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坐收荊襄

「哪裡,」蔡夫人微微一禮,望了一眼蔡瑁,蔡瑁當即會意,抱拳笑道,「司徒當得起,末將方才在城外不是已經說起過麼,若論輩分,我等還需喚司徒一聲姑父……」

「……」江哲張張嘴,不明所以地望著蔡瑁。

見江哲一臉不解,蔡瑁輕聲說道,「敢問司徒,可是娶了蔡中郎千金?」

「蔡中郎千金?琰兒?」江哲愣愣得點點頭。

「司徒或許不知,」蔡瑁苦笑說道,「蔡中郎出身陳留蔡家,與荊州蔡家同出一支,此事,只有我蔡家族譜記載,做不得假,若是論起來,我等得喚一聲叔公,同理,我等自然也要喚司徒一聲姑父……」

這蔡瑁不簡單啊!賈詡眼神一亮,深深打量著蔡瑁暗暗點頭。

別的不說,單說此人察言觀色,善於做人,便是不簡單,不說他口中話語幾分是真,單論其當真將‘姑父’二字叫出口,用親情將其蔡家與司徒關係拉近,便足以證明此人城府頗深!

隨後,只要獲取司徒二夫人信任,這荊州蔡家,日後自然暢行無阻,前途無量啊!

能屈能伸,非是梟雄,便是小人,前者當殺,後者當用!

這蔡瑁……自然是後者!

高明!

不過相比較之下……

賈詡轉了轉腦袋,淡淡望了眼坐在身旁的司馬懿。

相比之下,這傢伙就比較難以叫人看清了……

「唔?」或許是感受到了賈詡的注視,司馬懿有些不明所以,暗暗思量究竟是何處冒犯了這位大人。

「姑父啊……」江哲面容抽了抽,目光有些異樣地望著蔡瑁,望著蔡瑁下巴上的鬍渣……

好嘛,小鄧艾差自己十六、七歲,叫叔父也情有可原,曹昂、陳到,差自己七八歲,叫叔父我也忍了,看你這傢伙就知道比長我十幾歲,姑父?

感情你三十幾歲,將近四十歲的傢伙,和我兒子一個輩分?

下意識的,江哲猛感腦門有些發脹。

對於蔡瑁的心思,江哲或多或少也有些明白,不外乎是與自己拉攏關係,好叫他,唔,好叫蔡家仍然處於荊州權利中心而已。

雖說不曾想過過河拆橋、捨棄蔡家,不過江哲還真沒想到,蔡瑁會用這麼個方式與自己拉攏關係……

「咳咳,」略感有些尷尬,江哲咳嗽一聲,哂笑說道,「其實不必如此,江某山野之人,向來不拘禮數,再者,江某不過雙十餘五,豈敢當諸位姑父之稱……」

「哪裡哪裡,」蔡瑁連忙說道,「古人云,禮可興邦,司徒輩分如此,我等豈敢造次?二弟、三弟!」

說著,蔡瑁、蔡仲、蔡和三人起身,行了一記大禮,恭敬喚道,「姑父在上,受我等一拜!」

我是怕你們把我叫老了!

好嘛,自己不過二十五歲,卻多了三個二十幾歲、三十幾歲的外甥,這真是……扯淡!

江哲直感覺腦門有些發脹,對於古代這種輩分,有些難以理解。

就好比荀彧比荀攸年幼,但是輩分高,荀攸得喚荀彧叔父,如今江哲……同理!

「咳,司徒?」賈詡饒有興致地望著江哲,眼神示意:眼下仍需重用蔡家!

好吧,好吧,你們要叫就叫,反正我不吃虧!

心中惡狠狠地想罷,江哲訕訕地點點頭,咳嗽一聲說道,「不曾想到將軍與江某岳丈有此淵源……」

「姑父喚我德珪即可!」蔡瑁恭敬地抱抱拳。

江哲無言暗歎一聲,驚見蔡夫人亦欲起身,急忙說道,「即便是輩分如此,蔡夫人乃劉荊州之妻,不必拘謹。」

「姑父哪裡話,禮數不可廢也!」雖江哲那麼說,蔡夫人仍是起身行了一禮。

得!受了蔡家這幾位一拜,日後恐怕逃不了干係了……

相比於饒有興致的賈詡、靜觀好戲的司馬懿、愕然不明的趙雲,身為當事人的江哲,對此深是頭疼。

江哲家中幾位妻室,除秀兒之外,蔡琰出身蔡家、糜貞出身糜家、喬薇出身喬家,原本是陳留蔡家實力最弱,這下好,冒出個荊州親戚,而且這親戚……

對於蔡琰、糜貞方便其家之事,江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就像喬薇一樣,不過一來是三女明事理,不會做的太過分,二來嘛,世家得以延續,自古至今,皆是如此。

