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可能、也是可能性最大的解釋,但不知為何,燕九朝直覺告訴他……並非如此。
影六不解道:「她不是被巫王救走了嗎?怎麼突然單獨出現在這裡?巫王去哪兒了?不會是被她給殺了吧?」
燕九朝道:「周瑾還活著,巫王就沒死。」
周瑾的生機一直靠巫王用巫力給他延續著,所以一旦巫王出了事,周瑾的生命也垂危了。
影十三喃喃道:「魂羅剎為何不殺了巫王?」
燕九朝淡淡地睨了聖王一眼:「只能是一種情況,就是它殺不了巫王。」
影六不大明白:「以它的實力怎麼可能殺不了巫王?」
就算全盛時期的巫王都不是魂羅剎的對手,更別說巫王如今為了給周瑾續命已經耗損了太多巫力。
影十三大膽揣測道:「會不會……是聖王在自己體內種下禁制,不允許魂羅剎對巫王動手?」
燕九朝點頭:「應當是這樣。」
魂羅剎不是一天就吞噬了聖王,聖王也不是一瞬間死在魂羅剎的手上,在徹底失去自我前,聖王料到自己會有被奪舍的一天,於是在體內種下禁制。
「原來如此。」禁制可是一門禁術,也在江湖上失傳已久了,這個聖王,比想象中的更加強大呢,影六忽然對聖族的傳承來了興興趣,也不知自家的小聖王出生後會不會也有那麼多厲害的本領。
提到小主子,影六聯想到了周瑾:「那周瑾呢?魂羅剎是不是也殺不了他?」
燕九朝的目光落在聖王的臉上:「聖王要是還有能力種下兩種禁制,應當不會那麼容易被魂羅剎吞噬。」
「可是周瑾不是才更需要保護嗎?她應該種下禁制,不讓魂羅剎傷害周瑾才是啊。少主,如果是你的話……」影六話到一半,沒說了。
燕九朝道:「如果是我,我也會和聖王一樣做。」
周瑾的生機本就是巫王延續的,巫王若是死了,周瑾也沒命了,相反,只要巫王還活著,就勢必會想辦法地從魂羅剎手中保住周瑾。
退一萬步說,周瑾若真不幸死在了魂羅剎手裡,至少巫王還能活命。
這是最優的策略,也是將傷亡降到最低的抉擇。
燕九朝很少去佩服一個人,此時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冷靜而又睿智的女人。
她走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強者的智慧,不論是與魂羅剎做交易為周瑾種下生機,還是算計魂羅剎,用聖王之體將其封印,甚至哪怕最終還是遭到了魂羅剎的吞噬與奪舍,她也為自己的丈夫與兒子留下了一條退路。
只是,這條退路不久之後便要斷了。
魂羅剎徹底融合了聖王的內力與功法,興許過不了多久,便能將禁制給破除了,屆時,她就能對巫王出手了。
而一旦她得手,他們就將拿不到巫王淚了。
「真想一劍殺了她啊!可是不能殺!殺了她,老崔頭與阿嬤他們也醒不過來了。」影六氣得咬牙。
他們用在聖王身上的是從冥都桑家搜刮而來的玄鐵鏈,是專程用來鎮壓羅剎王的,若在以往或許壓制不住魂羅剎,可她不是出狀況了嗎?
只要他們不將玄鐵鏈拿開,她就沒辦法傷害到他們。
夜半三更。
眾人進入了夢鄉。
「周瑾……」
「周瑾……」
「周瑾……」
周瑾睡夢中聽見有人在叫他,他睜開了眼,起先以為是做夢,哪知那道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周瑾……」
周瑾掀開被子,穿了鞋走出去。
「周瑾……」
他順著聲音來到最裡頭的一間屋子前。
「快過來,我在這裡等你。」
那聲音虛無縹緲,帶著一絲母性的溫柔。
周瑾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房門。
如水的月光涼涼地照在地上,一路鋪陳而入,落在了一把掉了漆的椅子上。
椅子上坐著一個紫衣女子,渾身用冷冰冰的鐵鏈綁著,她的面紗已經掉了,露出那張勾魂攝魄的容顏來。
「你是誰?」周瑾問。
女子溫柔一笑:「我是你孃親啊,乖,到孃親身邊來。」
周瑾愣愣地進了屋,在女子的身前站住。
女子輕輕地說道:「孃親被鐵鏈鎖住了,孃親好冷,快幫孃親把鐵鏈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