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徐晃握了握手中的兩柄戰斧。
「喔!」李典嘿嘿一笑。
……
「還不放棄麼?」袁紹站在戰車之上,握著扶手依著,凝神望著猶如一頭猛獸一般的曹操。
「孟德……你的獠牙,無法觸及我啊!士元,下令大軍掩殺!」
「是!」龐統拱拱手,起身從懷中取過一面小旗揮了揮。
「咚咚咚……」袁軍的戰鼓再復響起,數十萬袁軍如滔天巨洪一般,朝曹軍呼嘯而去。
「殺!」
不能輸啊……我可不想輸啊!
殺紅了眼的曹操,猶如鬼神一般,發洩著心中的怒意,忽然,眼前一閃,待他抬起頭來,卻見到一支弩箭徑直朝他射去。
「嘶!」還沒等曹操反應過來,從旁伸出一隻手替曹操擋住了那一箭。
望著曹操嘿嘿一笑,曹洪笑著說道,「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君啊……若是我戰死在此,要將我葬入曹家祖墳啊!」
「哼!」曹操冷然的眼神閃過一抹暖色,冷哼說道,「自己爬進去吧!」
「嘿!」曹洪嘴角一揚。
「殺!」原本八萬,如今卻是僅有數千,曹軍對袁軍做個最後的衝鋒。
因為曹操來不及了,來不及再整合軍隊了……
不過……
「主公……」那些潰敗的曹軍停下腳步,佇立在地回望著曹操與數十員曹將再復殺向袁軍,心中愧疚難當,臉上湧起濃濃羞紅之色。
啊……就算自己戰死在此,家中妻兒老小,日後也不會為生活所迫吧……
「曹軍勇武!冠絕天下!」
「曹軍勇武!冠絕天下!」
「殺!」
……
「怎麼可能?」袁紹的眼中滿是驚駭,那些潰兵……那些潰兵竟又殺回來了?這怎麼可能?
曹孟德……站在袁紹身旁的龐統凝神望著那廝殺不停的身影,腦袋中不禁回想起烏巢曹營中的那人……
怪不得那般安然……
曹孟德,有霸主雄風!
「主公!」
「唔?」袁紹轉過頭來,驚愕望著有些激動的龐統。
「叫騎兵也上去!」
「什麼?」袁紹心下大愕,皺眉說道,「此地不利於騎軍作戰啊,若是損傷慘重……」
「主公是怕無力南下麼?主公莫要忘了,如今我軍缺糧,如何南下?此時不殺曹孟德,更待何時?!」
「……」袁紹張張嘴,隨即點點頭,沉聲說道,「我明白了!下令,騎兵從兩翼掩殺!」
「諾!」戰車之旁,袁紹數員護衞策馬前去下令了。
……
主公沒能鑿穿袁軍麼?
「嘖!」與文丑交戰中的趙雲望了一眼遠處,雙眉緊皺。
「趙子龍你看何處呢?」文丑一聲暴喝,手中鐵槍重重砸向趙雲。
「少礙事!」趙雲一聲輕喝,隨即深吸一口氣,「百鳥朝鳳槍!」
「唔?」驟然見面前寒光暴閃,文丑心下一驚,只聽耳邊嘈雜如百鳥啼鳴,當下連連抵擋。
饒是文丑武藝過人,身上亦是被槍尖劃滿血痕,不過幸好,總算是擋下來了。
然而……
「趙子龍呢?」見面前空無一人,文丑四下張望,總算是望見了趙雲的身影,只見他孤身一人,正向曹操所在殺去。
「嘖!」深深吐了口氣,文丑持槍跨馬待在原地,喃喃說道,「這傢伙……當真是人麼?」說著,苦笑著望了一眼身上掛甲,只見上見,槍痕處處。
然而不管曹軍怎樣衝擊袁軍方陣,那三千大戟士好似一座大山一樣,傲然不倒,死死壓著曹軍不能翻身。
士氣……
曹軍如今,以不能用士氣來定論了,因為,他們已不復為士氣所束縛。
那殺紅了眼的氣勢,那寧死不退的意志,那臨死前還想著與敵軍同歸於盡的心思,著實證明……
曹軍勇武,冠絕天下!
他們能突破大戟士的屏障麼?
恐怕……
突……突破了?!
「袁本初!」那攝人心扉的一聲怒吼,曹操衝過來了?!
「怎麼可能?」袁紹滿臉驚駭。
「與我死來!」隨著曹操一身暴喝,他手中的‘天下’,猶如白虹貫日,又如出水蛟龍,寒光直射,直直飛向袁紹。
而袁紹,似乎已是看呆了,愕然立在遠處……
「主公!」
「主公!」
兩軍將士一記大吼。
感覺臉上有些刺痛,袁紹伸手一撫,卻見手中一抹殷紅,深深望了一眼面前猶如猛獸一般的曹操,沉聲喝道,「曹孟德,到此為止了,你所依靠的精兵猛將……哼!」
心下一愣,曹操下意識回望一眼,見曹仁、曹洪、徐晃、于禁等人,無一不被袁軍、亦或是大戟士纏住,而自己麾下的將士……
在曹操眼中,不過千餘人罷了……
怎麼可能?方才還有數萬……
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曹孟德怎麼會敗?
