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便有傳令官前來回話。
「啟稟主公、軍師,側翼大軍被虎豹騎擋住了……不,是被壓制住了!」
開……開什麼玩笑?
龐統瞪大著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袁紹驚聲喝道,「你說什麼?兩萬烏桓騎兵,被……被壓制住了?那虎豹騎有多少兵馬?」
「額……」猶豫地望著袁紹,那傳令官抱拳說道,「啟稟主公,那虎豹騎估摸……估摸三千左右……哦,後來又有兩千曹軍前去相助……」
「三千……兩千……」袁紹面生有些僵硬,不敢相信地遙望一眼側翼戰局,果然,不管自己麾下兩萬烏桓騎兵如何衝,就是衝不過那些黑甲騎兵,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些烏桓騎兵,敗跡隱現……
「廢物!」袁紹心頭火起,手握馬鞭狠狠一記抽在那傳令官臉上,頓時,那傳令官面上就浮現出一道血痕,觸目驚心。
強忍著面上的劇痛,那傳令官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微微顫抖的雙肩表明這一下,是多麼地痛。
皺皺眉,龐統勸道,「主公莫要動怒,此戰我等佔大半勝算,曹軍只不過是困獸之鬥,只需擋住此撥攻擊,曹軍便難以翻身了……主公有大戟士在,何足為懼?」
「士元所言極是!」聽龐統這麼一勸,袁紹心中鬆了口氣,點點頭附和一句,隨即望了一眼那傳令官,猶豫一下,皺眉說道,「恩……此戰之後,來我親衞任職,你可願意?」
「啊?」那傳令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望了眼袁紹表情,抱拳大喜說道,「多謝主公!小的願意!」
「唔!」袁紹點點頭,揮手說道,「好了,你再跑一趟,叫側翼那些傢伙給我賣力點,兩萬騎兵被區區五千兵馬壓制,說出去也不怕他人恥笑!」
「諾!」那傳令官一抱拳,掉轉馬頭,朝側翼而去。
「舅父!」袁紹身旁高幹驚呼一聲,指著遠處低聲說道,「曹軍反攻了!」
「什麼?」袁紹眼神一凜,有些凝重了。
「主公不必擔憂,」見袁紹有些過分擔心,龐統淡淡說道,「方才我便叫大戟士原地待命,曹軍衝不過來的!」說罷,他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語道,「怎麼還不來……」
……
曹軍反攻了……是的!
或許正如龐統說的,這是曹軍唯一的希望了,而一旦反攻失敗,那麼面臨的,也只有敗北!
「汰!」
衝殺在最前的,不用說,那杆銀槍、那匹白馬,已是最好證明……
「常山趙子龍,是常山趙子龍!」
袁軍士氣一降再降,那一抹白影,是他們心中的噩夢。
「哼!」輕哼一聲,一槍挑落一名袁將,趙雲勒馬虎視四周,被他眼神掃過,此間袁軍紛紛後退,別過視線,不敢與其照面。
「休要擋我,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暴喝一句,趙雲一夾馬腹,衝了過去,而同時,那些袁軍竟真的一一退至兩旁。
期間有不少不怕死的袁將不忿趙雲,呼喝著殺上前來。
但是一個回合之間,趙雲就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天下無雙!
「擋我者死!」
一聲怒喝,銀槍疾舞,宛如白龍,又如驚雷,穿梭在袁軍之中,但凡趙雲經過之處,膽敢攔阻者,一一斃命,無有僥倖。
「趙子龍!我乃河北……啊!」
「趙子龍你休要張狂,看我……啊!」
「趙……啊!」
白馬一躍,跳入袁軍之中,趙雲左手青釭劍,右手豪龍膽,大呼喝道,「擋我者死!」在他白馬胯|下的,是數具袁將的屍骸,竟然連通名的機會也無……
「乖乖……」曹洪嚥了嚥唾沫,暗暗咋舌說道,「今日子龍怎麼……」
「啊,」身旁曹仁點點頭,望著不遠處那人身影,喃喃說道,「好強的氣勢,尤其是這殺氣……嘖嘖!」
「讓開!給我讓開!」沒有聽到曹氏兄弟對話的趙雲,自然也不會明白,他此刻,是多麼地叫人畏懼。
「常山趙子龍……」
「快跑啊!」
「啊!」銀槍一掃,頓時有數名袁兵哀叫著被擊退數丈,青釭劍一揮,頓時有數名袁軍緩緩倒地。
冰冷的眼神掃視著眼前的袁軍,趙雲一字一頓喝道,「擋我者……死!」
今日的趙雲……宛如戰神!
