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江劉之戰(一)

而另外一邊,張繡回到宛城,當即令胡車兒點起五千兵馬,欲與曹洪、張遼、徐晃等人攻安眾蒯良,然而兵馬還未發出,張繡卻有些愕然地望見自己麾下那數百士卒盡數歸來。

「司徒之信任,繡無亦為報……」張繡長嘆一聲,當即點盡宛城兵馬,整整一萬人,其中三千乃是弓手,不得不說,他已經將麾下最精銳了軍隊盡數帶出來了。

一面遣人飛速稟告江哲,張繡一面率軍向南行,去與曹洪、徐晃、張遼三人的一萬精銳曹兵匯合,按賈詡所獻之計攻安眾。

而另外一面,安樂,趙雲率領兩千虎豹騎、三千精騎暗暗埋伏在安樂之外,欲待劉備中計之時,前後掩殺。

而對於趙雲的驍勇,虎豹騎自是耳濡目染,再者,在眾人眼中,趙雲儼然是江哲帳下親近大將,是故虎豹騎自然樂得聽從趙雲將令,而趙雲,自然也免去了一番波折。

午時乃過,讓營內火頭兵‘熱了熱’菜,江哲與賈詡如今且在飯局之中……

望著桌案上那簡簡單單的菜餚,賈詡儼然有些詫異:照常理來說,只要是人,自然有所重之物,司徒不重錢財、不重名望,如今看似又不重口舌之慾,那麼司徒到底著重什麼呢?

怪哉怪哉……

見賈詡愣神得望著桌案上的賈詡,江哲笑笑說道,「軍營之中,簡單處之,日後歸到許都,我再為文和設宴接風!」

「豈敢豈敢,」賈詡回過神來,望了眼桌案上的菜,對江哲拱手說道,「司徒莫要誤會,門下非是嫌棄……呵呵,豈敢嫌棄?」說著,他用筷子夾起一片蔬菜,神色迷離嘆息說道,「當初為了存活,門下什麼都吃過……餓得全身浮腫,整整找尋一日,卻找不到一種果腹之物,那種徘徊在生死之間的感覺……試問賈詡又豈敢嫌棄?」

「往日的事,就別再提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麼?」江哲笑吟吟地遞過來一隻茶盞。

「有勞司徒!」賈詡恭敬地接過,輕飲一口,面色卻有些古怪,詫異得指著茶盞說道,「這……這……」

「噓,低聲!」江哲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望了望左右,隨即從腳邊取出一隻葫蘆,在賈詡古怪的眼神中拍了拍。

兩人心照不宣,哈哈一笑。

司徒真乃妙人……仰頭將杯中之物飲盡,賈詡覺得這酒甚是甘醇!對,比自己任何時候喝的都要甘醇的多。

司徒已將我視作心腹之人麼?賈詡心中大暢,在欣慰的同時,亦有些激動:被人看重,自然是一件叫人高興的事,更別說看重自己的那人,名傳天下!

「報!」帳外傳來一聲通報,隨即便有一曹兵疾步而入,正要說話之際卻好似感覺到了什麼,詫異得抽抽鼻子。

「咳,」在賈詡錯愕的眼神中,江哲面色絲毫不變,淡淡說道,「有何事?」

「哦,」傳令兵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叩地抱拳稟道,「啟稟大帥,張將軍遣人前來稟告,言他已點盡宛城之兵,前去與曹、徐、張三位將軍匯合!」

「張將軍真乃仁義實誠之士!」江哲讚歎一句,心中大定,笑呵呵揮手說道,「此事我知曉了,你且下去吧!」

「諾!」傳令兵當即應命,正要躬身而退,卻忽然聽聲一聲低喝,「且慢!」

「唔?」有些錯愕地望了言賈詡,見他滿臉凝重,江哲奇怪問道,「文和為何如此?」

只見賈詡搖搖頭,凝聲對傳令兵發問道,「你說張將軍點盡宛城兵馬?」

「是……是啊……」那曹兵見賈詡與江哲對坐,自是不敢怠慢,抱拳回道,「張將軍派來之人是這般說的,小的不敢有絲毫隱瞞。」

「文和,究竟何事?」江哲詫異問道。

「我失計較矣!」賈詡苦笑一聲,對江哲說道,「賈詡原主張繡,雖說有勇無謀,然而待人卻極為熱誠,恐怕是他見司徒如此高義,重信於他,心中自思難以報答,是故欲點盡兵馬奪下安眾,以謝司徒恩情,然而如此一來,反而壞事!」

「啊?為何會如此?」江哲有些不明白了。

「司徒且想,賈詡之計,乃是叫張將軍詐做敗兵,混入安眾,隨即待曹、張、徐三位將至時,裡應外合,如此一來,安眾豈能不破?然而行此計,僅區區三、兩千士卒便足以應付,多了反而不妙:安眾守備乃是劉表帳下重謀蒯良、蒯子柔,此人通曉兵陣、明白世故,實乃是多智之人!

