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三長老說。
侍衛們頓住了。
夜央站起身來,虎視眈眈地望向他們:「我在這裡,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動我母后一根頭髮!」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地朝三長老望了過去。
巫王與巫後早已水火不容,不必巫後下令,三長老便明白自己可以逮捕她,夜央卻不同,巫王一日沒下令,三長老便一日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糾結時,巫王到了。
這是巫王痊癒後,頭一次落落大方地出現在人前,他的毒瘡沒了,恢復了往日的容貌,只是比起十年前,眼尾唇角都多了一絲歲月的痕跡。
「紅鸞,把夜央帶回他的寢宮。」巫王冷聲吩咐。
紅鸞不著痕跡地看向巫後,見巫後微微點頭,她躬身應下:「是。」
紅鸞握住了夜央的胳膊。
「我不走!」夜央掙扎。
巫王雙目一動,夜央的眼神呆滯了一下,當即停止了掙扎,乖乖地跟著紅鸞離開了。
黎婼垂下眸子,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為什麼帶夜央回寢宮的是紅鸞?明明平日裡,自己與夜央走得更近,自己才是夜央殿下更信任的使女。
紅鸞與夜央在一起,這意味著巫王也會留下紅鸞的命,至於自己,那可難說了。
「你們幾個,先退下。」巫王對三長老說。
「是!」三長老帶著侍衛退下了。
黎婼多希望巫後也讓自己退下,那樣她便能伺機逃走了,可惜,巫後一個字也沒說。
巫王開口道:「我不會殺你,你是夜央的母親,我不希望他成為一個沒孃的孩子,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巫後驚訝又自嘲地笑了:「夫君原來這麼疼夜央啊,為了他,竟然可以放過我這個眼中釘。」
巫王道:「我從來沒有拿你當過眼中釘,我要處置你,是因為你觸犯了族歸。」
巫後冷冷地笑了:「族歸?一個愛上聖族人的巫王,有資格在這裡與我談族歸嗎?」
巫王定定地說道:「阿煙她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她只是恰巧是聖族人而已。」
「是嗎?」巫後瘋魔地笑了幾聲,「這話你信嗎?你忘記她是如何潛入巫族,如何勾引你這個有婦之夫了?」
巫王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譏諷:「有婦之夫?溫琳琅,我們的親事是怎麼一回事你心知肚明,不用我幫你回憶!再還有,阿煙沒有勾引我,早在與你大婚前,我便已與阿煙在巫廟拜堂成親,阿煙才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你胡說!」巫後捏緊了手指。
巫王望進她的眸子,眼神沒有絲毫閃躲:「我沒有胡說,是你不信!」
「你為何一定要嫁給我?我心裡有人了,而且我和那人拜過天地了,就算我娶你,你也不是我的原配嫡妻!」
當年巫王拒婚的話無情地閃過巫後的腦海,巫後感覺自己的身子搖搖欲墜,彷彿隨時可能從鳳座上跌下來!
往事不堪回首,巫王並不想一陣緬懷過去,也並不覺得自己無辜,當年的他不夠強大,護不住阿煙,不得不向家族與長老殿妥協,他沒對溫琳琅言明是因為沒有言明的必要,溫琳琅不會信他。
就連眼下,他也不確定溫琳琅是不是真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不過怎樣都好,從今往後,他不會再見溫琳琅了。
屋外,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巫王扭頭望去,面上浮現起一絲悵然:「我第一次見阿煙,就是在這樣的雨天。」
他撐著一把傘,在煙雨迷濛的街道上緩步走著,突然,一個身著紫衣的小姑娘撞到了他的傘下。
「抱歉啊,我沒帶傘!我就躲一下!」
稚嫩的臉龐上,雨水如珠,明眸皓齒。
一眼便是萬年。
「你去思過崖了此殘生吧。」
死了一了百了,痛苦地活著有時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巫王轉身離去。
「陛下!」溫琳琅叫住了他,「你可還記得十五年前……你給一個姑娘送了一把傘?」
巫王擰了擰眉:「不記得了。」
溫琳琅痴痴地笑了,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她手心拽著那把傘上的墜子。
他有他的一眼萬年,她又何嘗不是?
她不甘心!
十幾年夫妻之情,她不信!
「陛下,這些年你究竟有沒有……」
「沒有。」巫王冷漠地打斷她的話,「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一次也沒有。」
巫後聲音顫抖:「那你還娶我……」
巫王冷聲道:「是你們溫家逼的,為了給阿煙解藥,便是讓我娶一個男人,我也可以。」
溫琳琅終是再也承受不住,吐出一口血來,倒在了地上……
……
陽光明媚的院子裡,三個小黑蛋抓著木劍在草坪上跑來跑去。
「打打打打打打!」小寶叫。
「呔!」二寶叫。
大寶不叫,他只是特別霸氣地撲過去把兩個弟弟都壓倒。
小寶、二寶被壓得直翻白眼、狂吐舌頭!
屋子裡,燕九朝與俞婉靜靜地站在軒窗後,看著幾個打鬧的小傢伙。
燕九朝雙手背在身後,一板一眼地說:「我覺得十分有必要和你說一下大寶二寶以及小寶的事,沒錯,如你所見,他們是我兒子。」
俞婉擺擺手:「我懂我懂,從今往後他們也是我兒子,我會待他們視如己出的!」你做鬼王時,就已經這麼和我說過了,姐姐早輕車熟路了好麼?
燕九朝正色道:「你不懂,他們只是你弟弟,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永遠都取代不了她!」
「哪個她?」俞婉挑眉。
燕九朝神色憧憬:「我心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