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妾身本份,」秀兒點點頭,幫江哲繫上腰間玉佩,隨後退後一步,咬著嘴唇痴痴地望著江哲。
江哲自然是瞧見了秀兒眼中的情意,上前一步嘿嘿笑道,「怎麼樣,為夫是不是很帥?」
「帥?」秀兒歪著腦袋頗為疑惑,隨即望見了江哲眼中的笑意,嗔怒說道,「時辰不早了,夫君還是速速前去大將軍府吧,莫要叫曹公與眾人久等了……」
「是,」江哲一本正經地一抱拳,凝聲說道,「江哲領命!」
「嘻嘻……」
江哲去大將軍府,向來是不必通報的。
剛進庭院,江哲就望見曹昂候在此處。
曹昂一身戎裝,見了江哲,上前抱拳說道,「叔父,父親著小侄在此等候。」
江哲微微一笑,上下打量著曹昂笑道,「子脩已有幾分大將風範啊……」
「叔父莫要取笑小侄了,」曹昂面色欣喜,擾擾頭尷尬說道,「比起叔父與諸位叔伯,小侄還差得遠呢,叔父請!」
「請!」
兩人及至曹操府內大堂,江哲還未曾進門,就聽到郭嘉在內笑道,「守義,來得這般遲,可是吃不到主公上好的茶咯!」
「吃不到我就搶你酒喝!」江哲‘惡狠狠’說道。
「哈哈……」眾人大笑,曹操上前幾步,哂笑道,「平日倒還罷了,今日商議大事,卻是不得不請守義了,莫要怪我將守義從溫柔鄉中拽出來哦……」說著,他轉身對曹昂說道,「子脩,吩咐下人,再拿幾壺茶來。」
「是,孩兒這就去!」
「守義請!」曹操抬手說道。
「請!」
向堂內眾人拱手一禮之後,江哲走到左手首席坐下,一望左右,見曹操帳下心腹文臣武將皆在,便知今日的議事,恐怕就是商議日後的戰略方針了。
「諸位!」坐於主位,曹操環視一眼堂中眾人,沉聲說道,「如今天下,西面,韓遂佔據馬騰之西涼,與長安白波黃巾交兵秦川;南面,劉表、袁術、孫策皆互相征伐,廝殺不斷;北面,我東西兩路大軍開拔之後,袁紹擁兵二十萬屯於河內,其野心昭然若揭!得聞守義得勝班師,袁本初便倉皇撤去了屯於河內等地的二十餘萬兵馬,還書信於我,謊稱乃是在河內剿賊,呵呵,可笑啊!若不是守義及時戰罷班師,恐怕這袁本初,怕是也坐不住了!」
「敵強則守,敵弱則攻,難道主公還指望袁紹顧念舊情不成?」荀彧微笑說道。
「唉,萬萬不曾想到,當初之發小,如今卻是這般局面……」曹操搖搖頭為之嘆息,「若不是我從兗、豫、乃至洛陽調集了近十萬兵馬鞏固邊防,那袁本初說不定早早便出兵了……然而為此,我等卻將洛陽丟了,著實可惜!」
眾將對視一眼,其中夏侯惇率先起身,抱拳說道,「主公,只需與末將三萬兵馬,末將便將那白波黃巾寇首張白騎的腦袋取了來!」
「主公,末將只需兩萬精兵!」大將曹仁抱拳說道。
「主公,末將只需精兵一萬……」
「末將八千!」
「好了,」曹操大喝一句,皺眉說道,「再說下去你等是否要說,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將那張白騎的腦袋取了來?我冒險將你等聚於此地,卻不是聽你等在此滿口胡言的!坐下!」
眾將對視一眼,訕訕坐下。
搖搖頭,曹操轉身望向謀士一方,凝神說道,「諸位有何高見?守義,你先說!」
靠!坐在第一位就是不好!
