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夜!(五)

「多謝兩位將軍!」嚴殊抱拳說道。

「既然如此……」王啟大喝一聲說道,「你等可有力再戰?有再戰之力者隨他們一同前去!」

在曹昂的示意之下,幾名伯長猶豫站起,隨即有越來越多計程車卒站起……

嚴殊大喜,抱拳連連說道,「待得擊退曹兵,我家將軍必與大犒諸位!」

「不必了!」陳道不似曹昂一般能說會道,冷冷說道,「還不速速領我等前去,且在此處耗費時辰?」

「對!」嚴殊猛然一驚,隨即引那五百袁軍同曹昂、陳到並五百餘曹兵一同趕往中軍所在。

期間曹昂悄悄對陳到說道,「叔至,待得此人將我等引見韓暹,我等便一同發難,誅殺韓暹!袁軍必潰!」

「我豈是不知也!」陳到微微一笑,隨即瞥了曹昂一眼,淡淡說道,「不過若論偷襲,子脩一人足矣……」

「豈敢豈……」曹昂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猛然醒悟,這明顯不是一句好話嘛,沒好氣地對陳到翻翻白眼。

淡淡望著袁軍皆數離開,王啟望了一眼麾下,沉聲說道,「還不速速起身!取引火之物將此營寨點燃!」

「諾!」麾下十餘名伯長猛地翻身而起,一點也看不出方才的疲態,各引百餘士卒向四周散開。

韓暹的營寨不大,一刻之後曹昂與陳到便看到廝殺的場面,何其壯觀,比他們偷襲的那一場要激烈得多。

而曹昂更是看到了曹兵陣中大聲呵斥、指揮若定的夏侯惇,強忍著心中激動,緊跟嚴殊之後。

見有人前來,陣中的韓暹警覺地望了一眼,待見到是麾下小都統嚴殊時才鬆了口氣,對於麾下的將士,韓暹雖不能說盡數叫得出他們的名字,但是心中多少有些印象,如嚴殊這般臨時提拔守衞寨門要地的,更是不必說。

韓暹隨即便喚過嚴殊,驚聲問道,「你……我不是叫你把守營寨南門麼!」

「將軍勿急!」嚴殊抱拳沉聲說道,「啟稟將軍,李豐將軍遣援兵至!」

「援兵?」韓暹聽到援兵這兩字,心中就是一驚,眯起眼睛直直望著嚴殊身後的曹昂,沉聲說道,「李豐何在?」說話時,他的手隱隱握著腰間的刀柄。

「啟稟韓將軍,將軍想來還有一段時日……」曹昂自然瞟到了韓暹虛握刀柄的右手,恭敬說了一句,但是見韓暹不解,曹昂便又解釋說道,「將軍明鑑,將軍營寨附近有一支曹軍暗伏,我家將軍恐行軍之時被其所趁,遂命我等在前,將軍自領兵在後!」

「哦?」韓暹細細地打量著曹昂,淡淡說道,「我觀你年歲尚幼……現居何職?」

「末將任牙將!」曹昂一抱拳說了一句,隨機指著陳到說道,「此乃我弟,為末將之副,為偏將!」

韓暹眼睛一眯,懷疑說道,「你等尚未及冠,且居牙將之位?哼哼!」

「這……」曹昂面上好似出現一絲尷尬,猶豫一下拔出腰間戰刀,韓暹一驚,亦是半拔腰間之劍,他身邊護衞,皆是一臉戒備望著曹昂。

「將軍這是為何?」曹昂錯愕地說了一句,舉著那柄戰刀說道,「此事不好說,但若是將軍看了此物,當下明白……」

韓暹狐疑地令護衞取過曹昂手中的戰刀,細細一看,面色頓時變得十分古怪,只見戰刀刀身末處,隱隱刻著數個字,‘賜李豐於初平二年十二月’。

看此口氣,便可知道是袁術賜予李豐的戰刀,但是為何卻被曹昂所得呢?原來當日李豐正是因為單臂對陣曹昂,被他挑飛戰刀之時,乃大呼附近將領求救,事後打掃戰場之時,曹兵自然將此物交與曹昂。

「好一個李豐!」韓暹又好氣又好笑,搖頭說道,「平日見他掌軍甚嚴,不想今日……」望了眼曹昂,韓暹笑著說道,「你等乃他族人?」

小李子……且叫你佔小爺一次便宜!曹昂尷尬地擾擾頭說道,「論輩分,我等乃李將軍侄兒……」

韓暹苦笑著搖搖頭,揮手讓護衞退下,隨即將戰刀交還曹昂,語重心長說道,「兩位世侄還是速速離去吧,若是在此,恐怕世叔我保全不了你們啊……」

曹昂正在苦思如何接近韓暹,聞言說道,「我等身為將領,豈可叫世叔保全,我等亦能上陣殺敵!」嘴上這麼說,但是他心中卻是暗呸不已,皆叫你這將死之人也佔小爺一次便宜!

