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婦望了一眼在旁伺候的眾侍女,揮揮手淡淡說道,「都退下,妾身有事要與蔡將軍詳談!」
「是!」眾侍女行了一禮,躬身而退,合上屋門。
回頭望了一眼門處,蔡瑁走上前,詫異說道,「不知姐姐有何事喚小弟前來?」
此少婦正是劉表之妻、蔡瑁之姐、劉琮之母,蔡夫人。
「德珪,」抬手叫蔡瑁坐下,蔡夫人皺眉說道,「聽聞前幾日那劉琦來了襄陽?」
蔡瑁猶豫一下,點頭說道,「……是!」
「眼下呢?」
「歸江陵去了……姐姐勿惱,小弟亦有難處,當初袁術襲江夏時,也不知那劉琦怎麼著,竟願帶兵出征,抵禦袁術,小弟想,劉琦此人,不過是一文人,整天飲酒弄詩,又無多少才華,便叫他去了,誰想他身後不知有何高人相助,竟能打敗袁術麾下大將李綱、紀靈,叫主公刮目相看,若不是……嘿!這個當初姐姐不是也應允了麼?
再說,劉琦是主公長子,在荊州多少有些名望,若是小弟……嘿!恐怕蒯越、蒯良要藉此發難,小弟好不容易控制了荊州兵馬……」
「唔,」蔡夫人點點頭,語重心長說道,「德珪,姐姐孤兒寡母,就全賴德珪了……」
「是,小弟義不容辭!」蔡瑁抱抱拳,見蔡夫人面有憂慮,出言勸道,「姐姐莫要擔憂,眼下曹操揮軍南下、欲圖天下,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荊州,更有助於他復取江東,必定不會為難我等,再者,曹操最重江司徒,江司徒與我蔡家有旁親之情,小弟已擬草書一封,為琮兒向曹操求荊州刺史一職,只消江司徒為我等說幾句,此事十有八九可成!」
「但願如此,」蔡夫人輕嘆一聲,忽然抬頭說道,「聽聞方才劉備遣人來說你與曹操抗衡?可有此事?」
「姐姐訊息確實靈通,確有此事,不過叫小弟巧言騙走了!」
「唔,做得好,如今曹操得六州之地,麾下人才濟濟,非是我等區區荊州可敵,最好……劉備此人,野心甚大,德珪需謹慎處之!」
「小弟明白!」
「還有那劉琦,最好……」
「姐姐放心!」
「唔!那你且回去吧,妾身乏了,先且歇息一下。」
「是,小弟告退!」
……
一日後,徐庶匹馬趕回新野,遙遙望見城上劉備旗幟,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徐庶走入縣府,而此刻劉備正與諸葛亮、簡雍、孫乾、糜竺、糜芳、以及關羽、張飛在堂中議事,見了徐庶,拱手相迎。
徐庶謝過之後,乃將蔡瑁之言如實轉速給劉備一行人。
眾人一聽,心中更是憂慮叢叢,張飛怒聲喝道,「蔡瑁這廝,當真可恨,叫我等區區數千為他抵禦曹軍,他在後面看好戲耶!」
關羽皺皺眉,眯眼嘆道,「兄長,蔡瑁不發兵至此,卻推脫調集兵馬,叫我等拖延曹軍……我恐是蔡瑁這廝借刀殺人之計啊!」
「二弟多慮了,」劉備擺擺手,暗忖說道,「眼下曹軍進犯荊州,大敵當前,蔡瑁又豈會如此?我等若敗,對他又有何好處?」
「主公,」輕搖羽扇,諸葛亮淡淡說道,「在下倒是覺得關將軍所言之事,不可不慎!」
「唔?」劉備面色有些異樣,疑慮說道,「如今蔡瑁把持荊襄,曹軍來攻,他理當和我等聯手才是,若是叫曹軍取了荊州,他又如何自處?」
糜芳嘿嘿一笑,揶揄說道,「保不定人家認為,不需我等相助,亦可抵禦曹軍呢!」
「子方!」糜竺輕斥一句。
「那廝以為他是誰?」張飛一拍桌案,怒喝說道,「若是這廝此刻在我面前,老張我一記蛇矛便結果了這廝!」
「三弟,」關羽無可奈何嘆道,「且留著力氣對付曹軍吧!」
「按理來說,」捻了捻鬍鬚,簡雍皺眉說道,「蔡瑁不會這般短智,就算他與劉荊州有親,倘若是個酒囊飯袋,也不會做到都督的位置,在下恐其中有詐!」
附議地點點頭,孫乾轉首問諸葛亮道,「軍師如何看待此事?」
「在下?」諸葛亮微微一笑,手握羽扇拱手說道,「主公,諸位,方才聽元直所言,那蔡瑁曾說,若是主公力有不迭,可投襄陽,是否?」
「裝模作樣!」張飛嘀咕一句,隨即劉備一瞪眼,遂緘口不語。
「是,他確實是這麼說的!」徐庶點點頭,忽然心中一動,彷彿明白了什麼,面色大變。
「不知此言有何不妥?」劉備有些不明白。
「主公且換想一下,」朝著眾人微微一笑,諸葛亮淡淡說道,「是否可以認為,蔡瑁自思主公必敗,是否可以認為,蔡瑁不準備發兵?叫主公投襄陽,也就是說,蔡瑁準備拒守襄陽……」
