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操當即面色便是一滯,心下暗暗苦笑,好生狂妄的一句……不過此人,確實是勁敵!
「不殺過來麼?」凝神望著凌操,趙雲心下無絲毫輕視之意,甩了一個槍花,淡淡說道,「倘若爾等不過來,那麼,只有我過去了……」說著,趙雲眼神一變,猛然一躍,幾步上前,手中銀槍一晃。
「該死!」王臣低罵一句,硬著頭皮幾步上前,望著趙雲遞來的槍尖,揮刀猛砍一記。
「鏘!」
一聲兵戈交擊之響,王臣猛感手中傳來一股巨力,虎口崩裂,竟是握不住手中戰刀,被趙雲挑飛,心急之下,一抬頭,卻是望見一抹寒光……
「看槍!」
「王臣!」凌操大呼一聲,望著趙雲收槍淡淡望了自己一眼。
「砰!」軀體重重砸在船板之上,鮮血染了一地。
「好傢伙……」不遠處的陳亮暗呼一聲,擦了擦額頭冷汗,低聲說道,「這是何等迅烈的槍法……」
身旁張望點頭附和一句,望著趙雲的眼中流露著濃濃敬佩,忽而想起了什麼,轉首朝著看呆了的一干曹軍喝道,「戰場之上,休得分身,放箭!放箭!」
「嗖嗖嗖!」
箭矢亂飛,但是卻沒有一支是朝著凌操等人而去的,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低頭望了一眼槍尖的血跡,趙雲一甩長槍,遠遠指著凌操方向……
「沒辦法了,」被趙雲指名邀戰,凌操既為武人、又是東吳大將,自然不能後退。苦笑一聲,按下心中心悸,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忽而虎目一睜,驅槍幾步上前,口中厲聲喝道,「請賜教!」
「來得好!」趙雲低呼一聲,眼神一緊,驅槍與凌操戰於一處。
作為東吳大將,凌操武藝自是不凡,然而此時對上了趙雲,卻只有苦苦抵擋的份,僅僅是搶攻了三招,便只能轉攻為守,一步一步被趙雲逼退。
「將軍,我等前來助你一臂之力!」船首的一干江東兵大呼一聲,一擁而上。
然而凌操卻是面色一變,側頭大聲呼道,「莫要過……」話音未落,他手臂之上,頓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冒。
皺皺眉,趙雲攻勢稍稍緩了一緩,僅僅是用槍尖點了一下凌操肩甲,便抽槍而回。
好傢伙!側目望了眼崩裂的肩甲,凌操有些意外趙雲的武德,然而回過神來,望見自己麾下一干將士衝上前去,慌忙喊道,「你等退後,你等不是……」
話還不曾說完,卻猛然聽到一陣古怪的聲響,好似萬千只飛鳥齊鳴,但見對面趙雲槍勢一展,一干江東兵紛紛暴退,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慘叫不已,觀其身上,大多是身重數槍,創口淌血,顯然是活不長了……
「該死!」凌操怒罵一句,罵的倒不是趙雲,而是自己。
而對於那些待死的江東士卒,趙雲自是不會再加狠手,他的注意力,仍在凌操身上。
「趙子龍,看槍!」隨著一聲盛怒的暴吼,凌操持槍一陣猛攻,槍法比之方才更為凌厲,頗有些欲同歸於盡的氣勢,一時間竟是隱隱壓制了趙雲,叫不遠處一直暗中注意的陳亮面色大變,低聲急急說道,「糟糕,趙將軍遇到勁敵了……」說著,便欲上前相助。
「莫急!」張望一把拉住陳亮,低聲說道,「你卻是看清楚!」
「唔?」有些怪異張望說話的口氣,陳亮略感疑惑地望向船上的趙雲與凌操,細細一看,倒是真被他看出些蹊蹺來……
說來也怪,眼下搶攻的凌操,趙雲似乎是處在劣勢,然而怪異的是,凌操身上早已傷痕處處,而趙雲身上甲冑,竟然連一處刮痕都無……
其實,凌操眼下是有苦說不出,並非他意欲搶攻,而是倘若不搶攻……
「哧!」
只感覺腿上一涼,隨後便是隱隱感覺發軟,凌操心下暗歎一聲,死命一槍盪開趙雲,退後幾步,望了一眼右腿,果然見上面被劃了一道血痕。
盛傳常山趙子龍,果然非同一般……
動了動有些發麻的雙手,凌操頓了頓,低頭好似想著什麼,趙雲也不搶攻,收槍立在一旁。
數息之後,凌操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沉聲喝道,「我等,繼續!」
「……」望了眼凌操眼神,趙雲心下暗讚一聲,猶豫一下大呼道,「凌將軍,小心了!」
「唔!」
深深吸了口氣,趙雲幾步上前,槍尖一晃,當即出現無數槍影,凌操眼神一緊,聽著傳之而來的破空聲,驅槍一掃……
「鏘!」
「鏘!」
力拼數合,趙雲猛然一聲大喝,「七探盤蛇槍!」
「鏘!鏘!」
「鐺!」拼了無數記,凌操手中的長槍終於被挑飛……
糟了!
