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二顧茅廬……

剛剛來至山腳下,劉備就愕然發現頭頂的天色大變,片刻之際便下起傾盆大雨。

左右一望,劉備乃在路邊尋了一處躲雨之所,欲等大雨過後,再行上山拜會諸葛亮。

然而極為蹊蹺的是,大雨一連下了一個時辰有餘,亦不見它稍有停歇。

眼看著約定的時辰越來越近,劉備一咬牙,竟冒著此傾盆大雨上山。

三日前感覺甚寬的山道如今在劉備眼中,卻是極為狹窄,又兼暴雨,山道泥濘不堪,極為難行,稍有不甚便有失足滑落之險。

不過劉備還是硬生生登上半山腰,來到了諸葛亮的住所,只是觀其如今儀態,卻是有些可笑了。

渾身溼漉、沾染汙泥、汙穢不堪,頭上的髮束亦被暴雨打散,披散著頭髮一幅落魄之相,然而就算如此,劉備眼中的神色亦是未變絲毫。

說來也蹊蹺,就當劉備望見那處草廬的一刻,大雨卻是停了,驕陽復出,最為詭異的是,此刻轉身望向身後,那山道還是如同三日前那般寬闊,而山道之上,亦無半點被雨水打溼的痕跡……

好似根本就不曾有過方才的暴雨一般……

劉備一臉愕然,摸了摸身上的衣衫,隨即暗暗鬆了口氣。

若不是他全身還溼著,劉備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白日見鬼了……

而此刻,正是劉備與那‘童子’相約的時辰!

及至草廬之前,劉備深深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全身裝束,隨即上前叩門,然而叫他無比愕然的是,此次來開門的,還是三日前的那位童子。

「……」極為錯愕地張張嘴,劉備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硬著頭皮問道,「敢問小兄弟,你家公子可曾回來?」

「恩!」那童子點點頭。

回來了?!劉備心中大喜,急忙抱拳說道,「如此,且還勞煩小兄弟代我引薦一番……」

「可是又出去了……」然而還沒等劉備說完,那童子甚為無辜地說了一句。

「這……」劉備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愣了半響期期問道,「小兄弟可有替我代為知會你家公子?」

「恩,我說了,」那童子死命地點頭,隨即皺著小臉說道,「公子本是欲留下等你前來,不想公子至交好友前來,硬是拉著公子前去喝酒,公子抵擋不住,就被拉走了……」

「……原來如此,」劉備點點頭喃喃說了一句,卻是看不清他如今面色如何,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面色如初,抱拳說道,「不想今日如此湊巧,也罷,既然如此,我且先回去,卻不知你家公子何日歸來?」

只見那童子面上有幾許差異,稍稍一愣神,急忙低頭說道,「想來……想來不會太久,一兩日便可歸來……亦或許數月,難以定奪……」

「這般……如此也罷!」劉備搖搖頭嘆了口氣,抱拳說道,「既然如此,劉某暫且歸去,日後再來拜會!」說著,他對那童子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連續兩次不果,劉備頗有些心灰意冷。

「……」望著劉備離去的背影乃遠,那童子身形一變,恢復其本來面目,然而還未曾說話,卻聽屋內有一人嘆息道。

「孔明,此舉實是不妥!」說著,徐庶緩緩從屋內步出,望著諸葛亮皺眉說道,「如此,可算過了你的考驗?」

「應期而至,謂之守時,乃信也;冒雨上山,謂之心誠,乃摯也;得聞此行亦是空,卻是不怒,乃厚也;可惜……」

「可惜什麼?」徐庶哂笑道,「可惜他此刻不曾說‘三日後再來’?」

諸葛亮聞言一笑,隨即點頭說道,「臨門一步,何以難矣!若是此人再約三日後,那麼三日之後,亮自當煮茶相候,可惜……可惜!」

「嘿!」徐庶搖頭一笑,略帶嘲諷說道,「如你這般對待,天下乃有幾人會不厭其煩,三番兩次過來尋你?」

「也是,」諸葛亮自嘲一笑,搖頭嘆道,「或許是不得時機所致吧……」

「嘿,嘿,」徐庶揮揮手,哂笑說道,「你莫要說什麼‘天機、時機’的來糊弄我,此次乃是你無禮在先,豈能怪劉玄德望步退卻?這下好,你口中的明主知難而退了,這該如何是好?」

