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喚出舊日稱呼。「「東方麒麟、西方豹眼」,相信世上沒人比你更清楚我們兩人,隨口說說的保證很簡單,只是對你,說虛話也沒用。」
「我倒忘了,你與法西彼此各有一方造化,非我能左右,不比從前了是嗎?」
「少爺這是動怒嗎?以你之能,想毀掉誰,又有誰能逃過。」東方麒麟端著那抹獨特淺調子。「更何況,世事盡難如意,傷害總在無心之下造成,古先生也有親情控制不來的衝動,否則也不會有如今豹眼帶走令媛的演變,不是嗎?」
「你這是暗諷!」小栽與他這個小爸關係生變,進而惹上法西的傳聞,已非秘密。
「我只想告訴少爺,衝動的感情是最容易造成的傷害,冷靜如你都控制不來,更何況法西和我呢!」不慍不火的點明瞭,真正傷到愛女的,是他!
古聖淵扯唇,起身信步走到大窗前,望著窗外如茵,不遠處,只見女僕拿著藥箱替狄洛彬上藥,老是癱在椅上的小綠寶不見了,只剩胖狗哞哞,看來這傢伙又戲整小綠寶被抓傷了。
「麒麟和豹眼最大的不同豈只是風格,得再加上口才。」立於窗前,灰瞳凝於虛空中的某個點,神態如思似笑。「你擅於三言兩語轉化情況,而法西,除非信賴,否則他根本是冷得寡言。」正常應對也只限特定人士。
「聖淵少爺是懷念起舊人了?」有了愛人相伴之後,古家大少的改變真大呀!
「只是對傳聞感到好笑,傳言你們兩人的行事手段和風格是對比,我卻覺得是輝映,法西冷形於外,而你不過是藏於內。」
「想來多年後,古少爺對我們另有心得?」
「殺手的委託,偶爾也會遇上獨特的任務,各國政客間的利益糾扯,甚至有私下委託槍殺保育動物的,但是,這種委託若找上你東方麒麟,死的有可能是委託者,因為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和動物是你絕不殺的原則。」古聖淵轉身,看著話機,料想另一頭的人此刻會綻出的眸光,定與法西豹眼的銳冽不相上下。「但法西卻是隻要答應,物件就算是個初生嬰孩也不會手軟!」
「你是想告訴我,我比豹眼有良心嗎?」虛柔的笑聲,很詭沉。
「良心!」古聖淵冷笑出。「法西對獵物是一槍斃命,而你所獵殺的目標,定是轟爆顱首,死狀慘不忍睹!」
「唉!人類是骯髒、不潔,又擅於偽裝的生物,有心要清除垃圾,就乾脆徹底讓它像個垃圾,爆開後再讓人清掃,才是清垃圾的方法。」麒麟以聳肩的口吻道。
「會對十二以下的孩童和動物留情,是因為他們在你認定中並不骯髒嗎?」
「動物簡單多了,從不掩藏的殘酷、兇狠與弱肉強食,它們才是世上最純淨的生物;至於十二歲以下小孩嘛!來不及被汙染,我不殺乾淨的人。」
「好個令人戰慄的論調,在你心中沒有一個人類是乾淨的吧!」
「聖淵少爺認定的乾淨是何種定義呢?大善、大慈、大悲?」那抹氣音的喃言,又開始低笑,「在我看來,乾淨就是名副其實,如同聖淵少爺你,眼瞳如冰、內心如冰,行事狠絕不留情,從不諱言為了報仇,泯滅天良算什麼,死再怎麼多的無辜者都不在乎,如此外表與內心成正比,聖淵少爺在人類中算得上是乾淨。」
名副其實的乾淨人類!
「我該謝謝你的讚美嗎?」
「古先生若堅持言謝,我就接受吧!」這會兒他馬上又恢復了禮貌稱謂。
好個讓人窮於應付的麒麟。古聖淵冷橫了一眼話機。
「有個問題,我很想問古先生,當過度的愛面臨為難時,您會做何選擇?」
精光掠過淺灰眸瞳。
「如果有那麼一天,愛女不再屬於你,甚至仇恨的回應您時,古先生是痛心斬斷此親情,或者……寧願這世上沒有令媛呢?」一股融入詭離的聲輕輕吐息。
「你很喜歡製造陷阱讓人跳嗎?」
「我想弄清楚,真面臨此情景,執行任務的我該做下何種決定呢?」
古聖淵昂立在窗前的頎長背影無言不動。
「記得從以前古先生你的復仇之心,由過度的親情而衍生,十八年後卻因愛情而終止,這樣的重情重愛,還真讓人期盼它衝擊時的模樣!」
「這是你決定對我下的考題?」斂下眉宇,微抿的唇似勾似嘆,頗有莫可奈何之感。
麒麟虛如喃言的笑聲,如菸絲淡嫋,緩緩暈開室內。
「生死一線間,愛恨是否也一線間,你與令媛誰會跨越這一線呢?」
「何不由你來證明。」
「若最後,跨越愛恨的是你,那麼跨越生死的,可就是……令媛了。」
雙方隔空撥禪的境界,各透隱諱洶湧的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