「不可能……噗!」氣急攻心,跨在馬上的曹操一口血噴出,翻身落馬,重重砸在地上……
「主公!」曹仁、曹洪、許褚等曹將心下大驚,苦於被袁軍纏住,難以脫身。
「結束了,孟德!」袁紹喃喃說了一句,緩緩抬起手……
「擋我者死!」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怒喝,隨即,一襲白影躍入袁紹眼簾。
常山趙子龍?
就他一個?他怎麼過來的?
不光是袁紹,就連此處眾袁軍心下亦是大驚,望了一眼趙雲來路,卻是望見一條由自己軍中將士鋪成的道路……
殺出一條道路,徑直來到曹操身旁,一把將他拉到馬上,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袁紹,銀槍疾舞,口中喝道,「若是不想死,就莫要攔我!」
「休要叫他救走曹孟德!」龐統起身大聲喊道。
然而此時的趙雲,卻不是袁軍可以抵擋,銀槍揮舞之間,無數袁紹紛紛暴退斃命。
「擋我者死!」
「子龍!」曹仁、曹洪脫身前來相助。
將昏迷的曹操交給曹仁,趙雲厲聲喝道,「大勢已去,速退!我來斷後!」
「這……有勞子龍了!」曹仁將曹操好生放置在馬上,抱拳說道,「子龍……保重!」
「唔!」點點頭告別曹仁、曹洪,趙雲回望一眼,見許褚、徐晃、于禁、樂進、李典、張遼、典韋等人猶被袁軍死死纏住,乃深深吸一口氣,再復殺入。
「趙子龍休要張狂!」
「看我前來殺你!」不少袁軍將領見趙雲如此,心下大怒,拍馬而上。
「少礙事!」趙雲大吼一聲,拍馬上前,一個照面,那些袁將紛紛虎口迸裂,被擊落馬下,心下驚駭。
「於將軍、許將軍!速退!我來斷後!」
「喔!」
「樂將軍,速退!」
「唔!」
「文遠,退!」
「恩!」
……
「常山趙子龍……」袁紹喃喃唸叨一句,隨即伸手摸了摸臉龐,一抬手,怒聲喝道,「你等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麼?給我殺!騎兵何在?殺過去!」
「喝!」
孟德,你的獠牙,已經觸及到我了……
……
「典將軍,速退!」殺至典韋身旁,趙雲急聲喝道。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身後陣陣馬蹄之聲,回望一眼,頓時面色駭然,只見近萬騎兵,從兩翼殺來,來勢洶洶。
「趙將軍退吧!」典韋眼神堅毅,沉聲說道。
「典將軍?!」趙雲心下大驚。
「若是無人斷後,恐怕主公走不了啊……」典韋長長嘆了口氣,隨即嘿嘿笑道,「嘿!不會騎馬還真是麻煩……唔,不是不會,是那些馬兒太過柔弱,無法載我啊,可惜……」
「典將軍……」
「一匹戰馬是無法載我等兩人的,何況還有這裡諸位弟兄……趙將軍快走吧!走!」說著,典韋大喝一聲,一掌拍在趙雲胯|下之馬馬臀上。
只聽馬兒一聲驚嘶,拔腿疾奔。
「諸位……」回望著身旁數百員曹軍士卒,典韋嘿嘿笑道,「主公說,殺不夠十人,便不能死,你等殺了幾人?」
「五個!」
「七個!」
「九個……再殺一人,我便能死了,哈哈」
「哦!」典韋哈哈一笑,喃喃說道,「我……殺了五十個,不過……我還想再殺五十個!」
「將軍說得好!我等亦想再殺!」
「再殺十個!」
「呸!十個怎麼夠,要殺就殺二十個!」
「哈哈!殺一百個!」
「你個混蛋能殺一百個麼?」
「不信?賭一賭?」
「賭就賭!」
呼……握了握手中鐵戟,典韋凝聲喝道,「來了!」
曹軍定睛一看,入眼的,是呼嘯而來的騎軍……
「吼!」一聲暴喝,典韋伸手兩把鐵戟甩出,砸倒一排騎兵,隨即大步踏上,深吸一口氣,一拳將一匹戰馬打飛。
只見那馬兒重重砸入袁軍騎兵之中,騎兵陣勢頓時大亂。
「這傢伙……是怪物麼?」眾袁軍騎兵面色驚駭地望著望著那猶如高山一般的男人。
「五十……不!要殺一百人吶……」典韋舔舔嘴唇,喃喃說道,「口乾了,好想飲酒啊……兒郎們,上了!」
「喝!」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北方霸主袁紹、與中原霸主曹操,在延津展開大戰,雙方共計投入兵馬六十萬,廝殺近四個時辰,直至天邊日落。
此戰,曹操共損兵馬六萬餘,陣亡將領二十三名,大將一名;而袁紹一方,共損失兵馬二十萬,陣亡將領六十九名,其中包括呂曠、呂翔、馬延、張顗等袁紹麾下直系將領,共計十一名。
相比之下,大戟士的損失,更叫袁紹心痛。
整整一百三十五名……
曹軍大敗,率殘兵數千退至陳留、官渡一帶;袁軍慘勝,無力南下,屯兵烏巢、延津。此後,袁紹從幷州、冀州調兵、調糧,意圖重整陣勢,再行南下!