好比自己娶了蔡琰之後,蔡琰暗暗遣人照顧陳留蔡家,好比糜竺將糜家人等交與糜貞手中,糜貞出面助糜家從商一樣……

待自己次子江睿日後長大成人,不,應該說是其妻甄宓日後長大成人,也會暗中助其家門,不過是這個時代的必然。

世家之所以聯姻,無非便是藉此求存,積蓄實力以獲得更多的利益罷了……

眼下還算好的,等到自己兩個兒子長大成人,不,應該說是兩個兒媳婦長大成人,那就比較麻煩了……

長子晟妻室曹憲,歷史中嫁給了劉協,貴為皇后,敢直面呵斥心懷篡位的兄長曹丕;次子睿,妻室甄宓,才貌雙絕,心思縝密,歷史中是曹丕之妻,亦是皇后……

想起日後,曹憲背後有曹家,甄宓亦會助甄家成事,再加上蔡家、糜家、喬家……

好嘛!

得,自己還是早日助孟德平定天下,得以脫身,該泛舟泛舟,該出遊出遊……

相比之下,自己兩個兒子,日後恐怕更為頭痛吧?

苦笑一聲,江哲總算是勉強說服自己認了那三個外甥。

眼下還得重用蔡瑁,若是能叫他誠心歸順,即便是拉蔡家一把,也無不可,蔡瑁知進退、會做人,可同樣的,這類人也只能達到這種地步,他只有這種器量,相比之下,孫策、劉備、張白騎才是重中之重!

「唔,德珪……」

「是!」蔡瑁恭謹地一頷首。

只感覺眼皮一跳,江哲按下心中無奈,沉聲說道,「曹公遣我來荊州,用意你想必也知曉吧?」

「額,粗知大概,望姑父提點。」

左右一望,蔡夫人知機起身,盈盈一禮,拉著劉琮說道,「姑父在此商議大事,妾身且告退……」

很是尷尬地點點頭,望著蔡夫人轉入內室,江哲咳嗽一聲,正色說道,「襄陽兵馬,你可是全權掌握?」

「稟姑父話,十之八九,除卻一些頑固仍有反心外,兵馬皆在瑁掌握之中!」

「好!」江哲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點頭說道,「表你為水軍大都督,用意你可明白?」

「明白!」蔡瑁點點頭,望了一眼司馬懿,低聲說道,「曹公的意思,想必是欲取江東吧?姑父帳下兵馬將士,大多出身北地,不善水戰,而我荊州水軍,每每操練,不曾懈怠,即便是與江東,亦有多次征戰,可謂是知己知彼……」

「對!」江哲微微一笑,沉聲說道,「不過德珪休要大意,江東孫策孫伯符,傳聞復有霸王之勇……」

霸王之勇?項羽?趙雲眼眉一挑,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他,頓時精神一振。

「……孫策之結義兄弟,周瑜、周公謹,深通韜略、善於統軍,雖說眼下名聲不顯,不過其人才華,非百里、千里之才……若是他與劉備聯合,劉備帳下諸葛亮與孫策帳下週瑜聯手,很是棘手啊……」

周瑜?賈詡望了眼江哲,心中若有所思。

諸葛亮?嘿!司馬懿眼神一正,回想起當日與其弈棋的那一幕,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皺皺眉,蔡瑁疑惑說道,「姑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別在這麼叫!