「絕世猛將,」曹操哈哈一笑,揮手說道,「可不要被子龍一人比了下去,我等也上!」
「喝!」曹仁、曹洪、許褚高喝一聲。
……
「陷陣!」
「陷陣!陷陣!」
「舉盾!」
「喝!」
「刺槍!」
「喝!」
江哲一聲令下,曹軍前部整整兩萬兵馬開始反攻,陷陣營亦在其列。
這下,面前的袁軍士卒心中明白了……
陷陣營的強大,不是在防守上,而是在防守的基礎上推進!
戰至如今,區區兩千不到的陷陣營,竟是壓制著數倍於自己的袁軍緩緩前進。
每上前一步,或許都有一名陷陣營將士黯然倒下,但是更多的,是袁軍!
那種略帶嘶啞的整齊呼喝,那種冰涼猶如死人般的眼神,踏著袁軍士卒的屍首,陷陣營一步一步邁前。
「弟兄們,莫要被陷陣營的兄弟比下去啊!殺!」李典與樂進,亦高喊著與陷陣營一道,殺向袁軍。
……
「這鼓聲……」在側翼苦戰的曹純回頭望了一眼,靜靜聽著這鼓聲的出處。
「你發什麼呆啊!」楊鼎一刀將衝向曹純一名烏桓騎兵砍殺,怒聲喊道。
不顧自己被濺得一臉的鮮血,曹純猶豫說道,「楊鼎,你聽到了麼,這鼓聲?」
「什麼?」楊鼎愣了愣。
「不會錯……」曹純皺皺眉,肯定說道,「這是發自中軍的鼓聲,莫非是司徒下令?」
狐疑地望了一眼正面戰場,楊鼎大驚說道,「怎麼回事?我軍反攻了?」
「什麼?」曹純心中一驚,望了一眼,果然如楊鼎所言。
曹軍反攻了!
「必定是司徒下令的……」曹純皺皺眉,沉聲說道,「袁軍人多,司徒恐怕討不到好……楊鼎,可還有力氣與我衝一衝袁紹中軍?」
「說什麼呢!」楊鼎冷笑著嘲諷道,「只剩半口氣的曹統領,管好你自己吧!」
「嘿!」曹純舔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大呼道,「弟兄們,我軍大舉反攻了!休要再與這些傢伙糾纏,擊潰他們,隨我襲袁紹中軍!」
「喝!」
「明白!」
「老子正嫌殺得不夠盡興!」
就算是減員大半,虎豹騎……還是虎豹騎!
「哼,半死不殘的傢伙,還真能說啊!」虎豹騎伯長孟旭瞥了一眼曹純,冷冷一笑,隨即一刀將襲來的長槍砍斷,衝著那烏桓騎兵冷冷喝道,「找死?」
「……」那烏桓騎兵嚥了嚥唾沫,一聲也不敢吭。
「哼!廢物,給我死!」暴喝一聲,孟旭一夾馬腹,一刀將那名烏桓騎兵結果,隨即皺皺眉,望了一眼自己腹部,那裡鎧甲崩碎,血流不止……
「弟兄們,我等叫什麼?」孟旭大吼道。
「虎豹騎!吼!」
「殺過去!」
「吼!」
殘餘的一千五百虎豹騎大吼一聲,如野獸一般呼嘯著衝向自己的敵人,烏桓騎兵。
不!是殘餘的烏桓騎兵……
就是草原的勇士,強悍如烏桓騎兵,在虎豹騎的鐵蹄下,這些草原的勇士退縮了……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了,從兩萬減員至四五千……烏桓騎兵們確實可謂是精銳之師!
