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臧霸輕哼一聲,正色說道,「我見你二人年幼,更兼資質不凡不忍相害,記住,此地還輪不到你等在此耀武揚威!恩……我也不擒拿你等,速速歸去,叫夏侯惇親自前來!」說罷,臧霸撥馬便走。
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收攏軍隊,垂頭喪氣且歸。
話說臧霸進了帳內,早有寇首吳敦疑惑問道,「大帥,為何不擒此二子於呂奉先處領功?」
歉意地望了一眼孫觀,臧霸對眾寇首解釋說道,「諸位,我等雖是陷身草莽,然仍是徐州之人,日後當居此徐州;前番我等不得已,且歸順呂布,如今呂布勢弱,若是我等惡了曹孟德,日後如何在徐州落腳?此二子年紀輕輕便可統領一軍,必是曹孟德子侄心腹之輩,若是擒拿,反而棘手,不若放過,且賣個人情與曹孟德,日後也好分說!」
孫觀、吳敦、尹禮、昌豨四人對視一眼,心中恍然,點頭說道,「大帥所言極是!」
「某心中有一事不明……」尹禮望著臧霸猶豫說道,「既然如今呂布勢弱,為何我等不前去投曹孟德……」其餘三人也點頭附和。
臧霸搖搖頭,皺眉說道,「一來,我等以順呂布,反之不義;二來,戰事變幻莫測,興許呂布此人得以保全徐州呢?那我等豈不是兩面受制?依我之見,何人得徐州,我等便投何人,當保無事!」
「大帥此計雖好……」昌豨猶豫說道,「倘若曹孟德擊潰呂布之後,遷怒與我等,如之奈何?」
臧霸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我心中已有對策:諸位可知,曹孟德麾下有一謀士,乃我徐州人士……」
「大帥說的是那江哲、江守義?」孫觀驚聲說道。
「對!」臧霸望了一眼吳敦,吳敦會意,望帳外望了望,回身對臧霸搖搖頭,臧霸乃輕聲說道,「如今呂布令我等攻曹,我等迫於形勢,不如且從,且戰且退,待呂布身隕之後,我等便去投曹孟德,若是曹孟德不予待見,我等便投那江守義,同為徐州人士,此人當會出手以助我等:我等平日又不曾傷卻百姓,他豈會不助?」
「大帥此言有理!」四人均點頭稱善,然昌豨仍是心有顧慮,疑惑說道,「倘若蕭關陳宮令我等進兵攻曹,如之奈何?」
臧霸沉思片刻,徐徐說道,「我等不若藉口軍無士氣,不可輕出……恩,如此便要勞煩仲臺了……」
「我?」孫觀面色尷尬,猶豫說道,「為何如此丟人的事卻是叫我去做?也罷也罷,既然已在那兩個小子手裡載了一次,那麼兩次三次也無大礙……」
「哈哈……」眾人皆笑。
不說臧霸已有了投曹之心,話說曹昂與陳到兩人垂頭喪氣去夏侯惇帳下覆命,讓夏侯惇楞了良久。
「這……」望了眼陳到,夏侯惇對曹昂疑惑說道,「那將當真如此厲害?連叔至敵不過那人?」在夏侯惇心中,曹昂這輩中,以陳到的武藝最強、進步最快……
「世叔錯愛……」陳到尷尬抱拳說道,「就算是我與子脩兩人合力,也被那將輕易擋下……」
「徐州竟還有如此人物?」夏侯惇心中暗奇,詫異說道,「此人喚作何名?」
曹昂想了想,拱手說道,「啟稟大叔,此人好似叫臧霸!」
「臧霸……」夏侯惇微微一思,隨即恍然大悟說道,「我知曉了,此人乃泰山寇首,恩,如此你二人確實非他對手……咦,他就這樣放你等歸來?」
曹昂面上尷尬,弱弱說道,「他說,他不欲以大欺小,還放言讓大叔親自去營前搦戰!」
「此人倒是不失磊落!」夏侯惇眼睛一亮,大笑說道,「如此豪傑我自要結識一番,恩,今日且罷,你等好生歇息,待明日,隨我一同前去!」
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抱拳說道,「諾!末將遵命!」
次日,夏侯惇復點三千兵,令夏侯蘭把守營寨,待曹昂陳到兩人前去臧霸營前搦戰。
聽聞夏侯惇親自引兵前來,臧霸不敢怠慢,引孫觀等四將並三千人馬出營迎戰曹軍。
兩軍相距於一處平地,只見夏侯惇身著精鎧,手持長槍,馭馬上前一陣,大喝說道,「何人喚作臧霸,速速前來見我!」
吳敦一皺眉,暗暗對身邊臧霸說道,「此人好是張狂,不若讓我上前探探?」
「此人非你等可敵,待我親自去會會他!」臧霸沉聲說了一句,隨即挺槍躍馬而出,對夏侯惇一抱拳,淡淡說道,「徵東將軍之名,臧某素有耳聞,久仰!」
「你之名我亦知之久矣!」夏侯惇哈哈一笑,指著曹昂陳到說道,「我先謝過你昨日手下留情……」
「昨日?兩位小將軍武藝不凡,臧某攔不住罷了……」臧霸淡淡笑道。