韓暹微微一笑,讚許地點點頭,喚過曹昂說道,「既然你等有此心,甚好,只要世叔仍在,你等當無事!」

曹昂道了一聲謝,順理成章地接近了韓暹。

「曹孟德麾下果真猛將如雲啊!」韓暹望著遠處的曹軍嘆了口氣。

曹昂暗暗與陳到對視一眼,點頭說道,「我聽李將軍說過,早先便有一曹將喚作李通,斬殺我軍一員大將!」

見曹昂對那李豐不叫叔父叫將軍,韓暹暗暗點頭,他哪知道曹昂心中的想法?聞言搖頭說道,「那李通還不算什麼,我等面前那三員曹將才算得上猛將!世侄你看,那人喚作趙雲、趙子龍,對陣我軍五將竟將他們盡數誅殺,那赤臉長鬚的喚作關羽、關雲長,那黑臉環眼的,喚作張飛、張翼德,此三人皆是萬人敵,還有陣中指揮的那員將領,乃是曹阿瞞麾下大將……」

「此人我知!」曹昂笑著說道。

「哦?」韓暹詫異地望著曹昂,輕笑說道,「世侄知此人?」

「正是如此……」曹昂笑了笑,見韓暹與他身邊護衞皆放下了提防之心,臉色猝然一變,大聲喝道,「此人乃我族中大叔!」說著,猛地握起那柄戰刀,朝著韓暹重重劈下,口中大聲喝道,「我非那李豐之侄,我乃曹大將軍之子曹昂曹子脩!」

陳到亦與那五百餘曹兵猝然發難。

「你……你是曹阿瞞之子?」韓暹被曹昂一記重劈,傷口深可見骨,乃用手捂著創口艱難說道,「好一個曹阿瞞,父如此,子亦如此……」

曹昂面色冷峻,直對韓暹眼神。

此人如此年幼,便有這等膽識,日後必成大器!曹孟德啊曹孟德,上蒼何以如此厚待與你!韓暹悽然一笑,指著曹昂笑著說道,「韓某一時不察,卻為你這小兒所趁,乃是天意如此……哈哈!韓暹大好頭顱在此,你何不來取?」

「如你所願!」曹昂冷然上前,一刀砍在韓暹喉嚨之處,濺得自己一身血。

主公……我韓暹不曾負你!乃是天意如此……

「砰!」韓暹重重砸在地上,眼中仍有幾分不甘。

「韓暹死了!韓暹死了!」陳到見曹昂斬了韓暹,大呼說道,其餘曹兵亦大聲呼喊。

「將軍?」嚴殊顯然被眼前一連串的事件弄得心中發悶,只待韓暹身亡倒地之時方才驚醒,怒喝著衝向曹昂,欲為韓暹報仇。

陳到見此,幾步趕上,一槍戳入嚴殊後心。

只見嚴殊愣神地望了一眼胸口露出的槍尖,轉頭望了陳到一眼,悽然地笑道,「將軍且等末將片刻!」隨即一咬牙,不顧自身,仍是向曹昂衝去,任由陳到的槍尖從自己胸口帶走一大塊血肉內臟。

但是曹昂只是稍稍一側身便躲開了嚴殊的攻擊,默然地望著嚴殊眼神中閃爍著強烈的不甘,黯然倒地。

「這便是戰場!」陳到走到曹昂身邊,拍拍他肩膀說道,「我八歲時便跟隨徐帥……跟隨長輩上得戰場,這些事我見得多了,他是條漢子,但是就算如此,我等亦不可掉以輕心,不然死的便是我們……」

「呼!」曹昂深深撥出一口氣,淡淡說道,「我明白……」

韓暹一死,他所在的中軍自然大亂,而曹軍陣中的夏侯惇疑惑地望了一眼那處,忽然面色一愣,張張嘴驚得說不出話來。

「子脩!」夏侯惇驚愕地大喊一聲,竟是策馬直驅而前,到得曹昂身前。

「末將曹昂,見過夏侯將軍!」曹昂抱拳說道,他身邊的陳到亦抱拳說道,「夏侯將軍安好!」

「你小子!」夏侯惇望了一眼附近的行事,暢快地拍了一下曹昂的腦袋,隨即又拍拍陳到的肩膀,笑著說道,「做得好!若不是你們,我等還需一番苦戰!」

夏侯惇正說著,忽然營中四面火起,唬得他心驚不已。

「大叔莫慌!」曹昂笑嘻嘻地說道,「乃是侄兒下令麾下將士在營中四面放火,好叫袁軍潰敗,再無死戰之心!」

「好小子!」夏侯惇面上有些尷尬,低下身悄悄問道,「你父與你多少兵馬?」

「五千!」曹昂說道。

夏侯惇張張嘴,復身在馬上坐好,嘀咕說道,「當初我跟隨孟德,初戰亦無有領這般多兵馬……」

「韓暹呢?」一聲大喝,張飛策馬趕來。

「被我斬了!」曹昂得意說道。

張飛一愣,上下打量了曹昂幾眼,方才說道,「好膽識!」關羽亦趕到,打量著曹昂暗暗點頭。

「這位想必是主公的公子吧?」趙雲挺槍走來,對曹昂抱拳說道,「還望公子將韓暹頭顱與我,我要用此物祭拜子稜!」

「子稜?」曹昂喃喃說了一句,驚聲說道,「方……莫非是方大哥他……」

夏侯惇、關羽、張飛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趙雲猶豫一下,抱拳說道,「此戰若無子稜,我等亦進不來此營寨!」

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陳到默然走至韓暹屍首之前,抽出長劍將他頭顱斬下,回身遞給趙雲。

趙雲接過,默然不語,轉身便走。

「趙將軍且助!」曹昂喊道,「容我等一同前去……」

趙雲轉身望了曹昂一眼,點點頭。

建安八月六日夜,曹操麾下江哲軍攻破袁術麾下大將韓暹所立營寨,斬韓暹並大小武將二十餘名,殺三千餘士卒,俘虜近兩千,其餘兩千餘四散逃逸。

而曹軍一方,陣亡士卒近兩千,其餘近兩千士卒重輕傷不等,另外,江哲麾下大將方悅……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