深深吸了口氣,江哲勉強笑道,「待襄陽兵馬收編完畢,你便再復操練此軍,不可懈怠,待我軍備好糧餉,剋日揮軍江東,儘量要在劉備與孫策聯手之前,一一擊破!」

蔡瑁頓感江哲言語中一掃天下的氣勢,頷首抱拳說道,「明白!」

「那麼……」思量一下,江哲手指一叩桌案,鄭重說道,「荊州水軍,便全權交與你了!莫要叫我失望!」

只見蔡瑁面色一愣,隨即便是大喜,起身大拜說道,「多謝姑……不,多謝司徒!」

「多謝司徒!」蔡仲、蔡和亦是心中大喜,附和拜道。

內室之中,蔡夫人側耳傾聽著江哲等人談話,見江哲欲重用蔡家,暗暗鬆了口氣,望著懷中茫然不解的劉琮,會心一笑。

吾兒無憂矣!蔡家無憂矣!

宴罷,蔡瑁一面在府上騰出幾間空房,叫江哲、賈詡、司馬懿、趙雲四人暫且安身,一面叫其弟蔡和、蔡仲去襄陽置備一處宅邸,好叫江哲安居。

畢竟,若是要取江東,那麼荊州與江東之間,自有一番惡戰,而且是水戰!

不同於陸戰,水戰顯然是極其麻煩,首先,戰船自然是必不可少,然而縱觀荊州水軍,樓船不過數十,艨衝不過數百,走舸多些,也不過千餘,對於荊襄來說,自然是足以,不過對於欲一掃江東的曹軍而言,仍是太少!

再者,便是箭支,從古至今,水戰,自然少不了箭支,大江之上,肉搏難得一見,最常見的,便是火箭,有時一輪交鋒,所耗箭支便是數萬,是故,要取江東,箭支斷然不可少缺!

最後便是人了,也就是麾下將士,單單靠荊州兵馬南取江東,一來無法服眾,二來嘛,江哲也不信區區十幾萬水軍便可拿下偌大江東,是故,江哲乃叫蔡瑁教二十萬曹軍熟悉水性,最不濟,至少要他們學會游泳,免得溺死在江中……

不過,此事對於蔡瑁,似乎是過於勉強了,當類似夏侯惇等曹將面色不善地站在蔡瑁面前,蔡瑁唯有苦笑。

三日後,曹純引虎豹騎前來襄陽覆命,見其耷拉著腦袋進來,江哲心下就暗暗嘆了口氣。

「劉備可曾經過長坂坡?」

「經過……」

「可曾擒殺?」

「不曾……」

搖搖頭,微嘆一聲,江哲皺眉說道,「將戰況一五一十道來!」

「是!」曹純抱拳一禮,凝聲說道,「那日末將遵司徒將領,一面四下打探劉備等人訊息,一面率軍前去長坂坡,晝行百里,不曾懈怠,一日後,趕至長坂坡,探到劉備等人蹤跡,一通廝殺,正要將劉備等人圍殺,卻見斜角冒出一支兵馬,將劉備等人救走了,人數不下三、兩萬,末將唯恐虎豹騎折損過多,是故不敢追擊……」

「何處兵馬?」江哲驚疑問道。

「這個……」曹純猶豫一下,抱拳說道,「末將不知,只見為首旗幟,上書一個‘劉’字,八成是江陵劉琦兵馬……關羽、張飛二人死命擋住,兼之援兵為首大將亦是勇猛,是故,末將唯有撤軍……望司徒降罪!」

見曹純叩地低頭沉默不語,江哲微微一嘆,上前扶起曹純,凝重問道,「虎豹騎死傷幾何?」

「除去新晉虎豹騎戰死百餘人外,老兵不曾有傷亡!」

新晉虎豹騎,說的自然是那些烏桓降騎……

「既入虎豹騎,當一視同仁,厚葬!」

「是!」

「好了,爾等辛苦數日,好好歇息一番吧!」

「是!」曹純抱拳一禮,隨後偷偷望著江哲神色,訕訕說道,「司徒不欲降罪?」

「哼!」江哲輕哼一聲,揮手淡笑道,「降罪你等,那劉備便能死了?下去吧,好生歇息!」

「是!」曹純心下暗暗鬆了口氣,恭敬而退。

江陵兵馬……

竟可擋我虎豹騎,看來劉琦麾下兵馬不弱啊……

麻煩吶!