不過論其中究竟,其實是兩敗俱傷,誰也不是贏家!
「這傢伙真是怪物啊……」
「是啊,殺了近百個吧?」
「胡說八道,他足足殺了兩百多個啊!」
「兩百多……廝……」
「別說了,主公來了!」
「額,啊?」
「……」踏在血紅的土地上,袁紹凝神望著眼前這位,渾身上下創傷無數、力竭而死的曹將……
那是什麼眼神?不甘?遺憾?
「猛將,便不得怠慢,將他厚葬!」
‘只殺了兩百三十五人麼……嘖!主公……好想飲一口酒再死啊……’
……
「主公……」
「這是何處?」曹操緩緩睜開雙目,捂著額頭望著面前之人,郭嘉!
「陳留!」
「哦……」曹操長長嘆了口氣,喃喃說道,「我……還是輸了麼?」
「主公沒輸,袁紹也沒贏,」郭嘉搖搖頭,沉聲說道,「主公打亂了袁紹的佈局,叫他短期間無力南下,不過相對的,我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是啊!」曹操深深一嘆,忽然眼睛瞥到一處,頓時面色大變。
「仲康,惡來……偷偷飲酒去了?」
「……」守在帳門處的許褚張張嘴,垂下頭來。
「哦,我明白了……」曹操面色黯然。
「啊!」
「主公?」郭嘉面色一驚。
「頭痛……頭痛欲裂……」
……
「主公想必是戰中撞到了頭,而後又聞噩耗,是故如此吧!」
「呵!」郭嘉苦笑一聲,四下打量了一下牢房,淡淡說道,「眼下主公與袁紹兩敗俱傷,不過雖說是兩敗俱傷,我等仍有勝算!然而主公眼下卻是這般……嘉心實憂啊!」
「奉孝來意,我知曉……」
「你知曉?」郭嘉微微一笑。
「啊,我知!」郭嘉面前那人點點頭,隨即苦笑說道,「可惜我知又有何用?我就連這個牢房也走不出,奉孝還想叫我怎樣?」
「此事我自會說服主公……」
「……你想調守義來此?」
「是啊,往日不正是這般麼?文若主內,守義主外,唔?袁紹那大戟士,實在難以對付,或許守義有良策……守義強在軍略,文若強在內治!」
「待主公釋放我之後再說吧……」
「呵呵,文若怕是不知,主公頭疼欲裂,是故此地之事,我一人決之,包括文若之事……」
「哦?」
「主公的心思我明白,守義也曾多次書信於主公,只不過嘛,人主……」
「我明白,呵呵,如此便好!」
「那就請文若眼下便趕往許都,換守義來此!」
「這麼快?」
「軍情緊急,日迫一日啊!」
「好!待我換身衣衫……」
「來人!將衣衫取來!」
「……奉孝你也太急了吧?總要等我吃些東西,腹中空空,如何疾奔許都?」
「來人,將米餅取來!抱歉了,文若,路上吃吧……」
「你……好好,我服了,快馬呢?」
「早已備好,就在外面候著……」
「你這傢伙!」那人苦笑著搖搖頭,起身向牢房之外走去。
苦了你了,文若……
……
許都!
「爹爹?爹爹?」江鈴兒不滿地搖著江哲的手筆,朝秀兒喊道,「孃親,爹爹又走神了……」
「你這孩子!」秀兒走了過來,拍拍鈴兒的腦袋說道,「你爹爹在想事,休要打擾,去和小鄧艾玩吧!」
「哦……」鈴兒撅撅嘴走遠了。
無奈地搖搖頭,秀兒坐在江哲身旁,柔柔得撫著江哲背部,輕聲說道,「怎麼了,夫君?」
「或許……或許我要離家一些時日了……」
「……」撫摸著江哲後背的手驟然一頓,秀兒抿了抿嘴,猶豫說道,「曹公戰局有變麼?」
「唔……我看是不樂觀……」
「去吧夫君,」輕輕將臉龐貼上江哲後背,環抱著自己深愛的男人,秀兒幽幽說道,「勿要以家為念,妾身……妾身等著,等著夫君凱旋歸來……」
「秀兒……」
「什麼?夫君?」
「不,沒什麼……」
「咯咯,人家都說夫君能言善辯呢……咯咯,夫君之意,妾身明白的……」
「等著我……」
「咦?」
「總有一日,為夫可以日日夜夜陪伴在你等身邊……」
「嗯!」
袁紹、袁術、孫策、劉備、劉表、張白騎……
還有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