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婉給鮑神廚餵了點湯藥,鮑神廚醒來時周瑾已經在他身邊等著了,周瑾眸光一凜,強大的巫力逼入鮑神廚的腦海。
鮑神廚的眸光呆了一下,再聚焦時周瑾早已不在屋裡了。
「鮑爺爺,您醒了?」俞婉笑著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並一盤蕎麥麵饅頭放在了桌上,「萍兒剛做的早飯,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鮑神廚慈祥地笑了笑:「阿婉吃了沒啊?」
「我吃過了!」俞婉笑著說。
「對了,九朝回來了沒有?」鮑神廚問。
俞婉扶著他走到桌邊坐下:「回來了。」
「他沒事吧?」鮑神廚關切地問。
「他好著呢。」就是腦子抽了,俞婉將粥碗放到他手邊,「昨夜回來得晚,有些累了,在歇息。」
聽到燕九朝沒事,鮑神廚如釋重負:「大寶他們呢?」
俞婉笑了:「那幾個小傢伙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醒的!」
鮑神廚欣慰不已:「那就好,都沒事就好。」
「鮑爺爺。」俞婉將勺子遞到他手上。
「嗯?」鮑神廚扭頭看向她。
俞婉笑眯眯地說道:「一會兒吃過早飯,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鮑神廚快走不動了,可婉丫頭的邀請,他從來都是不會拒絕的。
「好啊。」他笑著應下。
許是彌留之際了,鮑神廚胃口不大好,略用了一點小米粥便再也吃不下。
俞婉拿了披風給他穿上,攙扶著他往屋外走去,剛跨出門檻,便瞧見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鮑神廚,一襲藏青色長衫,身材有些清瘦。
哪怕只看見一個背影,鮑神廚的心底也隱隱升騰起了一絲熟悉,他鬆開俞婉的手,怔怔地朝那人走去:「你是……」
俞婉與不遠處的周瑾、影十三、影六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人是達瓦,但鮑神廚被施展了幻術,他不會看出那是達瓦,他只會看到自己心目中幻想過無數次的模樣。
達瓦緩緩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袱。
「我是來尋親的。」達瓦說。
「你……你尋什麼親?」鮑神廚難掩激動地說。
達瓦道:「我在尋找我父親,老人家,你可見過我父親?」
鮑神廚激動得眸光顫抖:「你……你父親長什麼樣?姓什麼?叫什麼?」
「我父親應當姓鮑,這是他留給我的信物。」達瓦說著,從包袱裡拿出了一本菜譜。
這本菜譜是俞婉偽造的,偽造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鮑神廚中了幻術,他記憶中與兒子一起失蹤的菜譜是什麼樣,他看到的就會是什麼樣。
哪知在拿到菜譜的一霎,鮑神廚渾身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了,他身子一晃,眾人面色一變,達瓦趕忙扶住他:「老人家!您怎麼了?」
眾人不解地看向鮑神廚,這是太激動了嗎?可怎麼感覺激動得有些不對勁啊?
鮑神廚捂住眼,無聲地哭了起來。
「老人家!您……您怎麼了?」達瓦手足無措!是他演的不好嗎?他靈魂般的演技不管用了嗎?
「哪兒有什麼菜譜……」鮑神廚哭得笑了,「從來就沒有菜譜……沒有……」
俞婉張了張嘴:「鮑爺爺……」
糟糕,不管鮑爺爺是為何捏造了菜譜一事,他們的幻術都露餡了,本以為天衣無縫,誰料百密一疏!
在看到這本菜譜前,周瑾的幻術十分奏效,鮑神廚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見到失散多年的兒子了,可現在……大夢初醒,他什麼都明白了,能讓他們動了這等心思,他恐怕當真時日無多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自己的兒子了……
「啊……」鮑神廚垂老的身子蜷縮了下來,抱住頭,痛苦地哭了起來。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陌生的聲音自院門外響起。
「父……父親?」
鮑神廚身子一僵,唰的朝門外看去,就見巫王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邁步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