心中驚呼一聲,凌操一抬頭,猛然瞥見一抹寒光直襲胸口,眼神頓時為之一黯。
「哧!」
並非是兵刃刺入人體的聲響,而是趙雲抽回了手中銀槍……
低頭望了望胸口猶在冒血的血洞,凌操慘慘一笑,抬頭望著趙雲,由衷讚道,「好快的槍!」
「……」趙雲搖搖頭,持槍抱了抱拳。
伸手撫了撫胸口的血洞,凌操長長一嘆。
想我凌操縱橫沙場多年,取人性命,早知終究會有今日……
統兒……
日後為父不在身旁,萬事且要小心……
為父……無法再照顧你了……
「砰!」
微微嘆了口氣,趙雲甩在甩長槍上的血跡,望著地上那具屍首良久,正欲轉身,忽而聽到陳亮、張望驚聲呼道,「趙將軍,江東軍大舉殺過來了!」
「什麼?」略感詫異地一回首,趙雲分明望見數十艘江東大船衝破了外圍的走舸,與自己坐船僅僅距離兩箭之地。
「深陷司徒奇陣,江東兵馬猶有此等實力?」趙雲皺皺眉,望著為首那兩隻戰船之上的‘東吳孫’以及‘都督周’字樣旗號,心頭有些凝重,一揮手大聲喝道,「傳令此處我軍將士,江東兵馬大舉上前,休得有半分懈怠,放箭!放火箭!」
只不過一炷香光景,此處數十艘曹軍戰船箭如雨發,其中夾雜著眾多火箭,一時間,半空之上的箭矢,竟是隱隱擋住了日光,一眼看去,使人不由心頭髮麻。
當然了,也有些人,對於此等情況無動於衷,猶是面帶冷笑,孫策便是其中之一。
「好生壯觀!」環抱雙臂立在船頭,孫策想了想對身旁一小將說道,「唔,你表字公績對吧……」
「是的,主公!」那小將抱拳一禮。
「好,那麼公績,」側目望了望旁邊那艘戰船,孫策低聲說道,「可有興趣來我帳下為將?」
「咦?」那小將面上路露出幾分喜色,隨即眼中疑惑之色一閃而過,細細一想,猛然醒悟,抱拳古怪說道,「主公,都督可是派小將前來看著主公的……主公莫不是想收買小將?」
「這是什麼話!」只見孫策面上訕訕之意一閃而逝,咳嗽一聲說道,「你父親勇猛,乃我江東稍有的猛將,我亦是深聞其名,是故叫公績你到我帳下聽用……」
公績,說的自然是凌操之子淩統,東吳後期能征善戰的猛將。
孫策話音剛落,那面淩統卻是嘿嘿一笑,湊上頭來,低聲說道,「主公,都督遣小將不離主公身旁,是故,小將以為,若是主公帶上了小將,自然不會違了都督意思,小將當不會受罰……」
聽聞淩統之言,孫策心下一愣,頓時明白了淩統的意思,哈哈一笑,拍著淩統肩膀說道,「有意思!從今日起,你便到我帳下聽用!」
「多謝主公!」淩統嘿嘿一笑。
打量著面帶笑意的淩統,孫策忽而問道,「公績,曹軍四十萬,你可畏懼?」
「何懼之有?」淩統哂笑一聲,大咧咧說道,「小將認為主公必勝!雖我軍僅十萬,亦可破四十萬曹軍!」
「說得好!」孫策大聲讚許一句,望著年齡尚未弱冠的淩統,彷彿望見了當初的自己,心下更喜。
然而就在這時,船舷方向蹬蹬跑來一名江東兵,面上有些惶惶之色,孫策皺眉喝道,「何事?」
「主……主公,」只見那江東兵猶豫了半響,忽而抱拳低沉說道,「前軍首阻,凌操將軍……戰死!」
「凌……」孫策楞了楞,下意識地望了眼身旁的淩統,卻見淩統雙目瞪得精大,猛然拎起那名士卒鎧甲衣領,急聲說道,「你……你方才說什麼?你說我父親戰死?你開什麼玩笑!我父親何等武藝,豈會……」
「公績!」孫策眼中不忍之色一閃而逝,望著渾渾噩噩的淩統大喝一聲。
「不可能!不可能!」
被年齡猶在自己之下的淩統拎著,望著他因怒氣而變得血紅的雙目,那名江東兵眼中露出幾分懼意,急急說道,「將……將軍,小的不敢胡言亂語,方才接到我軍前軍戰報,確實……確實如此啊!」
「好了!」揮手開啟淩統雙手,孫策厲聲喝道,「看看你,渾渾噩噩,像什麼樣子,莫要弱了你父親威名!」說著,他轉身問那名江東兵道,「何人殺我大將?」
感受著孫策怒而不顯的目光,只見那名江東兵猶豫一下,抱拳說道,「啟稟主公,是那常山趙子龍!」
「是他?!」喃喃說了一句,孫策眼中露出幾分凝重,望了一眼淩統,揮揮手說道,「你且先退下吧!」
「諾!」
「公績,」拍了拍淩統肩膀,孫策凝聲說道,「你且放心,我當殺那趙雲,替你父親,替我江東猛將報仇雪恨!」
「不!」只見淩統緩緩抬起頭來,面上早已沒了以往的戲謔笑意,怒目死死望著遠處曹軍戰船,一字一頓說道,「我要親自手刃那趙雲,為家父報仇!」
「……」聽著淩統的豪言,孫策抬著手僵持了半響,明知他十有八九不是趙雲對手,卻將手重重搭在他肩膀,沉聲說道,「好膽識!介時,我親自為你掠陣!」
「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