面對著好友的調笑,諸葛亮絲毫不以為忤,點點頭凝聲說道,「他會來的!」

「又是天象所顯?」徐庶古怪一笑,搖搖頭指著諸葛亮說道,「我若是你呀,待得三五日過後,便去一趟劉玄德處,以表歉意,一來可消除他心中不滿,二來嘛……」

「這倒不必!」還沒等徐庶說完,諸葛亮便一口打斷了他的話,口中淡淡說道,「若是如此容人之量也無,絕非我心中明主!」

「你……」徐庶偷偷望了一眼諸葛亮的神色,見他表情不似作偽,遂面色遲疑說道,「孔明,平心而論,若是此人三日後復來,你當如何?」

「……」望著徐庶,諸葛亮玩味一笑,搖頭哂笑道,「元直可莫要多事,此乃我欲考驗於他,今日是今日,三日後是三日後,豈能同日而語?」

「你還欲做什麼?」徐庶眉頭微皺,猶豫說道,「孔明,欺君子,實乃不義之舉,既然此人誠心前來相請,為何你屢屢為難?此事可一不可再,莫要太過了!」

「就是因為此人誠心來請,我方才如此……」得聞徐庶之言,諸葛亮搖搖頭,輕聲嘆道,「損他一時,助他一世,我諸葛孔明自思心中無愧!」

「你還欲考驗他一次?」徐庶狐疑問道。

聞言,諸葛亮似笑非笑地望著徐庶,哂笑說道,「怎得?莫非元直已被此人打動?」

「自是如此!」徐庶嘿嘿一笑,面色古怪說道,「我觀此人,便是孔明你口中之明主,若是孔明不去,庶可就捷足先登、先行一步了!」

「既然如此,元直且去助他吧……」諸葛亮笑笑,絲毫不以為忤,轉身走向草廬之內,口中淡淡說道,「待得元直當真認為此人乃是明主,亮再行輔之亦是不遲!」

「嘿!」徐庶有些愕然,望著諸葛亮背影古怪喊道,「若是日後孔明乃在我帳下聽用,可不要後悔今日,為時晚矣!我……我可真去了……」

「呵呵,」諸葛亮聞言,轉首望了一眼徐庶,搖頭說道,「實話言於元直,非是亮欲為難他,此乃亮性子所使,無法叫心服之人,我豈會助之……」

「你呀你!」徐庶為之愕然,望了眼前的好友一眼,他且笑說道,「如此,你且守著你那份性子,繼續考驗此人,我卻是不奉陪了,此人仁義,我當助之!」說罷,他轉身就走。

「呵呵,」微微一笑,諸葛亮淡然望著好友離去的背影,搖頭一笑,轉身走如草廬內去了。

「定數,就是因為不可改變,如此才稱之為定數!若是你再言一句‘三日復來’,我自當……唉,此刻說這些卻是無用……」

世間的事,有時便是這般的蹊蹺,僅僅是因為一時的猶豫,天大的好事便與你交臂而過,若是劉備得知此事,還不知心中如何懊悔呢!

不過還好,他這兩次拜訪倒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已有一人被他誠心打動……

與此同時,曹操邊境關隘,武關!

與馬騰麾下西涼戰了兩場,武關損失慘重,又兼糧草被毀,因此此間殘存的曹兵實絲毫已無戰心。

而後,武關守將潘央夜半不知為何人所殺,棄屍於關樓之上,如此一來,武關的曹兵見大勢已去,紛紛四散逃逸。

待得馬騰第二日引軍前來,欲攻關之際,卻見關門緩緩開啟,裡面走出兩人,正是馬超與龐德,只見二人遙遙抱拳對馬騰說道,「啟稟大帥,我等已將功贖罪,把武關拿下!」

「好小子!」馬騰哭笑不得,凝神望了偌大的武關一眼,心中暗暗說道,「先破江哲,再誅曹賊!曹孟德,我馬壽成來了!」

與此同時,許都西城門!

司馬懿冷眼望著一輛輛裝滿貨物的馬車急急忙忙出了城朝西而去,眼中驚疑不定。

前線缺糧?

恐怕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