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如疾雷,箭如驚鴻,曹純眼角瞥見黃忠舉弓,當即一拉馬韁,夾緊馬腹躍後數步,只覺眼前白光一閃,馬前一丈之地,竟有一支粗如短槍地箭支插在地上發出一陣嗚嗚之響,而地面之上,一片龜裂。
策馬急急馳騁於文聘面前,黃忠低聲喝道,「文將軍,速退!」
文聘環視一眼四周,面色為之震驚:自己與黃將軍,本有三、四千兵馬,然而短短一刻之間,此地竟只剩下數十之眾?
「走!」見文聘面色驚疑,黃忠用刀面一拍其胯|下戰馬,對於虎豹騎的實力,黃忠總算也見識了。
「好傢伙……」低頭望著插在地面上地箭支,曹純舔舔嘴唇,抬頭望著黃忠與文聘策馬逃遠,舉槍低聲喝道,「追!」
「喝!」眾虎豹騎三下兩下便將剩下的數十荊州兵解決,大喝一聲策馬追出。
而與此同時,劉表卻以率軍至一處山坳……
「不想馬壽成整整三萬鐵騎,竟是……竟是短短數日便被江守義擊潰,曹賊得此人,勝過十萬兵……唉,如今江守義後慮已消,我等欲再進兵,怕是難如登天……」
見劉表如此說,蒯良心中閃過一絲不以為意,就算馬騰兵敗又如何?曹賊如今四面環敵,江哲必然不想在此地再行拖延,欲從速解決這邊之事,如此一來,只需固守不出,叫曹賊兩頭難以顧及便可,又何必定要直驅許都?
想罷,蒯良正要說話,忽然心中想起一事,皺眉說道,「主公,今夜之事既然是江哲之計,我思必不會如此簡單,他必有後招,主公還是速速退入大營,再行觀望!」
劉表點點頭,正欲說話之際,山前兩聲炮響,隨即鼓聲震天,一隻人馬竄出,為首一將手持兩面大斧,望著劉表大軍冷冷說道,「徐公明奉司徒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說罷,一聲令下,漫天火箭射向荊州兵。
荊州軍自從虎豹騎口中逃生,又入徐晃伏擊,陣型頓時大亂,而後,不知又是誰喊了句‘虎豹騎追上來了’,荊州軍更為驚亂。
劉表心中大驚,側耳一聽,果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急忙大聲喊道,「走,走!」
遠遠地,曹純望見劉表麾下荊州兵大亂,頓時心喜,叫全軍隨後掩殺,而此刻,徐晃亦是從旁殺出,兩相夾擊之下,劉表大敗。
追了足足有近十里,徐晃與曹純方才收兵回去,他們得到地命令僅是追殺荊州軍一陣罷了,卻不是要取劉表性命,再者,文聘與黃忠早已至劉表身邊了,尤其是那黃忠,卻是已經壞了十餘名虎豹騎性命了。
黃忠的箭別說碰到,就算擦到亦是重傷,曹純可不想將麾下精銳再所有損失。
然而,徐、曹二將退卻並非等於此事就這樣罷了,心神不定的劉表趕了一程,忽然望見面前行來一支兵馬,心下驚慌正欲文聘、黃忠前來對付之際,卻聽身旁蒯良疑惑說道,「主公勿驚,此乃我等兵馬,只不過且不知他等為何在此處?」
劉表聞言,細細一看,果然是自己麾下兵馬,於是策馬上前喝道,「你等由何人率領,為何不在營地守衞,出營何為?」
只見此軍中有一將策馬而出,望著劉表愕然說道,「主……主公不是遣人回報說誤中江哲伏兵,叫我等前來支援麼?」
劉表定睛一看,見正是傷勢尚未痊癒的魏延,本是心中大怒,大聲喝道,「我何時遣人叫你等來援?!」