望著曹純退下的身影,江哲喃喃自語著。

不過眼下令江哲深感頭疼的,卻是多之又多。

首先,或許是得知了蔡瑁深受江哲重用,蔡家身價倍增,而同樣是荊州名門大戶,江哲對蒯家不聞不問,蒯家難免有些心生不滿,消極應付。

其次,江哲親自至襄陽城外隆中,果然不見了那諸葛亮,望著舊日的管家老王、自己長輩的黃承彥微笑地望著自己,江哲是苦笑不已。

除了身為長輩的黃承彥之外,江哲早早便想將司馬徽、龐德公兩位賢士拉至襄陽,結果此二人似乎是算到江哲有此一舉,結伴逃了……啊不,是結伴出遊了!

‘懷恨在心’之下,江哲不由分說便將諸葛亮一干舊友,崔州平、石廣元、孟公威三人拉至襄陽為官,三人無論是論輩分、論資歷、論名望,均不及江哲,又不曾‘出遊’,是故被江哲逮到。

總算是稍稍解江哲心中之‘恨’……

此後,江哲便召蒯良、蒯越二人,對於江哲,蒯氏兄弟很是尷尬,尤其是兄長蒯良,當日與江哲為敵,反被江哲困在安樂,雖後又被江哲看破計謀,可謂是二敗於江哲。

不過相對於蒯氏兄弟的尷尬,江哲倒是悠然自得,迎客奉茶,言語溫和,不失禮數。

如此一來,反倒是蒯良、蒯越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隨後,江哲又許了二人職位,叫二人統領荊州內務,又多次隱晦提及厚待蒯家,蒯良蒯越心悅誠服,對江哲愈加恭敬。

至此,襄陽乃定!

這邊荀攸處理罷收編襄陽兵馬一事,見江哲止步襄陽,遂諫言道,「江陵乃荊襄重地,錢糧極廣,劉備若據此地,急難動搖,不如早圖!」

荀攸話音剛落,江哲身旁司馬懿搖頭說道,「荀大人所言差矣,正因江陵乃荊襄要地,城內屯有重兵不過八萬,數日難克,因此,我軍易在此休整一番,整合二十萬荊州兵,合兵四十萬,揮軍南下,一鼓作氣,攻下江陵,隨後,趁兵鋒乃勁,再繼引得勝之師,掃平江東!」

「這策……倒也不錯!」荀攸點點頭,顯然司馬懿說的也是有理。

「一個月!」聽聞二人所言,江哲凝神說道,「無論陸軍、水軍操練如何,一個月後,便揮軍直取江陵、橫掃江東!」

就像司馬懿說的,江陵城堅兵多,非數日可下,與其如此,不若在襄陽休整兵馬,準備一些攻城、水戰器械,比如說……霹靂車!

「一個月?」見江哲如此說,賈詡撫須皺眉說道,「我軍不習水性,一個月,恐怕太過緊迫了……司徒,劉備當真會與江東聯手?」

「唔,」江哲點點頭,沉聲說道,「十有八九!」

「這樣的話,」賈詡微微一思,猶豫說道,「曹公不是在許都增調兵馬麼?不若叫曹公從汝南、豫州進兵,繼而與我等兩面夾擊江東……」

「嘿!」司馬懿哂笑說道,「曹公麾下,亦是北地將士,不習水戰,恐怕只有八九止步長江,如此,江東何懼之有……」正說著,見賈詡眼中神光一閃,急忙正色說道,「咳,在下的意思是,要破江東,還需我等……賈大人想必也是這麼認為吧?」

「嘿!」賈詡淡淡一笑,不置褒貶。

正在眾人商議不定之時,忽然聽聞來報,許都發兵二十萬,以軍師郭嘉為主,徐州陳登為輔,南下揚州壽春,進圖江東!

而同時,曹操聽聞江哲戰報,言已取下荊襄,心中大喜,僅帶數十騎,親自前來荊州襄陽……

建安五年五月十六日,曹操領數十輕騎護衞,抵達襄陽,江哲與此處大小將領、以及荊州文武,出城相迎。

「得守義相助,實乃操平生所幸!」這是曹操見到江哲的第一句話。

確實,在曹操心思之中,荊州兵馬不下二、三十萬,即便是江哲將其拿下,恐怕也要待數月、折損數萬將士之後,誰能想到,江哲兵不血刃拿下了荊襄?

