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喬瑛嘟著嘴應了一句,很不情願得拜道,「瑛兒方才衝撞了司徒,還望司徒見諒……」
「呵呵,」望著喬瑛,江哲微笑說道,「回頭我叫府上下人送些藥敷之物過來,別站著了,恩,我們都坐著說吧。」
說著,江哲乃率先就坐,喬瑛望了望江哲,又偷偷瞧了瞧姐姐臉色,也復身坐下,還笑嘻嘻得對江哲說道,「你人還挺好的,你知道不,被你那麼一撞,可疼了……」
「瑛兒!」喬薇急色呵斥道。
「無妨,」江哲揮揮手,望著喬瑛笑呵呵得說道,「沒弄錯吧?可是你撞到我的,怎麼可以顛倒黑白呢……」
「可是……我哪知道你會從那裡過來,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崴了腳,可疼了……」喬瑛小臉緊皺,自是滿面苦色。
「哈哈,」江哲輕笑一聲,逗她說道,「若是在下沒記錯的話,可是你無意踩到了在下,方才……」
「是麼?」喬瑛眨眨眼,細細一想,隨即訕訕說道,「好……好似是這樣啊,不過……」
「好了,」喬薇此刻走了過來,撫了撫妹妹的頭髮輕聲說道,「司徒如此大量,不予見怪,瑛兒休要再胡攪蠻纏了……」
「我哪有胡攪蠻纏……」喬瑛不滿得說道,待一看姐姐面色,頓時小嘴一嘟,嘟囔著不說話。
「呵呵,」搖搖頭,江哲望著喬薇說道,「兩位來自何處?恩……抱歉,在下受喬公所託乃是如此,心中甚感心愧,兩位小姐莫要見怪……」
「司徒說得哪裡話,司徒身為朝中重臣,諸事繁忙,我等之事乃是小事罷了,」喬薇且笑著說道,「司徒從徐州得勝而歸,雖說有些遲了,然小女子也要恭賀司徒一句,至於小女子等人,乃是從江東丹徒而來,因戰禍前來投靠司徒……」
「投靠?呵呵,」江哲淡淡一笑,搖頭問道,「算不得投靠,既然在下已應允了喬公,自會好生照料你等,對了,你等所來之人,有幾何?」
喬薇略微一思索,輕聲回話道,「陸陸續續,如此怕是有百餘人了吧,只不過恐司徒見怪,是故乃叫他們在府中尋了一宅邸住下……」
「哦,」江哲點點頭,忽然出言說道,「如此……恩,兩位,在下此來乃是有一事欲與二位商量……」
「司徒但談無妨……」
「恩,是這樣的,」江哲顯然有些籌措,猶豫著說道,「兩位尚且是待嫁之身,居在我府上怕是有些不妥,為二位名譽著想,不如叫我在許都尋一宅邸,你等搬去此處,可好?」
「司徒這是何意?」喬薇秀眉凝起,神色複雜得望著江哲淡然說道,「雖說我等此時乃是投司徒而來,然隨身亦帶著些許財帛,想來一處尋常宅邸,小女子還是買得起的,不勞司徒掛心,若是司徒實不欲待見我等,小女子請辭!」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見喬薇有些誤會,江哲連忙解釋道,「小姐別誤會,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乃是為兩位聲譽著想,試問,二位尚未出閣,乃是待嫁之身,住在我府上,怕是多有不便,小姐且安心,既然江某受喬公所託,自當妥善安頓你等,切不會有半點怠慢……」
但是不管江哲怎麼說,喬薇還是用不信任的眼神望著江哲,叫江哲好生無奈。
「這樣吧,我乃就近尋一處宅邸,二位且搬去,若是有事,乃江某己所能及,江某力不容辭,可好?」
江哲自是費盡口舌,但是喬薇卻是深深望了他一眼,嘆息說道,「小女子明白了,不過此事且不勞司徒,小女子自會遣族人在許都購一處宅邸居住,倘若力有不迭,我等便歸丹徒去,切不會讓司徒難做……想來江東兵禍已消,我等便是歸去亦無妨……」
「不……這……」聽聞喬薇如此說,江哲自然面上尷尬。
「然,」喬薇咬著嘴唇,神情猶豫得望著江哲求道,「然今日天色已晚,小女子乃厚顏求司徒容我等再居一晚,明日我等便收拾行李,斷然不叫司徒難做,可否?」
「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江哲真是有苦說不出,明明是好意,怎麼會變成這個局面呢?
