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比你厲害的,你不知道躲得遠遠的,還跑上去吃!你……」俞婉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她心口都氣痛了,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小傢伙?
小蠱蠱往俞婉的衣襟裡鑽。
俞婉心道,你怕了往我身上躲,我又去往哪兒躲?
小蠱蠱這麼小,已經能輕而易舉地殺死司空家的護衛了,那隻蠱王如此可怕,只怕捏死自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俞婉欲哭無淚,果真被這小東西害死了,冤啊,比竇娥還冤……
就在俞婉萬念俱灰之際,一道悠揚的笛聲在緊張的夜色中倏然響起。
已經張開血盆大口要咬上俞婉的萬蠱王忽然就不動了,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心不甘情不願地撤走了。
俞婉悄咪咪地開啟一條指縫,從縫隙裡看過去,結果就見萬蠱王奔去的方向赫然佇立著一名白衣男子。
月朗星稀,銀輝瀲灩,他身形高大、身姿挺拔、五官精緻、面如璞玉,若沒燕九朝珠玉在前,眼前的男人便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美。
萬蠱王回到了男子身上。
男子收了笛子,拿出一個玉瓶,讓萬蠱王歇了進去。
做完這些,男子溫潤如玉地朝俞婉看了過來:「姑娘,沒嚇到你吧?」
姑娘?
俞婉摸了摸腦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少婦髮髻早已不知何時散了下來,她披散著長髮,可不就像個沒出閣的……胖姑娘?
「呃……那什麼?」俞婉不動聲色地自石頭上站了起來,「我沒事,多謝這位公子搭救。」
絕口不提自家小蠱蠱主動撩騷的事!
「對了,姑娘是哪裡人?為何會出現在冥山?」白衣男子問道。
「冥……山?」俞婉的眼神閃了閃,這莫不就是聖女與司空雲口中的司空家禁地?不,是司空家禁地的附近,司空老祖的棲息地。
這塊地方似乎並非所有人都能靠近,那麼眼前這個男人……
男子道:「我是司空長風。」
司空家的嫡長子,其名諱在冥都如雷貫耳,然而俞婉的反應十分平靜,甚至……不知是不是司空長風的錯覺,她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的樣子,呆呆蠢蠢的,再配上那肉嘟嘟的小臉頰,像極了一隻蠢萌的小胖松鼠。
司空長風噗嗤一聲笑了。
俞婉只知司空家有個長子,卻並未與聖女與司空雲提到對方的名字,因此她絞盡腦汁也沒琢磨出這個司空長風是誰。
一孕傻三年,腦子果然變得不大好使。
但仔細說來,也不怪俞婉沒猜到長子的頭上,她無意中聽蘭姥姥提過,司空家不止兩個兒子,而且還有不少旁支,鬼知道司空長風是誰、又歸屬那一脈?
司空長風輕聲道:「姑娘,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你是誰?為何會來這裡?這附近是司空家的禁地,你……」
他說著,眸子裡浮現起一絲狐疑。
俞婉面不改色道:「我……是才進府的,方才在府裡走著,無意中撞上一座假山,然後就進了一條通道,走著走著就來了這裡。」
她說她才進府,司空長風自然而然地理解成她是新來的,怪道瞧著面生,她沒有武功,樣子又不像在撒謊,應當不是潛入冥山的刺客。
更何況,冥山從來沒有刺客。
因為,沒人敢刺殺司空老祖。
「我帶你出去吧。」司空長風說。
「多謝啊。」俞婉道了謝,正要跟著他走出通道,就聽得吧唧一聲,小蠱蠱自她懷裡摔下來了。
萬蠱王氣息雄厚,遮住了小蠱蠱的氣息,不是它自己暴露,司空長風還不知這裡竟然有這麼一個小東西。
「這是你的?」司空長風狐疑看向俞婉。
俞婉撥浪鼓似的搖頭:「不是不是!我也不知怎麼一回事,我不認識它!」
瞬間被拋棄的小蠱蠱:「……」
司空長風恍然大悟:「難怪萬蠱王會突然衝出來,原來是想吃了這小東西,小東西慌不擇路,才撞到了你身上。」
「啊……」你搞反了,是我家小崽崽想吃了你的大蠱王啊。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你高興就好。
司空長風的身上有萬蠱王的氣息,並不擔心有旁的蠱蟲會傷害自己,他徒手將小蠱蠱拿了起來,隨後驚喜地說道:「也是一隻萬蠱王呀……不過卻是幼蠱。」
「你可不能吃了它。」這一句,是對玉瓶中的萬蠱王說的。
萬蠱王老僧入定,萬事不理。
既然是無主之物,那自己撿到了,當然就是自己的。
司空長風理所當然將小蠱蠱據為己有了,他身上沒有多餘的玉瓶,只得將小蠱蠱裝進了萬蠱王的玉瓶裡。
「不能吃的,知道嗎?」他再三叮囑萬蠱王。
俞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方才還恨不得撕了她家小蠱蠱,這會兒孤蠱寡蠱共處一室,會不會一口把小蠱蠱吞了呀?
