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56】胎記真相

因為什麼?

俞婉定定地看著他。

若在以往,俞婉絕不會相信他嘴裡蹦出來的任何話,然而眼下,不論是因著挽風與江海的關係,還是因著皇后一事的東窗事發,彼此敵對的立場都發生了變化,直覺告訴俞婉,他不會拿假話欺騙自己。

國師的確沒打算拿假話欺瞞俞婉,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他並非因為這個,也並非他與俞婉的恩怨一筆勾銷了,哪怕他最該恨的人是皇后,可俞婉與燕九朝依舊是將他鬥下臺的人。

只不過,他恐怕沒有來日了,他要賣俞婉一個人情,希望俞婉日後能照顧挽風。

「原本我沒打算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我連南宮璃都沒有說,但看在挽風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國師一字一頓道,「鬼族。」

俞婉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國師解釋道:「大帝姬與鬼族的親事想必你也聽說了,鬼族連聖物都獻了出去。」

俞婉挑了挑眉:「這個我知道,它與我的胎記有什麼關係嗎?你別告訴我,我爹不是赫連北煜,是鬼族的王!」

國師再一次嗆到了。

他總算明白挽風那小子為何與她如此親近了,這兩個小東西,根本就是一路貨色啊!腦子裡都裝著什麼!!!

國師說道:「你娘與鬼族有婚約,婚約生效的那一日起,她便被打上了鬼族的印記,她已經是鬼族的人了。」

俞婉若有所思道:「所以她生的孩子也會有印記?可我弟弟為何沒有?」

國師就道:「女子的印記只會傳給女子。」

俞婉恍然大悟,難怪鐵蛋與幾個小傢伙都沒有,若是來日她為燕九朝生個小閨女,豈不是小閨女也會有和自己一樣的胎記?

俞婉摸了摸後背,莫名地就與鬼族扯上關係了,這感覺還真是有些一言難盡。

國師正色道:「大帝姬是鬼王認定的新娘,鬼王會找到她。」

……

出了國師殿後,俞婉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修羅東張西望地跟在她身後,不時抓個地攤上的小玩意兒。

「哎,你拿我——」

咚!

俞婉頭也不回地拋了顆銀裸子在小販的攤位上,小販得了銀子,瞬間笑開:「多謝夫人!常來啊!」

修羅抓著東西,俞婉拋著銀子,不必回頭也一拋一個準。

她心裡其實想著事兒。

國師的話,她不大明白。

什麼叫她阿孃是鬼王認定的新娘,鬼王一定會找到她?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鬼族的那什麼王難不成還沒放棄阿孃?

阿孃如今恢復身份了,真要找,不早上門了?

沒發現有什麼鬼族的使者呀?

這一念頭剛閃過腦海,俞婉就發現自己的路被人擋住了。

俞婉往右一步,打算讓開,那人也往右走了一步。

俞婉於是往左,那人竟然也往左。

俞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了,淡淡地朝對方看了過來,是一個身著黑袍的男子,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眉目冷峻,身材高大,正拿一種彷彿看獵物的眼神看著她。

俞婉眸光一凜。

買了一大堆小玩意,兩手幾乎抱不下的修羅,感受到了俞婉的異樣,嗖的閃了過來,擋在俞婉身前!

黑袍男子上下打量了修羅一番,微微地眯了眯眼:「修羅?」

這人既然能認出死士修羅,看來並非尋常高手,俞婉自修羅身後走出,看向他道:「你是誰?為何要擋我的路?」

黑袍男子笑了笑,說道:「多年不見,夫人的容貌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多年?

俞婉第一反應是他倆認識嗎?

第二反應是,多年前自己不還是個孩子嗎?什麼叫做容貌沒有一點變化?

幾乎是電光石火間,俞婉的心頭湧上一個大膽的猜測——對方認錯人了。

黑袍男子意味深長地笑道:「你不記得我了?也是,那會兒我還是個孩子。」

果然,他將自己錯認成阿孃了。

黑袍男子看著俞婉的臉,連連驚歎:「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些年一點兒也沒有變老?」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老啊,呆子!

黑袍男子又道:「我聽說你生了個女兒。」

我就是那個女兒,謝謝。

黑袍男子原先有些懷疑自己認錯,畢竟眼前之人太過年輕了,幾乎與十幾年前沒有多少變化,但對方一直預設的樣子,應當是讓自己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黑袍男子的笑容淡了淡,說道:「逃了那麼久,也該與我回去了。」

俞婉淡道:「回哪兒?我認識你嗎?」

黑袍男子哼道:「別裝蒜,也別以為殺了一個黑使者就能逃過一劫。」

這都什麼跟什麼?每個字俞婉都懂,可放一塊兒怎麼就那麼讓人聽不明白呢?

黑袍男子威脅道:「你是自己隨我走,還是我強行帶你走。」

俞婉冷聲道:「有本事你就試試!」

修羅猛地釋放出了強大的內力,黑袍男子卻輕蔑一笑,拂袖一揮,一串悅耳的銅鈴聲響起。

咿呀呀!

修羅汗毛一炸,嗖嗖嗖地跑掉了!

這是那晚阿嬤用來驅逐修羅的銅鈴聲,這人竟然也會——

俞婉的腦海裡閃過了什麼。

黑袍男子笑了:「請吧,夫人。」

俞婉後退一步。

黑袍男子朝俞婉探出手來。

就在他即將扣上俞婉手腕的一霎,被銅鈴聲驅走的修羅又唰唰唰地回來了!

黑袍男子的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修羅如此厭惡銅鈴,怎麼的還願意回來?就為了這個女人嗎?

黑袍男子再次祭出銅鈴,修羅嫌棄得直翻白眼、直吐舌頭,卻沒再避開,而是朝他攻擊了過來。

黑袍男子冷冷一笑。

面對修羅的攻擊竟然還能笑出來,俞婉的心頭湧上一股不妙,果不其然,就在修羅的手掐上對方脖子的一霎,對方忽然拿出一道鞭子,噼啪一聲抽在了修羅的身上。

「嗚——」

修羅被抽疼了。

俞婉趕忙走上前,握住修羅的胳膊,看著他方才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竟然像是被焦炭給燙過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俞婉問。

修羅害怕地縮了縮頭。

黑袍男子撫摸著手中冷光幽幽的長鞭:「這是修羅鞭,專打修羅的,還有修羅網。」

他話音一落,上方便有四名黑使者撒著一張彌天大網從天而降。

修羅與俞婉被齊齊網住了。

俞婉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這種網落對尋常高手沒什麼,對修羅卻如同針扎一樣,內力也被壓制了,筋脈之中狂躁之氣湧動,雙目發紅,這是要失去理智了。

四名黑使者來到了黑袍男子身後。

黑袍男子盯著將俞婉死死護在懷中的修羅,訝異地說:「既然堅持了這麼久。」

修羅網中的修羅往往用不了一會兒便會徹底喪失理智,變成一頭困獸,然而這個修羅卻不知怎的,始終儲存著一絲清醒。

要知道,在修羅網中保持清醒是一件十分痛苦且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

「把夫人交出來。」黑袍男子說。

修羅不動。

黑袍男子語氣冰冷道:「我再說一遍,把那個女人交出來。」

鬼族也有修羅,黑袍男子並不確定這是不是前不久逃走的那一個,能殺死修羅的只有修羅,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法子對付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