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我的曼達林 墨寶非寶 第1頁,共2頁

走了?這麼快?

初見深呼吸,覺得自己應該開門了。對,開門。

於是阻擋兩個人視線的障礙物就如此突然消失。檢邊林單臂撐在門邊上,目光焦點一下子從木門上掛著的小懶熊換成了她,有點發怔。

「我……想起來還有包泡麵,給你下碗麵吃吧。」她憋了半天硬是憋出這麼一句。

檢邊林單臂撐在門邊上,想了想,點點頭。在初見跑進廚房後給在樓道里的助理發了個簡訊,讓他過來拿家門鑰匙,先去對門蹲會兒。

於是初見在到處摸雞蛋的時候,聽到家門被開啟,隨口問:「誰來了嗎?」檢邊林到廚房門外,從眼神到表情都平淡無奇:「沒人。」

初見哦了聲,繼續手忙腳亂想要多找點東西能丟到鍋裡,結果是切了大半碗的香菜充當青菜。檢邊林趁著她做飯,溜達了一圈,把陽臺上養著的盆栽都澆了點水,給初見爸爸養的一小缸子魚餵了食,再繞回到廚房時,正看到她在一豆暖黃的光下,歪著頭,努力把湯麵從不鏽鋼小鍋裡倒出來,一滴汁水都不剩。

小時候,他還不會做菜,兩家大人不在時候就給給她煮泡麵。她總會在旁邊不停提出要求,加點兒午餐肉吧,再來點青菜,我把西紅柿也給你洗了,哦,對,冰箱裡還有雞湯,最後一碗泡麵能煮成路邊攤上的麻辣燙。最後,臨出鍋了,她還會一個勁兒提醒,別倒在臺子上,誒,你慢點,慢點,倒出來了……

面端出去,初見眼看著他把香菜葉都撈得一片不剩,都開始後悔怎麼沒剩小半碗自己嚐嚐,有這麼好吃嗎?

人走的時候,關於送還是不送,要送到門外,還是電梯口,還是樓下她都仔細思考了下。

最後還是拿上外套,送到樓下。

看著他走下兩級臺階,她叫了聲檢邊林,邁了兩小步,站在最高一級臺階上和他平視:「你注意……注意安全啊。」

夜風……都靜止了。

不遠處小區保安還在到處跑著幫人排程車位,檢邊林助理早就開車繞過來,也不敢按喇叭催,隔著玻璃窗遠遠看著這裡也不知道兩人在耽誤什麼呢,晚上可就這最後一班,再不走飛機都沒了。

「你不走啊……」她兩手揣在毛衣兩側口袋裡,溜了視線,越過他去瞄謝斌那輛車。

檢邊林就這麼一瞬不瞬看著她,約莫半分鐘後隔著口罩含糊不清地低聲交待了句:走了。

於是那天夜裡,初見在床上第二次徹夜難眠,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天矇矇亮困得眼皮都發酸了,也沒緩過來。兩個人這就算在一起了,而初次約會的內容就是各自為彼此溫習了快餐廚藝……

沒睡多久呢又蒙朧著從床上滾下來。

她想起來,他馬上就要手術了,卻還是這麼忙,似乎很不妥。靠著床,徒手把身子下的長毛地毯快揪出一個窟窿了,估摸著檢邊林不一定方便,還是撥了謝斌的電話。那邊拿起來第一句就是:檢邊林他女朋友你好,有事?

……

對著他以外的人,她還是能應對自如的,打了個愣就和沒事人似的和謝斌確認檢邊林接下來的行程,還有病情。這次謝斌再沒有什麼故作玄虛,也沒誇大或是隱瞞了,大概交待最近的工作行程,原來並沒有檢邊林自己說得那麼輕鬆,眼下已經離開香港,在澳門了。

要給上次電影補拍至少二十四天,再回來安排手術,開刀怎麼也要一個月後了。謝斌順便感慨下做藝人不容易,吃止痛片和吃vc似的:「也不對,vc也就一天兩片……」等掛了電話,謝斌也覺得自己這經紀人做得也不容易,簡直是檢邊林半個媽。

檢邊林下午補拍,行程很緊,在機場就和要採訪的記者匯合,直接上了黑色保姆車就是採訪。全程,他都忍著腹痛,耐心翻著採訪提綱一個個儘量詳細地回答問題,以便記者回去有足夠的東西寫稿。

保姆車繞過賣手信的步行街道,開到大三巴牌坊下。

檢邊林把採訪提綱合上:「辛苦你,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需要補充,發給我的經紀人,我會讓他整理文字版本給你。」

記者把錄音筆收起來,笑著寒暄:「多謝,多謝,真是理解我們工作。你可真是辛苦啊,從機場到這裡這麼短時間還要接受採訪。工作真是排得滿,私生活的時間都擠沒了。」

檢邊林點點頭,示意告別後,戴上帽子直接跳下保姆車,帶著兩個助理和一個化妝師,直接上了炮臺。

這一場本來就是夜戲,導演又是出了名的磨人要求高。

一場戲從天剛黑拍到了凌晨三點多。

最後,檢邊林連穿上外衣的動作都開始發虛……從腹部輻射出來的疼痛,連右手幾根手指都開始微微發顫。謝斌覺得不對,在劇組收工時,讓他倚著炮臺的灰色磚牆旁休息。

導演察覺了,離開前特地問了問情況,檢邊林擺手,草草解釋是吃壞了肚子。讓劇組人趕緊收拾完,去休息,他過會兒就好。

是腹痛,不能坐著,咬了止痛片也不能立刻見效。

就這麼倚著牆站了半個多小時,劇組人都走光了,止痛藥也起了作用,他腿都有些軟了,慢慢在助理的攙扶下,從陡高的石階爬下來。

「檢邊林。」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幾乎是打了個激靈,猛回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遠處。

初見從樹下長椅上跳起來,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