哪知萬蠱王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繼續老僧入定。
這、這麼聽話的?
小蠱蠱就沒這麼聽話了。
它邁開小爪爪,悄咪咪地挪到萬蠱王身旁,抱起一隻巨大的蟲足,張開血盆大口啃了下去!
咔——
小蟲牙卡住了……
司空長風絲毫沒意識到這是一隻兇殘的小蠱蠱、一隻膽大包天真想幹死萬蠱王的小蠱蠱,方才那一幕落在他眼中,不過就是出生沒多久的小寶寶嘬了一下大人的手指。
「餓了呀……」司空長風頓了頓,對俞婉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千萬別亂跑。」
冥山是老祖的地盤,誰也不知他老人家何時出沒,但他老人家不喜被人打攪,一旦撞上陌生臉孔,不出意外都是要活活掐死的。
俞婉當然不會亂跑了。
已經走了這麼久,她也很累的好麼?
司空長風離開了一小會兒,回來時,玉瓶裡多了好幾只千蠱王。
俞婉就看見自家小蠱蠱騎在萬蠱王的背上,大快朵頤地吸溜著千蠱王……
那些都是巔峰期即將突破的千蠱王,打死小蠱蠱沒商量的,可倘若有萬蠱王撐腰就不一樣了。
萬蠱王的氣息將那群千蠱王壓制得死死的。
小蠱蠱嘚瑟得都要上天了。
俞婉:「……」
我彷彿看見了一隻狐假虎威的小混蛋……
二人進了通道。
司空長風拍了拍巴掌,通道內傳來一陣石壁摩擦的響動,緊接著,一排夜明珠露了出來,將通道瞬間照亮了。
俞婉目瞪口呆,居然是聲控的啊……
小蠱蠱吃得歡,吸溜吸溜的聲音簡直要從玉瓶裡溢位來了。
這吃相!
我當初是沒餵飽你嗎?!
俞婉捂住眸子,沒眼看了。
「你怎麼了?」司空長風瞥了她一眼,問。
「沒什麼。」俞婉拿開手,看了看他的玉瓶道,「是公子養的蠱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是老祖的,我只是替他老人家照應一下。」司空長風沒說的是,旁人都以為他被送進冥山那幾年得了老祖的青睞,所以才能自由出入冥山,真相卻是,他只是在替老祖照料蟲子,比旁人照料得好罷了。
談話間,二人來到了石門前,司空長風又擊了擊掌,石門轟隆一聲開了。
俞婉:「……」
麻蛋!
又是聲控!!!
二人出了假山,回到司空家的腹地。
想到什麼,俞婉拍拍胸脯保證道:「公子請放心,我不會把這條通道洩露出去的!」
「沒事。」司空長風說。
「嗯?」俞婉一愣,沒事是什麼意思?難道這條通道可以往外說?
司空長風在假山上看了看,搖頭道:「你新進府大概不清楚,這裡原是有塊木牌的。」
「你是說……這個?」俞婉低下頭,瞅了瞅自己不小心踩在腳底的木牌牌。
「就是它。」司空長風道。
俞婉將木牌牌拾了起來,上頭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冥山密道!
俞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