只可惜,他們的選錯了對手……
「殺!」虎豹騎在咆哮,猶如一千五百頭猛獸。
烏桓騎兵終於崩潰了……
「厲害……」凝神望著虎豹騎的戰鬥,張遼發自心底得佩服這支軍隊。
兩萬烏桓騎兵,那可是稱為精銳的騎兵啊,但是在虎豹騎面前,唯有敗北……
傷亡比率十比一……
幾乎十名烏桓騎兵,才能換來一個虎豹騎……
「這支軍隊……太厲害了……」
「嘿嘿!」曹昂與陳到嘿嘿一笑,策馬衝了上去,因為他們看出,虎豹騎要衝袁軍中陣了……
「少將軍?!」見兩個小子策馬上前,張遼心中一驚,急忙趕了上去,急聲勸道,「少將軍還是留在此地吧……」
「呼……呼……那可不行!」喘著粗氣,曹昂咧嘴說道,「張將軍可莫要小看我二人哦,我二人可是虎豹騎之中的伍長哦!」
「啊?」張遼有些驚異。
「嘿,還真敢說啊,重傷的傢伙就給留在這!」陳到撇撇嘴,一夾馬腹,隨虎豹騎從側翼殺向袁紹大軍。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叔至!」曹昂不忿得趕了上去。
「少將軍!」張遼驚呼一聲,唯有拍馬趕上。
……
「什……什麼?側翼敗了?」
當聽聞兩萬烏桓騎兵敗北,袁紹驚得目瞪口呆。
而龐統亦是面色大變,此刻的他,心中也沒有方才那麼樂觀了。
究竟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虎豹騎……
以區區三千人,壓制兩萬烏桓騎兵不說,還擊潰了這支兵馬,再襲我軍中陣……開玩笑!
不信,若是叫這支兵馬衝入中軍,那就糟了!
「虎豹騎……」龐統恨恨唸叨著這個名字,轉首喝道,「高覽,命你從中軍中調兩萬將士,給我擋住這支兵馬,一定要給我擋住!」
「諾!」高覽一抱拳,沉聲喝道,「末將定會誓死不退!」
「休要多話,速去!」龐統急聲喝道。
「諾!」
「士元,」望著高覽率軍向側翼而去,又望了望正面戰場中的混亂,袁紹低聲說道,「眼下該當如何?」
「主公莫急,」見袁紹有些急切,隨軍的沮授勸道,「正如軍師所言,曹軍不過困獸之鬥,臨死一擊,其實曹軍敗局已現!」
「話雖如此……」袁紹皺眉望著龐統。
「主公少安毋躁,靜觀其變即可!」此刻的龐統,心中亦是有些焦急,不停地抬頭望天。
怎麼還不來?
難道我算錯了?
不是今日?是明日?
不可能啊!天色明明……
「士元在看什麼?」袁紹有些驚疑。
「在下……」話還未說完,龐統忽然感覺一道微風從自己臉龐吹起,隨即猛地轉頭望向軍中旗幟,只見那旗幟,緩緩抖動著,隨即越來越猛……
「哈哈!來了!」龐統面色欣喜,大呼道,「終於來了!」
「什麼?」袁紹有些不明所以。
江哲,估計你因北地不常颳風,而忽略了吧,嘖嘖!今日會起大風啊!
而且是西北風!大利於我軍!
「淳于瓊!」
「末將在!」
「叫將士們準備!」
「末將明白!」
哈哈哈,江哲……你敗了!
與此同時,曹軍之中,郭嘉不經意地瞥見軍中旗幟,面色大變。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