神色複雜得望著江哲,喬薇幽幽說道,「……自小女子收到伯父,乃時時且在猜測司徒是何等人物,為何叫伯父如此推崇,然如今一見,卻叫喬薇好不失望……瑛兒,且收拾行裝,明日一早,我等便喚了族人,回丹徒去!」
「咦?」只見喬瑛的面色好不古怪,遲疑著問道,「姐姐不是說要在許都購一處宅院麼……」
喬薇乃幽怨得望了眼江哲,搖頭說道,「算了,許都雖是繁華,然非我等可居之地……」
「哦,」喬瑛鼓著臉頰應了一聲,徑直往內屋而去,還沒走上幾步,卻被江哲喚住。
「算了,別去了,」江哲搖搖頭,望著喬薇真摯說道,「小姐當真誤會在下了,在下斷然沒有將小姐等人置之不理的念頭,實是為二位聲譽著想……也罷,既然如此,你等且不怕流言蜚語,在下又有何懼?兩位且在府上安心住下,若是有些缺物,大可吩咐下人制備……許都雖是繁華,然豈有可居不可居之說?」
「……司徒所言,當真?」喬薇小心得望著江哲臉色。
「唔,江某從無虛言!」江哲點點頭,起身走向門邊,口中說道,「既然如此,我先且告辭,恩……我府上有些冷清,若是兩位倦了,不妨出去走走……」
「如此……小子多謝司徒了,不過司徒所說的清靜,卻恰好是小女子平身所喜……瑛兒,恭送司徒……」
「哦,」喬瑛乖巧得應道。
「不必了,此乃我家中,我豈會摸不著路?」搖搖頭苦笑一聲,江哲且走了出去。
喬瑛悄然走到門前向外望了一眼,隨即回頭說道,「姐,他真走了……」
「呼,」喬薇重重呼了口氣,猶豫著走到門邊,凝神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此人確實如伯父所言,乃天下少有的仁厚重信之士,如此欺他,姐姐我心中甚是愧疚……」
「姐,」喬瑛疑惑問道,「為何姐姐定要留在江府中呢,就按他說的不是也挺好麼?反正看他不像是壞人,自不會誆騙我等……」
「瑛兒,你尚且年幼,對於此間之事,你不甚明瞭,我等初至許都,在許都並無多少人脈,如此許都權貴豈會將我等族人放在眼中?是故,姐姐乃欲向此人借勢,好叫許都之人斷然不敢小覷我等,如此一來,我族人自是容易在許都落腳……住在江府之內,與住在江府之外,差別如同雲泥……此人卻是不叫我失望,然,我卻叫他失望了……」
「嘻嘻,」有些聽不明白姐姐的話,喬瑛自是笑嘻嘻得說道,「方才姐姐還說要歸丹徒呢,爹爹讓我等先來,他且留在丹徒變賣宅院,如今怕是已我等可住之地,難道姐姐就不怕那人當真就那麼不管了,那我等可怎麼辦?」
「他……不會的!」喬薇盈盈一笑,輕聲說道,「一個人或許可以用話語欺騙他人,然眼神卻是騙不了的,此人眼神真摯坦然,確實乃是君子無疑……」
「姐姐不讓我騙人,但是姐姐自己卻是……哎呀!」說了半句,喬瑛皺起臉,緊緊地捂著腦袋。
「休要胡說,姐姐何時欺騙他了?」喬薇白了一眼妹妹,正色說道,「待族人乃在許都安定下來之後,姐姐自會對他說出實情,求他諒解,再者……再者……」
「再者什麼?」喬瑛好奇問道。
「嘖!」喬薇面色頓時一紅,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然隨即她卻是皺眉說道,「瑛兒,至到許都之後,你每日嬉戲玩耍,教你的琴藝怕是已被你忘得精光了,還不速速去溫習一番?」
「姐……」
「快去!」
「哦,」嘟嘟嘴,喬瑛很是不滿地走到內屋去了。
待得喬瑛離去,喬薇卻是輕笑著搖搖頭,回身走到書桌之後,望著那幅被墨跡染汙的畫卷,喃喃說道,「可惜了……」
但是隨即,她卻皺皺眉,提筆在畫卷旁邊寫上四個字:誠誠君子!
而與此同時,江哲卻是一臉苦笑著來到前堂,望見曹操坐在桌案邊,自斟自飲,好不自在。
「孟德好是悠閒啊……」江哲面色古怪得說道。
「咳咳,」冷不防被江哲一嚇,曹操竟是被酒水嗆得連連咳嗽,口中說道,「守義何以如此不道義!」不過看他面色,好似有些詫異。
「我不道義你道義?我算是明白了,你今日為何要來我府上喝酒,感情你是來看好戲的?」
「這個……」望著江哲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曹操面色一正,正色說道,「守義且慢,你可知你府上老管家辭去遠走了?」
「辭去遠走?老王?」正撩著袖子的江哲愣了愣,疑惑問道,「跟他那兩位侄子走了?方才?」
「如何是方才?一個時辰之前!」曹操面色不動聲色,親自倒了一杯酒給了江哲,點頭說道,「依操平生閱人之見,老王兩位侄子面相不俗,談吐有度,日後可成大器!」
「那你怎得不收之麾下?」江哲哂笑一句,接過曹操遞來的酒杯,隨即皺眉說道,「唉,怪我方才有些孟浪了,老王乃幫我甚多,理當相送……方才也沒與老王兩位侄兒互通性命,此回卻是失禮了……」
「呵呵,」曹操輕笑一聲,隨即沉思說道,「他二人叫什麼來著,哦,一個喚作諸葛孔明,一個喚作徐元直……」
「噗……」心中大驚,江哲一口酒水噴出,瞪大著眼睛望著曹操,竟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諸……諸葛亮?徐庶?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