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江哲vs賈詡(二)

待聽到身後一聲急促的關門聲,江哲啞然失笑,然而笑過之後,他腳下的步伐卻是一停,回頭猛得望向那處,心中感覺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先生?」見江哲愣神得站在那處,徐晃上前,頗為擔憂地問道,「怎麼了大帥,莫非哪裡不對?」

「不對……確實不對……」江哲喃喃說了一句,隨即不經意得望見徐晃擔憂的眼神,心中猛然一驚。

眼神!對,眼神!

方才那人雖是一幅驚慌的模樣,但是眼神卻不見有幾分慌亂……

對徐晃使了一個眼色,江哲再覆上前,輕聲叩門,而徐晃自是心領神會,緊緊跟在江哲身邊。

「吱」一聲,門開啟了,還是方才那名男子,待望見江哲,面色不免有些異樣。

「對了,方才忘記對你說了,」江哲深深望著那人眼神,笑著說道,「今夜城中恐怕有變,無事休要出門……」

「是!額……是的,是的……」那名男子點點頭回道。

「呵呵,」微微一笑,江哲轉身便走,呼喝附近的曹兵向城中央而去。

「先生,」徐晃環視一眼四周,低聲說道,「想來先生已是看出那人不妥之處……若非先生以目示意,末將怕是察覺不了……」

「呵呵,」江哲淡淡一笑,正色說道,「公明,遣人傳話於子廉、文遠,叫他們提防些!」

「是!」徐晃應命,當即召過幾名傳令兵,吩咐下去。

尋了一偏僻處,江哲望見角落中堆積著不少柴火,是故上前翻了翻,果然見其中內藏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當下心中冷笑不已。

想來個火燒新野不成?可惜此處且不是歷史中的新野,而我,亦不是歷史中的曹仁!

而另外一面,得了徐晃遣人示警,曹洪與張遼心中一凜,當即便將南北西三處城門佔據,與東門一樣,沒有一人防守此處,而後,二將便開始挨家挨戶找尋暗伏在城中的張繡士卒。

而這些張繡士卒,或是暗伏在人家屋上,或是隱藏於百姓之中,數量卻是不多,然而卻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他們隨身都帶著引火之物……

隨著一聲慘叫響起,曹洪一臉猙獰地從屋內走出,口中冷笑道,「還想反抗,找死!」

張遼搖搖頭,瞥了一眼屋內,但見屋內乃有二名女子,雖說眼中還有幾分畏懼,不過這次卻是對曹洪,而不是挾持著他們的張繡士卒,而地上,卻是已經躺下了三五名男子……

「再搜!」曹洪冷然喝道。

只見附近的曹兵一窩蜂湧入百姓居處,隨即便有慘叫聲傳出。

隨著城內慘叫聲的愈來愈多,暗伏在城中的眾張繡士卒卻是耐不住被曹兵一一搜到,急忙用引火之物就近放火,如此一來,城中瞬息之間乃火起百餘處……

而此刻江哲卻是也瞧見了城中百餘處燃起,當即吩咐身邊護衞也一同前去救火,僅留徐晃並十餘名護衞在身旁。

望著那些火起之處,江哲也不知為何,重重嘆了口氣。

「呵呵……」但是隨即,附近小道轉角處卻是傳出一聲輕笑。

「唔?」江哲聞聲一愣,隨即皺眉喝道,「何人在那,速速出來!」

只見昏暗之中,轉角處頓時有十餘人湧出,其中一人更是望著江哲淡淡說道,「城中事變,司徒且還在此處賞景耶?如此氣度,確是叫詡心中欽佩……」

「哼!」徐晃定眼一望,見對面那些人雖是身著百姓服飾,然而卻不像是尋常百姓,心中頓時已知詳細,當即冷笑道,「還不是你等叛逆鬧出的事?!」

「叛逆?」只見那人搖搖頭,輕聲說道,「大將軍曹孟德失陷天子,天下共伐之,如此,我等豈是叛逆?若要說叛逆,你等之主且算不算叛逆?」

「放肆!」徐晃怒喝一聲,正欲上前,卻被江哲一把拉出,「公明!」

然而方才徐晃那一聲怒喝已是引來了不少身在附近的曹兵,對此,那人對其身邊之人使了個眼色。

在江哲淡然的眼神中,那十餘人從轉角處取來十餘個瓦壇,一一砸碎在附近,隨即從懷中取出火摺子一點,頓時火焰竄起。

那些瓦壇之內裝的竟然是火油?!

「司徒對此好似並不驚訝?」隔著一道火焰,為首那人輕笑著望望江哲,口中說道,「雖說詡算到司徒恐怕會看穿此計,不過卻是想不到,司徒這般這般早看穿,叫詡甚是來不及放響箭喝令將士發難……」

「……」皺眉望了一眼那人,江哲淡淡說道,「我觀你談吐,決非尋常之人……」

「哦,此乃是在下僥倖,讀過幾本先賢之書……」

「哼,」面色一正,江哲冷然喝道,「既然如此,你且不知兵戈之事切不可禍及百姓之理?你在城中點燃大火,燒卻此地百姓存生之根本,你叫他們如何生存?」

「司徒……司徒果是宅心仁厚,在下甚是佩服,司徒且安心,此城百姓大多皆在城南的屋內,在下只是未免司徒起疑,徵調了些許其家眷罷了,可惜就算如此,亦叫司徒看破,實是可惜……」

「哦?城南?竟有此事?」望著那人,江哲稍稍有些動容,隨即好似想起一事,出言問道,「可是你獻策於張繡,叫他趨百姓守城?」

「正是,」那人拱手一禮,微笑著回道,「依司徒秉性,自不會坐視百姓遭難,再者,在下亦叫我主以言語迷惑你等,行拖延之計,可惜我主多說一句,畫蛇添足,欲蓋彌彰,反而壞事!」

「……」江哲暗暗皺眉,心想若是張繡不曾說過那句‘城外復戰’,自己是否亦可算得對方要跑?