「若是叫曹軍佔據了荊州,襄陽區區一孤城,如何能久守?」糜竺搖頭嘆息道,「蔡瑁短見,壞大事矣!」
眾人一聲長嘆,諸葛亮搖搖頭,正色說道,「不!諸位錯了,蔡瑁非是短見,實屬狡猾!」
「什麼?」劉備一臉錯愕說道,「軍師何出此言?」
諸葛亮搖著羽扇,輕笑不語,在他身旁,徐庶暗暗一嘆說道,「主公,曹操為何先取荊州,一來,乃是劉景升病故,二來,乃是想借荊州水軍,南下取江東,眼下張白騎疲憊於漢中,益州又過於偏遠,對於曹操來說,這是天賜良機啊,是故,蔡瑁或許看穿了曹操所圖,把持荊州水軍,待價而沽……」
「你是說……」劉備面色大變,震驚說道,「蔡瑁欲投曹操?」
「或許是了,」諸葛亮介面說道,「不管他究竟有何目的,襄陽我等是去不得了,主公與劉琦公子親近,亮與元直亦與公子有舊,我等不若投身江陵,靜觀蔡瑁與曹軍動向,江陵有八萬兵馬,又是荊州重城,可保一時!眼下恐怕只有如此了……」
「唔……」劉備沉吟著猶豫不決。
「孔明,」暗忖一下,徐庶遲疑說道,「劉琦公子雖有江陵、江夏等地,不過一旦荊州失陷,江陵、江夏亦是孤城,久守必失,不若去益州!」
「益州?」諸葛亮愣了愣,搖頭說道,「亮明白元直心思,張白騎取罷漢中,必取益州,不過眼下曹軍勢力太過強勁,就算我等不念荊州安危,今日遠避益州,或許可保一時,那麼來日呢?若是曹軍取益州,我等又歸何處?」
「這……」徐庶亦是犯難了。
望了一眼劉備,諸葛亮正色說道,「眼下荊州仍有自保之力,主公可去投劉琦公子,聯合江東共抗曹操,至於張白騎,若是此人真有問鼎天下之野心,必定會在曹操勢弱時攻幷州、兗州、豫州……」
「那如何教曹操處於勢弱呢?」糜竺疑惑問道。
「呵!」諸葛亮淡淡一笑,惆悵說道,「那就要看我等了!」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司徒江府!
半依在江哲懷中,喬薇望了一眼身邊男人戰戰兢兢的模樣,心下咯咯一笑,柔聲說道,「江郎可曾對秀兒姐姐說起那事……」
「啊哈……」江哲面色更是一僵,打著哈哈說道,「近日不得找到機會說啊,這個……」
「咯咯!」喬薇咯咯一笑,抬頭揶揄說道,「要不要薇兒前去對秀兒姐姐說……」
「那怎麼行?」喬薇話還未說完就被江哲打斷了,也是,這種事情男兒不出面,那還叫男兒麼?不過……
「薇兒莫要心急啊,給我點時間……」
喬薇頓時滿臉緋紅,嬌聲嗔道,「薇兒哪裡心急了,只不過……」說著,她緩緩低下頭,將臉蛋靠在江哲胸口,幽幽說道,「只不過不想叫你為難罷了……」
「薇兒……」江哲有些感動,撫摸著喬薇的秀髮,柔聲說道,「放心吧,我去荊州之前,定會處理好此事!」
「恩!」喬薇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抬頭疑惑問道,「江郎何時啟程去荊州?」
「快了吧!」江哲皺皺眉,思量說道,「孟德最近從冀州、青州、幷州、徐州調集兵馬,欲再行整編四十萬大軍,準備一鼓作氣拿下荊州、江東,除去整編之事外,糧草也是個問題啊……」
「說到糧草,」懷中喬薇抬頭說道,「薇兒家中還有些存糧……」
「傻瓜,哪裡夠啊!」江哲笑呵呵地撫著喬薇頭髮,喃喃說道,「其實兵馬,不需這麼多……」
「咦?江郎方才說的什麼?」喬薇似乎不曾聽明白,疑惑問道。
「明日!」皺皺眉,江哲正色說道,「明日我便將那事告訴秀兒,後日,我便動身去荊州!」
「這麼快?」喬薇面色微變,猶豫說道,「江郎不是說要等曹公一道去麼?」
「等不及了!」江哲搖搖頭,望著桌案上的茶盞喃喃說道,「或許我去荊州,就不需要孟德四十萬大軍了……」
「咦?」喬薇明顯有些不解,見江哲不欲再說,也不再問話,畢竟,這種事對她來說,並不需要知道太多。
歷史中,荊州是投誠的,不知如今又是怎樣……
劉備區區數千兵馬,只要小心徐庶便可,等等!
諸葛亮……
唔!就算劉備有諸葛亮,對於眼下情況也是犯難吧?
前線戰報曾未傳來,也就是說,子孝、元讓他們還未與劉備交手……
要殺劉備……
眼下正是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