夏侯惇莫名其妙,疑惑望了地望了一眼臧霸,隨即哈哈大笑說道,「那你昨日可有放言讓我親自前來?」
「自然是有的!」臧霸淡淡說道,就算他想投曹操,也不想在此刻弱了威風,免得被他人看扁。
「好!」夏侯惇面色一正,沉聲說道,「如此,我等便手下見真章!」說罷便策馬呼嘯朝臧霸而去。
臧霸眼神一變,雙手持槍,迎戰夏侯惇,兩人兩馬圍戰成一團,竟是不分上下。
陣中的曹昂看得心焦,悄然對陳到說道,「不若我等暗助大叔一把……」
「休要如此!」還沒等曹昂說完,陳到皺眉說道,「此人昨日高義,放走我等,我等又豈能恩將仇報?如此乃是小人行徑,若是被叔父知曉,我等必有大難!」
「額!」曹昂楞了楞,想了想江哲震怒的樣子,訕訕一笑說道,「我方才只是戲言……戲言……」
白了曹昂一眼,陳到凝神關注著陣中兩將的交鋒,只感覺兩將槍勢鋪天蓋地,叫人心中壓抑。
「汰!」夏侯惇高喝一聲,槍勁更是迅烈三分,臧霸一見,也暗自提升力道,只聽兵刃交擊之聲,響徹全場。
「痛快!」夏侯惇大喊一聲,猛地架住臧霸的長槍,大笑說道,「我還以為徐州無能人……」
臧霸使出八九分氣力,勘勘抵住夏侯惇,口中笑道,「徐州人傑地靈,曹公麾下司徒,不也是徐州人士麼?」
「這倒也是……」夏侯惇楞了楞,卻見臧霸趁機攻來,笑罵說道,「陣前鬥將,你豈可以言語惑我?」
臧霸微微一笑,也不說話,但是他心中卻是暗暗有些焦慮:久聞夏侯惇乃是曹孟德麾下猛將,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此人武藝恐怕在之上,若是要此人不小覷我等,怕是要盡力施為……
想罷,臧霸猝然發難,使出十二分力氣,夏侯惇一時不察,竟是險象環生……
「鏘!」終於及時舉槍回擋,擋住了臧霸刺向自己肩頭的一槍,但是夏侯惇卻狐疑地望著臧霸說道,「方才你本可擊我胸口,為何中途改道,刺我肩頭,力道也收了幾分?」
臧霸低頭漠然不語。
夏侯惇深深望了幾眼臧霸,心中會意,抱拳說道,「今日別過,日後我當有回報!」
「不送!」臧霸淡淡說道。
「走!」夏侯惇喝令全軍撤退。
「大叔?」曹昂疑惑說道,「為何不攻?」身旁陳到也是點頭附和。
搖搖頭,夏侯惇低聲解釋說道,「此人武藝不在我之下,方才與他對戰,他少有出招攻我,還有方才,他明明可以傷我……咳,方才是一時不察,被他所趁,不過我感覺他好似不欲與我等交鋒……」
「不欲交鋒?」陳到疑惑說道,「他乃呂布麾下,為呂布所驅,豈有不欲交鋒之理?」
夏侯惇微微一笑,神秘說道,「那我等便靜觀其變,若是他出兵攻我,便是叔父我言錯……」
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均不解其中之意。
如今的夏侯惇已不再是往日那個無謀的匹夫了,果真如他所言,臧霸固守不出,期間夏侯惇還故意讓曹昂與陳到到臧霸營前搦戰,皆是那孫觀引兵迎戰,但是一樣被陳到擊敗,隨即撤回營地,其餘將領,曹昂與陳到均不曾見到,更別說臧霸本人。
建安元年八月中旬,曹操率領近三萬兵馬,攜麾下猛將良臣,一路浩浩蕩蕩趕來,離蕭關僅有一日路程。
蕭關之上,陳宮聽聞此報,心中大驚,嘆息說道,「此來何其速也!」隨即便力令臧霸前去抵禦。
豈料臧霸遣人回報,說軍中士氣浮動,不宜出兵。
陳宮心下懷疑,又令臧霸出兵擊夏侯惇,隨後又遣斥候前去查探,不日就有回報,說臧霸遣麾下部將孫觀、吳敦前去曹營搦戰,大敗而歸。
「臧霸不曾去?」陳宮狐疑問道。
斥候猶豫了下,搖頭說道,「不見臧將軍旗幟……」
陳宮心中懷疑,下書於臧霸責其出兵不利,令他親自領兵再攻,豈料臧霸遣人回報說:夜間偶染風寒,不能出兵,不若讓我麾下四將領兵。
陳宮大怒,他豈能不知道就算孫觀、吳敦、尹禮、昌豨四人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臧霸。
「此人心存怠慢!」陳宮無法,只能派人向呂布述說此事,並請呂布遣將至蕭關。
聽聞曹操不日將至,呂布心中焦急,時魏續、宋憲遣送糧食與呂布家眷至下邳,如今未歸,呂布無奈下令曹性、成廉兩將匹馬趕去蕭關,只留地候成在身旁。
陳登在營中聽聞此事,心中一動,拜見呂布進言說道,「主公,登恐文臺一人難支,願去蕭關相助!」
呂布聽罷一楞,大喜說道,「布正慮此事……此事非元龍不能成事!」
陳登謙虛一禮,隨即匹馬出營,朝蕭關而去。
老師……學生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