恩,或許、應該、大概算得到吧……

「你乃何人?」無視兩人中間越燒越旺的火勢,江哲問道。

「在下?」只見對面那人面上很是猶豫,待又望了一眼江哲,方才一咬牙,拱手說道,「在下姑臧賈詡、賈文和……」

「什麼?」這個名字好似晴天霹靂一般,頓時擾亂了江哲的心神,賈詡?被後世人冠名以三國第一謀士的毒士賈詡?

「……」見江哲如此,對面的賈詡亦是面上一驚,還道是江哲已是知曉是自己害死了他的伯父,恐江哲不顧一切前來拿來,心中卻是著急,拱手笑道,「今日一見司徒尊榮,詡幸甚,告辭!」

「告辭?」江哲聽聞,自是來不及在想對方生平之事,出言說道,「你如此出得了此城?」

賈詡淡淡一笑,頗為自信地說道,「在下行事,想來必有退路在後,司徒且好生處理此處殘局,在下去矣!」

「嘿,」冷笑一聲,江哲指著城外方向喝道,「且明白告訴你,魯山之外且有我軍六千騎兵,你當真能保得張繡安然無恙,退至宛城?不若早早投降,依你之智,在我主麾下,亦受重用!」

「咦?」賈詡詫異得望了一眼江哲,見他眼神真摯,說的顯然是真心話,是故他心中頓時明白過來,想來江哲必是還不知是自己害死了他伯父……

「多謝司徒好意,那麼在下亦有一事告知司徒……」

「你且說!」

「司徒有六千騎兵在外,然而詡亦是遣了百餘人暗伏於外……」

「嘿,莫非你認為那百餘人便可擊潰我六千精銳之騎?」聽聞此事,江哲心中大為好笑,不禁出言嘲諷。

「非是如此……如今夏秋交替,城外田中,且是作物成熟之期,詡心思,若是附近田地皆遭火害,且不知曉此城百姓如何過活?」

「你!」江哲面色猛變。

「司徒且安心,詡乃命在外的麾下將士於醜時一刻發難,司徒此刻去,還是來得及的,不過……倘若司徒定要引軍捉拿在下,呵呵……觀司徒之仁義,恐怕不會坐視此地百姓無糧度過今年吧?告辭!」說著,他朝著江哲拱手一禮。

「哼!」就算是三國第一謀士賈詡,聽著此人頗有挑釁意蘊的話語,江哲心中亦是有些不舒服,望著對方淡淡說道,「多謝好意,既然如此,閣下且去,在下便不親送了,不過城外且有六千人代我相送,如此也算是禮至了!」

賈詡聞言,搖頭苦笑一聲,隨即引人轉身朝小道而去。

「大帥,」徐晃一抱拳,上前猶豫說道,「就這般眼睜睜放此人走?」

三國第一謀士啊,我何嘗不想將他擒獲?!江哲搖搖頭,指著面前的熊熊大火說道,「如此,我等如何追?」

徐晃沉吟一番,抱拳喝道,「不若通知四門守兵,叫他們好生防備,末將再引將士於城內挨家挨戶查詢,如此必擒此人!」

「他也說了,他行事想來會留後路,竟然他如此自信將四門交予你等,自是有法出城,再搜尋亦是無益……速速派遣半數將士出城護衞此城百姓之田地,不可叫他得逞!」

「是!」徐晃抱拳應命,隨即猶豫說道,「那……就這般放此人走?」

江哲搖搖頭,望著遠處淡淡說道,「城外且有子和、子龍六千騎兵在,我且不信,這賈文和,當真能躲過騎軍追捕……就算他躲過,我等亦可在宛城相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徐晃喃喃唸叨著。

「還不速去!」江哲沒好氣地喝道。

「是!」徐晃訕訕一笑,趕緊召集將士出城。

而另外一邊,趁人不備,穿過城牆下早先便挖好的地道出了城,賈詡回頭望了一眼猶有火光的魯山,喃喃說道,「……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軍師,」身邊或有一人小心問道,「軍師當真派遣了一軍前去城外燒田?」

「呵,」賈詡微微一笑,淡淡說道,「在江守義此人眼下,用增增減減之法將主公兵馬盡數調出城去,我等乃是斷後之軍,區區百餘人罷了,你何時見我分兵於外?」

身邊將士為之愕然,「啊?那……」

「唉,此計也唯有對江守義等仁善之士,方可成事,計雖成,然此人亦是不容他人小覷!走吧,我等且與主公匯合去……」

「軍師,那江守義說附近乃有六千騎兵在外,主公麾下盡是步卒,就算我等一路疾奔,恐怕也……」

「休要擔憂,此事我自是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