暗暗嘀咕一句,江哲皺皺眉,遲疑說道,「半年之前如此危境,僅僅只是丟了洛陽,已屬萬幸,總好過丟了所有屬地吧……」
「這倒是!」曹操朗朗一笑,大聲說道,「半年前各路諸侯起兵伐我,聲勢何其壯大,如今,我等仍未損根本,然而他們卻是互相征伐,廝殺不斷,可笑,可笑啊!」
輕笑一聲,江哲繼續說道,「如今洛陽已不復孟德所有,虎牢關已成一孤關,前有白波黃巾,後有河北袁紹,守之不易,不如且叫鍾大人退守汜水關,此關地勢險要,有險可守,當保無事,至於虎牢關,便叫那白波黃巾與袁紹爭去吧……」
「唔?」曹操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妙!」荀彧細細一想,點頭附和道,「主公不必遲疑,守義此計大妙,若是洛陽尚在,則虎牢關不可輕棄,此乃北面屏障;然而如今洛陽已被那白波黃巾奪去,再居此關恐怕要引來張白騎、袁紹兩人垂涎,與其等二人發難,不如先且退讓,叫他二人各自爭去,不管哪方因此損兵折將,皆對主公有利!」
「兵法雲,」戲志才搖頭晃腦地插嘴說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守義設謀,深得兵法之精髓啊!」
「哪裡哪裡……」江哲謙遜一句。
「你等的意思是……」曹操低頭苦思片刻,抬頭詫異說道,「欲與袁紹隔河而治?」
「如今卻也只能如此了……」荀攸微微嘆了口氣,坐起拱手說道,「主公與諸位想必不知,在下奉命督查糧餉軍械戰馬,連年征戰,糧草軍餉不支且不說,軍中軍械亦有短缺,戰馬更是……損一匹則少一匹啊!」
「呼……」曹操深深吐了口氣,皺眉說道,「如今我等還有多少兵馬?」
夏侯惇當即起身,抱拳稟告道,「主公,東郡屯有六萬兵,五萬步軍,一萬弓弩;白馬屯有步軍五千,弓弩四千,延津屯步軍六千,弓弩兩千,平丘屯有步軍一萬二,弓弩五千!」
曹仁亦起身稟告道,「啟稟主公,陳留屯有兵馬四萬二千,步軍三萬五,弓弩六千,騎軍一千;官渡屯有步軍二萬二,弓弩八千!」
夏侯淵亦起身抱拳道,「葉城屯有步軍八千,弓弩三千;蔡城屯有步軍一萬,弓弩兩千,無騎兵!」
「主公,」荀彧亦起身拱手說道,「如今兗州有兵馬二十餘萬,豫州有十餘萬,徐州八萬餘,然而除去守備之用的將士,我等可用之兵,怕是不足十萬……」
「十萬……」曹操喃喃唸了一句,隨即搖頭冷笑道,「可是那袁紹,單單在河內,便屯兵二十餘萬,正如守義說的,窺視我虎牢關!呼……難吶!」
郭嘉見此,起身嬉笑說道,「主公,袁紹兵馬是多,然而我軍卻勝在兵精,就算與袁紹交兵,我等亦是不懼,對付區區一個張燕,袁紹動用三十萬人馬,足見其無能!」
「不可!」荀彧當即打斷郭嘉的話,正色說道,「我軍連年征戰,正欲休養生息,若是能與袁紹不戰,那還是不戰的好!」
「主公,臣附議!」荀攸起身附和道。
「主公,」戲志才皺眉說道,「如今我等東、西兩路兵馬大勝,天下皆驚,況且將士新勝,士氣高漲,近日我得聞訊息,袁紹攜大軍北上征討烏丸,冀州空虛,不若趁此良機,揮軍北上!袁紹坐擁冀、並、青、幽四州,而我等卻僅有兗州、徐州、以及豫州半境,若是我等休養生息,雖利於我軍長久之計,然而更利於袁紹!若是待袁紹收服烏丸,奪其戰馬充入軍中,袁紹實力便更為強大,到那時,就難圖之了!」
「臣附議!」程昱、郭嘉起身抱拳說道。
