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看著羽沉星激動的表情,聽著那指責的話,想起了自己是在尋找她的,但現在看來,她很好,起碼比自己好,那麼,心中就沒什麼擔心了,柳逸搖了搖頭,慢聲的回答道:「你懂什麼是愛嗎?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愛嗎?愛……怎麼可以不愛,我當然愛她,而且很愛很愛她,不管時間的長河如何的流逝,她永遠是我的愛人,愛不是我們這樣說出來的,也不是你那樣評判的,那是一種感覺,很多事,不是表面可以解釋的,就算快被餓死的乞丐為了吃飯,而去殺人,我想他也不是因為喜歡殺人而去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把劍還給我!」說到後來,柳逸的聲音有些低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快些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麼,後面的事他將不可以去想象。
羽沉星似乎聽明白了柳逸的意思,此時的表情有些難過的快要哭了出來,委屈的說道:「那你可以說出來啊,我可以幫你,幫你想辦法,一定可以解決的,為什麼飛要選擇死呢?」羽沉星並沒有想把劍還給柳逸的意思,而是繼續回著他的話。
柳逸搖了搖頭,道:「你幫不了我的,這是一個錯,在我開始步入修煉時候犯下的一個錯誤,把劍給我,讓我快些終結我的生命,否則,我會忍不住變成一個殺人的傀儡,那個時候,就連你我可能都不會認識,如果能被捆在這個世界還好,如果有一天我出去了,那死在劍下的亡魂將是我們現在根本不能想到的,你明白嗎?這個選擇也是我的無奈啊……」說到最後,柳逸的聲音更加的微弱了,是的,他有很多事沒有做,自己的愛人,自己的仇人,還有自己的宿命,一切的一切,他只能放棄。
羽沉星狠命的搖著頭,淚水慢慢的掉了下來,她心裡很清楚,很明白,她可以不去見眼前人,但她不可以不去想他,不可以看到他死在自己的眼前,那對她來說,將是一個永遠的傷痕,因為……這是她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心痛的時候。
柳逸見羽沉星只是使勁搖著頭,又看著她那動情的摸樣,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接道:「好吧,我不知道我還可以堅持多久,但如果我萬一變了,那你要馬上殺死我,現在,我想在我死之前問你一個問題。」
羽沉星沒有說話,看著柳逸那樣難過,她只是使勁的點頭,她不希望他死,哪怕多出一個瞬間,她也會去祈禱,感謝上天的恩賜,但是淚水卻落的越來越多。
柳逸接道:「那天晚上你為什麼離開,你不知道這裡很陌生,很危險嗎?」
羽沉星點了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隨後,只是看著柳逸,但卻沒有說話,時間一點點在二人身邊過去,輕風吹過,飛花落葉,痴情似無情,對羽沉星來說,他是無情,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是,那分寧靜終於被簡短的幾個字打破了:「因為我愛上了你。」雖然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說出了這幾個字,但在那思想之中,彷彿過去了幾個千萬年一樣久遠,終於,她告訴自己,明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下一個瞬間永遠沒有答案,如果要愛,就大聲對他說,至少,她是有勇氣去愛的。
聽著羽沉星的話,柳逸朦朧的意識似乎被震醒了幾分,搖頭說道:「不可以。」
羽沉星是個很固執的女孩,就像她做事一樣,只要她想做的,一定會做到底,當柳逸說出這話的時候,羽沉星激動的大喊道:「為什麼不可以。」
柳逸只是搖頭,紅色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恐慌,還可以看出中間夾雜著愧疚,自責,因為還沒有成為傀儡的他知道,愛上他的人,是不會得到幸福,不會有結果的,就像七月。
羽沉星看柳逸只是搖頭,那份情緒似乎更加的激動,問著:「你可以阻止我愛上一個人嗎?我不懂,你懂嗎?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愛上誰,錯是誰,可以不可以,到底是什麼?愛上一個人有錯嗎?我真的可以在選擇愛上誰嗎?」情緒非常激動的羽沉星一面流著眼淚,一面問著柳逸,隨著最後一句話聲音慢慢變小,終於,停止了。
柳逸聽著羽沉星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他不想傷害眼前人,但是,如果這樣下去,她會更加的痛,長痛不如短痛,在看著傷心的羽沉星的同時,柳逸用那有些微弱的聲音道:「你知道,我們在進到這個鏡子世界中,你見到的第一面鏡子,是什麼嗎?」柳逸想起了那紫龍說的話,雖然他是自己的敵人,但在這裡,他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
羽沉星只是哭泣著,她哪裡會知道,她等待的是柳逸繼續說下去。
柳逸停頓了下,努力安撫著自己煩躁的情緒,說道:「那面鏡子叫‘因緣鏡’,前世因果,看今生緣,知道為什麼鏡子中只有你,沒有我嗎?你很聰明,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羽沉星終於大喊了起來,說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不要說了,不要在說了……」到最後,羽沉星竟然捂起了自己的耳朵,在一次,二人的交流進入了安靜的時刻,不過,很快。被羽沉星打破了。