「唉,」蒯良搖搖頭嘆了口氣,黯然說道,「我卻是明白了,那江哲的目的,並非是我等,而是我等營中糧草……」
魏延面色一滯,頓時明白緣由,額頭驚出一層冷汗,翻身下馬抱拳說道,「末將……末將一時不察,還請主公贖罪!」
「好一個一時不察,我且問你,若是我派人前去,當有文書調令,你可曾見到?」
魏延額頭冷汗迸出,低頭沉聲說道,「來人渾身浴血,言辭極為迫切,說主公誤中伏兵,危在旦夕,末將心急之下,當即便點了兩萬軍,這便……這便……」
「糊塗!」劉表大聲呵斥一句,忽見魏延渾身纏滿白布,這才想起他重傷未愈,乃是在營中修養,不管怎樣,只是看他一聞自己處於危境,不顧自身傷勢前來救援,便知此人忠心可嘉……
「起來吧……」劉表一時間感覺自己極為疲憊,就連說句話,好似也要消耗全部心神。
他麾下大將文聘望了一眼主公,上前將叩地不起的魏延扶起。
就在此刻,劉表頓覺遠處一陣火起,定睛一看,見是自己大營方向,心中自是又驚又怒,冷然喝道,「走!」
就當劉表回得大營之時,大營早已處處火起,已是不能救了,而營內的糧草輜重,也顯然俱已焚燬於火中。
忽然,黃忠眼神一凜,手指一處對劉表說道,「主公且看!」
劉表心中一疑,轉首一望,就著火光,驚見大營北面不遠處屯著一路兵馬,當即心中更為驚怒,大喝一聲道,「眾軍戒備!」
沒想到這支兵馬卻不是來與劉表交戰的,只見那為首將領馭馬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劉使君安好,趙雲奉司徒之命,在此恭候使君大駕!」
「你!」劉表心中氣怒交加,指著火起的大營怒聲質問道,「此事可是你所為?」
趙雲淡淡一笑,頷首抱拳道,「司徒欲叫使君退兵,勿再起兵戈,又怕使君不從,故而派趙雲前來燒卻使君糧草,好叫使君退兵……」
「好一個退兵,好一個江哲!」劉表推開擋開面前的文聘、黃忠、魏延三將,面帶怒容說道,「你回去對那江哲說,我劉表自思不曾有害他之心,便是在沙場擒獲,我也自當奉為上賓,不欲為難,沒想到他不思回報,還……還……江守義自詡仁義,然而所做作為,卻不免叫人寒心,一面燒我軍糧草,一面叫我等退軍?沒有糧草,你叫我等五萬大軍如何存活?!你倒是叫江哲說說!
退兵?好好,我劉表雖是不才,卻也不能坐視曹賊再為禍我大漢,你且回去告訴江哲,他燒我糧草,我便再從荊州調糧草前來!我倒是要看看,我劉景升不欲退兵,誰也不能逼我退兵,他江哲、江守義同樣不能!」
「……」面對著劉表的怒喝,趙雲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物,淡淡說道,「使君欲如何處之,且看了司徒留與使君的書信再說不遲……」說罷,策馬上前幾步,將書信遞出。
黃忠望了一眼劉表,當即策馬而出,至趙雲身前將書信一手抓過。
「下一次……」凝神望著黃忠,趙雲低聲說道,「下一次我等再決一勝負!」說罷,回軍大喝道,「走!返回魯山!」
常山趙子龍,勁敵啊……
黃忠自是感受到了趙雲的戰意,心中苦笑一聲,回陣將手中書信交與劉表。
劉使君親啟,江哲拜上……
望著封面上寥寥數字,劉表面上一陣青白之色,忽然面上閃過濃烈恨意,正欲一咬牙撕碎,然而心中又是一陣遲疑。
「唉!」沉沉嘆了口氣,劉表輕輕撕開封皮,抽出裡面書信。
