解釋為什麼會在裡面待那麼長時間沒動靜了。畏懼?這個不太合適。對加害孕婦這種行為的震驚和憤恨,這個倒是可以。雖然以母狐狸的智商不可能不懷疑,但是既然準備兩個人一起走一輩子,有一些事情給她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相信她會原諒我的。連能讓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理由都不願意給,那比欺騙更加讓人心寒。等下可以再想想……
「這個……」就在我思考該怎麼跟母狐狸說明的時候,猛牛老闆喚了我一聲。抬起頭來,看見猛牛老闆正拿著那塊玉佩伸到我面前。「這個……你拿走。漢……我必須先給你提個醒,你自己要有準備。有一些事情是我的責任,我必須在活著的時候儘量地做清楚。但是有一些事情是以後必須你自己去做的,不管是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你和歐萊雅的後代也好。不管你來自哪裡,現在你只屬於石堡哥頓。這裡就是你的家,以後你所做的一切不管是為了復仇還是為了野心和**,我希望你能永遠地記得,你和歐萊雅的孩子是我的子孫,是石堡的繼承者。好了……要說的就這麼多,你去吧。」
接過那塊玉佩,上面微微的溫熱透過指尖傳遍全身。心中一股莫名的激動,退後了兩步,向著兩位長者跪了下來,慢慢地拜了下去。故鄉古老的禮儀,到我生活的時候就只保留了跪天地、父母和祖先。而眼前的兩位長者也當得起我這一跪,對老頭,是敬重的師長。對猛牛老闆,這是以我自己的方式表示以後我也不再當他是上司,而是我的親人,比岳丈更接近父親的親人。
「父親大人……」一邊頭輕輕地點地,一邊說道。接著抬起頭來,對著老頭又拜了下去。「老頭……師父……」
「這是異端的禮儀,我會被拉去燒的……不過,值得了……」老頭很明顯沒有當師傅的覺悟,還在那開著玩笑。他知道這種禮儀有多重,我跟他說過。現在他也只是在掩飾自己失措罷了。拜完之後,起身,離開了書房……/user/x?to=badmin&title=來自東方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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