似乎情緒有所安定,羽沉星搖頭說道:「你是魔,你相信天上神的安排嗎?我同樣不信,我不會由支配的,前世的因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看今生的緣分,如果無緣無分,那麼,我們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麼會相見,為什麼會走到一起,為什麼進入了其它的空間,我不管什麼預言,不相信什麼註定,我只知道,愛就要愛的精彩,神魔不阻,生死不悔。」此時的羽沉星哪裡還像一個不懂事的女孩,不管柳逸在說什麼也是不可能改變的,而讓柳逸震驚的是她的那份執著,現在的他開始懷疑自己多藍氏的看法了。
柳逸忽然感覺心中一陣煩躁,一種嗜血的衝動使他的眼中猛的發出了紅光,看著面前的羽沉星,柳逸那無力的身軀「撲通」一聲,半跪下去,在手臂的支援下,並沒有倒,柳逸底著頭,口中發出了難過的聲音:「殺了我,現在就殺掉我,然後忘記,忘記所有,把我忘記。」柳逸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只有死,是他唯一的出路。
不知道為什麼,二人之間沒有了聲音,或許羽沉星正在抉擇,而柳逸或許正在用最後一絲意識控制自己,天空中慢慢被灰雲遮擋,剛才還算晴朗,現在似乎又來臨暴風雨,舒爽的風吹在二人的身體之上,同時,也在用它們的身份記錄著魔的愛情。
大地之上,一個哭泣的聲音使天空變了顏色,風中充滿的悲傷,飛花更似有意無意的在那聲音旁邊盤旋著:「忘記?怎麼可以忘記?愛不愛真的就那麼簡單嗎?忘記了就可以嗎?你告訴我。」(來自·幻劍書盟)
「告訴我,我要怎麼忘記,忘記曾經看到你在擂臺之上畫的那幅畫嗎?忘記曾經出現在我眼前的你嗎?忘記曾經那個酒樓中的我們嗎?忘記曾經我們一同被捲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忘記曾經肚子餓哭時候的樣子有人幫我烤肉嗎?忘記,到底怎麼忘記,忘記感覺,忘記你的身影,忘記我心中的愛,忘記我自己,到底是什麼,怎麼可以,你告訴我。」本來聲音很底,說到最後,羽沉星已經哭的不成樣子,聲音有些沙啞。
在停頓不久後,又接道:「知道嗎?你叫我忘記,叫我不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多麼的殘忍,可以不愛嗎?那為什麼你要出現,為什麼你還要在我的身邊,為什麼會叫我在那明月老樹下迷戀上你,怎麼可以,你告訴怎麼可以忘記。」終於,羽沉星無法控制自己那已經崩潰的思想,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唰」的一聲,羽沉星手中的黑色長劍忽然脫手而出,隨後,落入了柳逸的手中,隨著身體周圍散發出那紅色的光芒,周圍空前被那殺戮氣息改變了實質,柳逸慢慢的站起了身體,眼中的紅光完全覆蓋,在沒有情感的表露,忽然,柳逸開口說道:「你走,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會殺死你的。」說完,那劍已經慢慢的向羽沉星的身體指出。
羽沉星忽然停止了哭泣,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那黑色的長劍,說道:「是因為這個嗎?我只希望你知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殺死你,包括你殺死我,如果死可以解脫,在沒有煩惱的話,那麼……請你幫我。」說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在等待一樣。
羽沉星說的話是真的,現在的她,心中完全被煩悶所佔據,不能被自己愛的人承認,彷彿世界都變空了一樣,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價值在哪裡,在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死,如果能死在自己愛人的劍下,那麼,她可能會更加的輕鬆。
柳逸的眼中血紅,長劍只是指之羽沉星,用最後的意識說道:「為什麼這樣傻,如果我不死,還會死很多人的。你要活下去。」
羽沉星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管他們的死活,又有誰可憐過我?我只知道,我沒有殺死你的勇氣,如果可以,那麼,我願意化成你劍下的一絲孤魂,永遠的跟隨你,不管你是什麼,魔也好,傀儡也罷,我只知道,我不可能在有回頭的希望,也沒有在選擇的可能。」說到最後,她十分安詳,臉上似乎也輕鬆了很多,如果生命的終結將是一個人放下所有包袱的時刻,那麼,我們應該幸福,不是嗎?
而就在羽沉星說完話的同時,柳逸真的變了,身體周圍的殺氣變的有形,紅色的雙眼被黑暗覆沒,在也看不到什麼,黑色的長劍舞動在右手之上,隨著三片劍花的殘影留在了空間之中,長劍猛的歸入劍鞘之中。
這是柳逸最快的劍,同一時間內出兩劍,不過在傀儡此時使用起來,卻是三劍齊出,根本看不到那三道劍光的蹤跡,只是,在柳逸收起劍的同時,怪異的事情出現了,「噹啷」三聲交接的聲音,隨後,三道劍光撞在了一道紫色的護盾之上,三道劍光受力消失,而那紫色的護盾並沒有消失,仍舊閃爍在羽沉星的身體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