平白得了荊襄二十餘萬兵馬,以及荊州眾多糧谷,曹操接到戰報,心中喜悅,暢笑不已。

因此,曹操在郭嘉出兵之後,不理荀彧苦勸,親自趕來荊州。

荊州乃四戰之地,東可取江東、西可取益州、漢中,不怪曹操如此喜悅。

「主公過獎,在下不敢當……」當著在場眾人面,江哲說了句場面話,一低頭,卻撇撇嘴低聲說道,「說得好聽,有獎賞麼?」

「好好!得守義,吾無憂矣!」曹操哈哈一笑,低頭揶揄說道,「所謂能者多勞嘛!」

嘖!江哲暗暗撇嘴。

「襄陽!」靜靜望著偌大襄陽城,曹操喃喃自語道,「今日收襄陽,明日取天下!走,守義,我等入城喝酒!」

「呵,主公請!」

「守義請!」

二人當即入城,江哲喚來蔡瑁、蒯良、蒯越等荊州重臣,一一向曹操介紹。

曹操見江哲已全權將荊州掌握,心中更是大喜,當即命人於刺史府邸設宴,宴請荊州文武將領,更喚來夏侯惇、曹純、李典、樂進等將,另外,張頜、張遼、曹洪如今亦至襄陽,曹操一併喚來。

酒直半酣,為討好曹操,蔡瑁還命府中舞|女起舞助興,沒想到這邊剛一起舞,那邊曹操面色卻是一沉,驚得蔡瑁有些不明所以。

唉!知曹操底細的江哲微微一嘆,低聲喚來蔡瑁說道,「曹公不喜歌舞,且叫此些女子退下吧。」

「是!」蔡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望著那些女子低頭退下,曹操舉著酒杯,微嘆一聲,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妻妾來鶯兒麗影,原本心中暢快,頓時消融。

這下蔡瑁就有些著急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原本是欲討好曹操,竟會因此惹來曹操不快,心中著急之下,卻見堂外有一人徐徐步入,一臉哂笑對曹操說道,「聽聞君王一怒,血流百里,今日未免我荊州百姓蒙難,在下為曹公獻上一曲,以搏一笑,如何?」

此乃何人?蔡瑁與其弟蔡和、蔡仲對視一眼,面色大變。

蠢材!即便知曉曹公所欲,也莫要說出來啊……尤其是用這種語氣!

頓時堂內寂靜一片,就連蒯良、蒯越亦是皺眉望著那人。

「君王一怒,血流百里?」曹操愣了愣,望著站在堂中那人,淡笑說道,「你是諷刺我曹操有篡位之心,還是諷刺我曹操乃暴虐之人?」

頓時堂中眾人低頭暗暗嚥了嚥唾沫。

沒想到那人面色自若,泰然說道,「在下人小言微,不足掛齒,曹公如何以為,才是首重!」

「嘿!」曹操輕笑一聲,舉杯說道,「伶牙俐齒,有某人幾分風範!」

曹操話音剛落,他口中的某人翻了翻白眼,饒有興致地望著堂中那人,畢竟,隨著曹操威嚴愈來愈重,敢這麼對曹操出言諷刺的,恐怕世上屈指可數。

似乎是起了幾分興致,曹操望著那人恐嚇說道,「你何人耶?敢這麼對本丞相說話?!」

頓時,堂中百餘人,皆將視線放在那人身上,卻見那人面色不變,安然自得說道,「若是在下不曾看錯,在下乃是正與曹公說話,若是在下不曾記錯,那麼在下便是在下!」

「嘿!有意思!」曹操一口將杯中酒水飲盡,饒有興致地望著那人,那人亦是直眼望著曹操。

見那人身穿下人服飾,江哲轉身喚來蔡瑁問道,「此人談吐不凡,德珪可知底細?」

「這……」蔡瑁有些為難地皺皺眉,忽然想起一人,低聲驚呼道,「莫非是……禰正平!」

「禰正平?」江哲有些不明所以。

「便是曾經觸怒過瑁舊主劉荊州的禰衡、禰正平!」蔡瑁心下肯定,驚得滿頭大汗,唯恐那人觸怒曹操。

禰……衡?

江哲饒有興致地望著曹操與那人大眼瞪小眼。

便是歷史中將曹操麾下文武貶得一文不值的禰衡?

有意思!

江哲抿了口酒水,心中亦不免起了幾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