然而這一望,卻是叫他眼中閃過一陣驚異,叫身旁的蒯良有些不解。
足足過了半晌,劉表才緩緩收起江哲書信,藏於懷中,口中嘆息道,「江哲,世間怪才,可遇而不可得,棲身曹賊,實乃可惜……」
「主公,那江哲寫些什麼?」蒯良疑惑說道。
「呵呵,」只見劉表面上怒容盡去,郎朗一笑轉身對文聘說道,「仲業,引人速去救火,若是火勢蔓延,將此人留給我等的最後糧谷也燒去了,那我等卻是怪不得他了……」
「營中仍有糧草不曾被燒燬?」文聘心中一驚。
「江守義素來言出必行,想必不會誆騙我等!」劉表拍拍胸口藏著江哲書信的地方說道。
「是,末將這就去!」文聘當即引了數千人前去救火。
「越是如此……越是可惜啊……」望著文聘等人遠遠離去,劉表長嘆一聲,隨即他面上閃過濃重憎惡,冷然喝道,「袁公路!欲坐享其成耶?我劉表卻是不叫你如願!」
「袁術?」蒯良驚聲問道,「此事關袁公路何事?」
「子柔不知,此賊趁我出兵司州,竟起兵攻我城池,當是可恨!」
蒯良眼神閃過一抹驚異,低頭深思片刻,抬頭凝聲說道,「我卻是明白了,此必是江哲驅虎吞狼之計,為退我荊州兵馬,乃說服揚州袁術起兵攻我,如此一來曹賊自當無憂!」
「……」劉表張張嘴,正欲說話之際,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文聘一聲大喊。
「主公,營內果真有一處未曾火起、堆積著不少糧草,末將粗粗一估,若是節省些,足夠我等回荊州……」
「好!」劉表面色大喜,隨即苦笑一聲說道,「江哲此人,我實乃對他心生恨意……」說罷,他轉身對蒯良說道,「即便是驅虎吞狼之計,也不見得是江守義主意,曹賊麾下人才濟濟,豈是一人也思不出此計?再者,袁術心懷不臣,早有圖荊州之心,哼!此次必然不會叫他好過!」
「主公,」蒯良面色大急說道,「如此便是中了江哲之計,如今曹賊乃是首惡,不若與袁術言和,待擊破曹賊之後再引理會此人便是!主公,不妨我等再行襲魯山,那江哲必無防備,此地距潁川不過三四日,潁川若破,許都便在掌握之下,主公,不可姑息國賊啊!」
「我主意已定,不必多言!」劉表淡淡說道,蒯良面色一滯,沉默不語,他豈能想得到如今劉表心中所想?
我苦苦尋覓的傳國玉璽……原來卻是在袁術手中……
而與此同時,冀州鄴城!
望著安然側躺在榻上的主公袁紹,沮授拱手急切說道,「主公,萬萬不可再遲疑了,若是一旦叫曹孟德騰出手來,便極難圖之,不若如今趁其被三路諸侯征伐,首位難顧之際出兵,此戰必勝!」
只見袁紹面色遲疑,坐起猶豫說道,「然而孟德乃我舊友,如今若是起兵,世人如何看我?」
「此刻世人皆道曹孟德乃國賊,主公若是起兵,乃是順天天意,世人又豈會說主公的不是?」
袁紹正欲說話,忽然門外有人笑道,「公與說得對,主公若是要成就大事,此刻便是千載難逢之時!若是主公失此時間,日後怕是要追悔莫及哦……」
「唔?」袁紹凝神一望來人,笑著說道,「元皓,你怎麼來了?可有要事?」
田豐微微一笑,對袁紹拱手說道,「豐此來,乃是為推薦一位大才於主公!」說罷,他轉身朝門下說道,「士元,還不速速入內拜見主公?」
在袁紹驚愕的眼神中,門下乃有一人徐徐而入,大拜呼道,「襄陽龐統,見過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