而張將軍卻是將宛城兵馬盡數帶出,司徒可知,宛城仍有一萬精兵,其中弓手足足有三千之眾,復有此些兵,不去奪回宛城、抑或在外設營徐徐圖紙,卻投安眾而去,試問蒯良如何會不起疑心?如此一來,此人便明曉我等已投司徒,而後之事,恐怕難辦!」

得,看樣子是張繡好心辦壞事了……

江哲啞然,當即起身對著那名曹兵喝道,「張將軍出兵至今乃有多少時辰?可否令快騎追回?」

只見那傳令兵猶豫一下,遲疑說道,「好似有些時辰了吧,聽聞張將軍是在出兵的那刻派人前來通報的……」

「……」江哲為止啞然,揮揮手說道,「算了,你且下去吧!」

「諾!」那曹兵抱拳一禮,躬身而退。

「世間之事,當真令人難以捉摸!」江哲有些無語了,本來還以為有了張繡、賈詡相助,事情會變得簡單許多呢。

望了眼嘆息中的江哲,賈詡拱拱手,輕聲說道,「司徒,賈詡不才,已有一策作為應對!」

「唔?」江哲為止動容,異常驚愕地望著賈詡,心中暗暗咋舌,這便是三國第一謀士麼?瞬息之間,心中已有對策?

「你……你且說來!」

「是,」賈詡頷首,起身對江哲說道,「其實,叫安眾蒯良知曉此事也無大礙,依門下之見,若是蒯良看破此事,當向後求援……」

「為何不是向安樂求援?」江哲詫異問道。

「呵呵,」賈詡微微一笑,恭敬說道,「依門下之下,蒯良必定懷疑我等圖他的同時,亦出兵安樂,試問如此之下,他又豈會白費功夫去安樂求援?此乃其一;其二,劉備初至荊州,門下自是肯定,劉表必然不會叫他與荊州世家門閥多有接觸,否則也不會將劉備安置在新野這彈丸之地,如此一來,蒯良與劉備不曾多有接觸,豈會拉下面子向他求援?其三,門下自是肯定劉表不會給同為漢室宗親的劉玄德多少兵馬,蒯良就是去了,亦是杯水車薪,難解燃眉之急!」

……這賈詡……厲害!江哲自思已是看高了此人幾分,然而漸漸地,他卻是感覺自己反而是小看了此人,三國第一謀士,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但是,如此一來,江哲心中的擔憂卻是愈發加重……別誤會,這不是說賈詡,而是說另外一名謀士……

諸葛亮、諸葛孔明!

既然賈詡已是這般厲害,那麼這位被後世傳為‘多智近妖’的諸葛孔明,又是如何的難以對付?

「唉,我欲取魚,亦欲取熊掌啊……」江哲為之嘆息。

「這且不難!」沒想到賈詡卻是會錯了意,當即輕笑說道,「司徒只消叫趙子龍將軍率軍越過安樂,乃在鵲尾坡暗伏,劉表若是派兵援助,必走此路,而聽安樂、安眾未曾失陷,所遣的大將自是不會提防鵲尾坡乃有我等伏兵,先誅此路兵以斷二城後路,如此一來,城中軍心蕩漾,豈有不敗之理?」

「妙計!」江哲點點頭,面上笑意連連,他卻是沒有注意到,賈詡一面說著計謀,一面直直注意著江哲神色。

見江哲的神色始終絲毫未變,賈詡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亦是隨風而逝,然而卻是起了幾絲愧疚之心:司徒高義之人,豈會嫉賢,詡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不過話雖如此說,賈詡自此才安心為江哲所用!

而與此同時,就和賈詡說的絲毫不差,安眾守備、劉表麾下謀士蒯良面色古怪地望著城外張繡的大軍,口中冷笑說道,「主公派我等千里迢迢前來,乃是為不叫宛城落入曹孟德之手,不想這張繡卻是如此……嘿!投了那江哲,復來詐城?哼!且看我如何破你!」

「宛城張繡降了?」身旁副將陳霍驚聲說道,「那單憑我等區區一萬二千將士,如何當得了江哲與張繡大軍?安眾離安樂且近,不如且去劉玄德那處求援?」

「哼!」蒯良冷笑一聲,望了一眼陳霍,淡淡說道,「我等乃有萬餘兵馬,未曾一戰,你便已然心懼,欲向那劉備求援?你可知劉備麾下乃有士卒幾何?區區四五千人罷了,若是如此,我顏面何在?」

「額,末將知罪!」陳霍低頭抱拳告罪,隨即遲疑說道,「然而傳聞那江哲極善用兵,甚難對付,當日以五萬破青州黃巾四十萬,震驚天下……如此人物,軍師且莫要掉以輕心才好,不如向主公求援?」

「以五萬破四十萬,你當那江哲是神人耶?青州黃巾雖號稱四十萬,然而其中大多是老弱婦孺,可堪一戰者,怕是不過十萬……」說到這裡,蒯良皺皺眉,轉身對陳霍說道,「這樣吧,依我之見,若是江哲要攻此地,必同時攻安樂,我且不懼,然而卻甚是不信那劉玄德可擋江哲大軍,你且回報主公,叫他派軍增援!」

「是!末將領命!」陳霍當即應命而去。

「張繡啊張繡……既然你自尋死路,我便殺你一陣,以滅江哲氣焰!」冷笑一聲,蒯良招過一名偏將,暗暗吩咐幾句,而那偏將自是連連點頭,隨即跑下城牆而去。

「哼!」輕聲一聲,望著城下越走越近的張繡,蒯良故作驚訝道,「咦,張將軍不在宛城,竟來此處,莫非宛城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