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545】一家團聚,圓滿

鮑神廚與這家酒樓做了大半年生意了,卻根本不知道東家就是自己兒子!

江經年道:「小二把酒拿給我,我嚐了一口,覺得它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酒。」

因為那是你父親釀的酒。

「我……我就說我怎麼老是狠不下心去壓那家的價呢……」鮑神廚喃喃。

俞婉噗嗤一聲笑了,什麼叫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這就是了!

俞婉看向江經年道:「江叔叔,您說您成親了,江嬸嬸和小侄兒呢?」

江經年溫聲道:「她帶著兒子回孃家省親了,過幾日便回來。」

俞婉握住鮑神廚蒼老的手,打趣道:「不僅找到了兒子,還有了兒媳與孫子,鮑爺爺,您賺了!」

鮑神廚笑出了眼淚。

漂泊大半生,兜兜轉轉,從大周到南詔,又從南詔到巫族,俞婉所瞭解的艱辛只是冰山一角,這個老人為了尋回自己的骨肉吃了太多苦頭,好在,在彌留的日子裡終於得以與親人團聚。

回不回大周已不重要,有兒子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你娘也希望我能找到你,她說,要我替她看看……我就怕我哪天找不到你了,半路上就……」不吉利的話,鮑神廚沒說,笑著跳了過去。

他沒告訴過旁人,這是夫人與他的約定,夫人選擇了火葬,讓他不論去哪裡都將她的骨灰帶在身上,這是擔心他哪天客死他鄉,她不希望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江經年給亡母的骨灰磕了頭。

鮑神廚身子不大好,說了會兒話,睡著了。

江經年將父親抱到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七月的巫族並不算冷,可鮑神廚年紀大了,身子都是涼的。

江經年小心翼翼地為父親掖好被角。

鮑神廚睡熟後,二人去了外屋。

有些話俞婉不忍說,卻又不得不說:「江叔叔。」

「阿婉有話對我說嗎?」江經年看向這個無微不至照顧他父親的姑娘,語氣溫和地問道。

「是有關鮑爺爺的身體。」俞婉輕聲說。

江經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父親的年紀其實比他岳父還小,可常年忍受喪妻失子之痛,加上奔波操勞,他衰弱得不成樣子,他雖不是大夫,可看見父親的第一眼,他便已經明白,父親時日無多了。

「其實與爹孃分離後,過得不好的人是他們。」江經年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幸運,碰上了那麼多好心的人,更是有待他視如己出的江夫人,便是在尋親的路上,他年輕力壯,又有江夫人留給他的積蓄,他真沒吃太多苦頭,爹孃卻不一樣,他生母憂傷成疾,不幸辭世,父親為尋他,拖著日漸佝僂的身子,頂著滿頭白髮……找了大半輩子。

俞婉勸慰道:「江叔叔,你過得好,他們才會安心啊!你要是吃了太多的苦頭,他們會比現在更自責的。」

世上還有什麼比自己孩子過得好更讓爹孃開心的事呢?

當得知江經年如此平安順遂地長大,鮑爺爺別提多高興了,他最怕的,不是不能與兒子團聚,而是不知道兒子究竟過得好不好,兒子過得好,他也就了無遺憾了。

江經年對俞婉道:「多謝你對父親的照顧,父親說,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年就是遇到你們之後的這一年。」

俞婉垂眸笑了笑,說道:「其實我們沒能為鮑爺爺做什麼,反倒是鮑爺爺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們,江叔叔可能不知道,當初在蓮花村,有馬賊要殺我們,是鮑爺爺毒倒了他們,還有前不久,我們被巫後與大長老的人追殺,也是鮑爺爺收留了我們,所以,真要說謝,得是我們謝鮑爺爺。」

江經年笑而不語,沒與她繼續誰該謝誰的話題。

俞婉又道:「江叔叔,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江經年望了一眼熟睡的鮑神廚,忍住心口的澀痛,說道:「我當然很希望能陪父親回到自己的故鄉,不過,他如今的狀況已不適合勞碌奔波了,我打算和你嬸嬸,還有小侄兒一道搬過來,陪他老人家走完最後一程。之後,我會帶著父親的遺體與母親的骨灰回到大周,將他們合葬,讓他們能夠落葉歸根。」

……

俞婉出了鮑神廚的屋子,腦子裡想著鮑爺爺的事,俞婉忘記自己眼下是住周雨燕的屋了,她呆頭呆腦地進了自己與燕九朝的屋。

燕九朝正在窗邊作畫。

燕少主可沒這等雅興,這是那個不明高手的習慣與記憶。

別說,還畫得挺好。

俞婉來到他身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怎麼了?」燕九朝淡淡地問。

「我捨不得鮑爺爺。」俞婉難過地說。

「那就多住幾日,你好好陪陪他。」燕九朝說。

俞婉低下頭,委屈巴巴道:「還有,我想阿孃和阿爹了。」鮑爺爺都找回兒子了,她的爹孃卻依舊下落不明,那無底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麼這麼久了也不見他們上來?

燕九朝選擇性遮蔽了阿孃二字,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句」阿爹上,他眸光一冷,語氣沉了下來:「那個男人找你了?」

俞婉一愣。

「哼!」燕九朝冷冷地放下手中的筆,「就知道他會來找你!他都和你說什麼?」

什麼啊?俞婉一頭霧水。

燕九朝不屑地哼道:「他是不是對你說,我不是你親爹,他才是?」

俞婉:「???」

燕九朝轉過身來,看著俞婉:「也罷,你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沒錯,你不是我親生的,你爹當初欠了一大筆賭債,還不起,又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最後求到我名下,讓我替他擺平,他許給我的好處,就是你。」

俞婉眨眨眼。

高手的過往這麼狗血噠,這讓她這麼接啊……

燕九朝淡道:「你可知,我當時怎麼對他說的?」

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是那倒霉孩子對吧?

「我說,我需要一個孩子煉丹。」燕九朝漫不經心地說完,挑眉看著俞婉,彷彿在說,現在知道了吧?你那沒良心的親爹是推你出來送死的。

俞婉:「哦。」

燕九朝:「?!」

哦?這什麼反應?

俞婉眼珠滴溜溜一轉,對了對手指,道:「那個……我覺得吧……我爹他……不是推我出來送死的,他把我送給你……是要給你做童養媳的!」

燕九朝老臉一紅:「胡說什麼?!姑娘家講這話也不害臊!我怎麼可能會要你做童養媳!我心裡對你從來沒有那樣的想法!!!」

小寶提著褲褲走了進來:「爹爹,孃親呢?」

「這裡!」燕九朝一把將小包子塞進俞婉懷裡。

俞婉:「……」

燕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