「戲大人所言怕是不妥,」曹操帳下參軍滿寵起身說道,「雖說我等軍中鋒芒乃盛,然而對敵袁紹四州兵馬怕是仍有些不支,再者,主公與袁紹,舊日至交,又有盟約,若是無端開啟戰事,怕是要被天下人所恥笑……」
「迂腐之見!」戲志才低喝一聲,沉聲說道,「主公與袁紹乃是舊日至交,此事不假;我等與袁紹乃有盟約,此事亦不假;然而你卻觀袁紹動向,當日我等為天下諸侯所攻,此人屯兵二十萬於河內,居心叵測,與其等袁紹率軍攻我,不如我等先發制人,趁其不備,先取冀州,再取青州!」
「主公,末將願為先鋒!」曹操大將許褚起身抱拳道。
「你敢與我搶?」夏侯惇當即一聲大喝,起身抱拳道,「主公,於末將三萬兵馬,三月之內,定奪冀州獻於主公!」
「不可!」荀彧急忙起身相阻道,「主公,袁紹四門三公,天下學子名士半出其門下,若是我等未有萬全把握,還是莫要與袁紹交惡,休養生息,鞏固邊防,以待戰機!」
「主公,臣附議!」治書侍御史陳群起身附和道。
其餘文臣都有些難以抉擇,感覺荀彧、戲志才兩人說得都有道理,袁紹與主公曹操,肯定有一戰,無外乎早或是遲罷了,與其等袁紹日後揮大軍前來攻伐,不如就趁著冀州空虛之際,起兵奪之!
「唔……」曹操點點頭,眼睛不由瞥向江哲,見江哲雖說正襟而坐,然而這腦袋卻是不停地點啊點啊的,心中哭笑不得,出言說道,「不知守義有何高見?」
因昨夜太疲憊,此刻有些昏昏欲睡的江哲頓時就感覺到好似有無數道目光死死望著自己,尤其是……
「元讓,你盯著我看做什麼?」江哲皺皺眉說道。
夏侯惇訕訕一笑,一抱拳復身坐下,許褚亦同時坐下。
環視一眼左右,江哲微笑說道,「諸位所慮,想必是見袁紹坐擁四州,地廣民多,兵強馬壯,恐其日後發難……」
「守義所言極是!」戲志才介面說道,「與其等袁紹發難,不如我等趁此良機,攜得勝之師北上!」
「不可!」荀彧喝止戲志才,轉身對江哲說道,「守義,你亦精通內政,熟讀兵法,兵法雲,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然而我等,如今糧草軍餉不支,軍中軍械短缺,這如何能作戰?」
「若是此刻起兵,袁紹必無防備,我軍不日便可攻下冀州,又何須諸多糧草?」戲志才凝聲說道。
見兩撥人開始爭執了,江哲起身,拱手說道,「罷罷罷,諸位請聽我一言,諸位所慮,無外乎袁紹治下乃有四州之地,而我等,卻僅僅兩州半之地,然而諸位莫忘了,地大,又有何用?首要在於人,人便是百姓!並、幽二州,雖地勢極廣,然人煙稀少,便是將此二州百姓合到一處,豈能比之我等兗州、豫州、徐州之地?」
「這……」戲志才皺皺眉,深思片刻,點頭說道,「此言在理!」
荀彧微微一笑,復身坐下,抬手說道,「請守義繼續言之!」
「……再者便是兵馬,我等如今有兩州半治地,將士近四十萬,然而這四十萬中,卻僅僅只有近十萬可用之兵,其餘皆要參與城防,那麼袁紹呢?其治地是我等兩倍,換而言之,他需要六十萬兵馬防守,就算袁紹麾下有七十餘萬兵馬,也僅僅只有十萬兵馬可用,與我軍又有何差異?」
「嘿!」郭嘉搖著酒葫蘆笑道,「守義言論倒是新奇,自古以來,還未曾有如此言論敵我強弱的,新奇,新奇,不過……若是袁紹傾巢來攻呢?」
江哲微微一笑,復坐說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將在謀而不在勇!」
「此言大善,如雷貫耳!」滿寵笑道。
戲志才皺眉沉思半響,猶豫說道,「如此天賜良機,錯失實在可惜……依我之見,一、二年內,待袁紹平了烏丸,絕了後患,怕是便要對我等用兵了……」
「那就爭取在這兩年內,變得比袁紹更強咯!」江哲打諢說道。
眾人皆笑。
「好!」曹操朗笑一聲,起身喝道,「聽令!」
堂中文臣武將紛紛起身。
「夏侯惇!」
夏侯惇出列,叩地抱拳喝道,「末將在!」
「著你繼續鎮守東郡,監視袁紹一舉一動!期間大小事務,你一併裁決,去吧!」
「是!末將告退!」夏侯惇應命,對堂中眾人一抱拳,大步走出堂外,奔東郡去了。
「曹仁!」
「末將在!」曹仁出列叩地說道。
「著你繼續鎮守陳留,一面監視袁紹,一面監視白波黃巾,助鍾繇守汜水關,不得延誤!去吧!」
「是!末將告辭!」曹仁應命,亦對堂中眾人一抱拳,大步走出堂外,奔陳留去了。
「夏侯淵聽令!」
「末將在!」
「命你鎮守襄城、魯山、葉三城,以防張白騎、劉表、袁術引兵來襲!」
「是,末將告退!」
「李通!」
「末將在!」
「著你繼續鎮守潁川,輔助夏侯淵鞏固西境!」
「是!末將告退!」
「張遼!」
「啊?」差不多坐於武將一方末位的張遼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張遼!」
「末……末將在!」急忙出列,張遼叩地抱拳說道。
「徐州大將奇缺,我欲使你屯小沛,左面輔佐東郡,右面支援徐州,南面抗拒袁術,如何,你可願意?」
「主公厚恩,末將無以為報,唯有肝腦塗地以報主公大恩,末將願往!」
「好,小沛有兵馬兩千,我再予你五千,典韋,帶張遼前去營地交割兵馬!」
「是!」典韋點點頭,大步走至張遼身邊,憨聲說道,「張將軍請!」
「不敢不敢,」張遼對曹操一拜,心中感激,沉聲說道,「主公,末將告退,若是小沛有失,末將提頭來見!」
「這倒不必,去吧!」曹操笑呵呵說道。
「是!」
「于禁、李典!」
「末將在!」
「命二人加緊操練兵馬,不得有誤!」
「是,末將領命!」
……
見堂中武將越來越少,沒剩下幾個人了,江哲還以為曹操任命得差不多了,正欲起身,沒想到曹操卻出言阻攔說道,「守義,還沒完呢……」
「啊?哦,那你繼續……」江哲有些尷尬。
沒想到曹操嘿嘿一笑,沉聲喝道,「江哲聽令!」
「啊?」
「自即日起,命你統領兗、豫、徐三州民生、民政、刑事、治事,唔……兵馬操練一事你也多去看看,就這樣吧!」
「這……」江哲張張嘴,一時之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見此,曹操暗笑一聲,繼續說道,「荀彧、荀攸!」
「在!」
「荀彧,命你統領三州糧草、軍餉、軍械,務必萬保袁紹起兵時,我等糧餉、軍械不缺,荀攸輔之!」
「是!」
「郭嘉、戲志才!」
「在!」
「你二人精通兵陣,我命你等輔佐于禁、李典練兵,務必要練出一支強兵來,我要拿他對付袁紹!」
「是!」
「陳群、滿寵、程昱!」
「在!」
「自即日起,你等便助守義打理三州之地!」
「是!」
「等會,」見曹操將堂中人一一吩咐完畢,江哲面容古怪問道,「孟德,你把這所有事一分攤……那你做什麼啊?」
曹操嘿嘿一笑,神秘說道,「我要養精蓄銳,以待來日與袁紹決一死戰!」這一句,鏗鏘有力。
本初,天下雖大,亦不足我二人分之……
想必你也知曉,你我之間,必有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