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麻溜兒地走上前,拾起地上的斷甲,對皇后道:「娘娘請息怒!」
皇后不是暴脾氣,她深呼吸後,壓下了心頭的震怒,定定地道:「你說,本宮是不是失寵了?」
內侍忙道:「娘娘哪裡話?您是陛下的結髮妻子,陛下這麼多年獨寵您一個人,您怎麼會失寵呢?您方才一生氣,沒見陛下多緊張您?」
皇后冷冷一哼:「他緊張本宮,更緊張那幾個小傢伙。」
內侍就道:「那幾個孩子的確招人喜歡,但這麼小的孩子總有調皮的時候,等陛下的新鮮勁兒過了,便會嫌他們煩了。」
「是嗎?」皇后呢喃。
內侍笑道:「當然,奴才聽說那幾個孩子鬧騰極了,用不了幾日陛下便會受不住了。」
皇后不欲一直與人爭執這個,頓了頓,問道:「郡王呢?怎麼兩日沒見他了?」
南宮璃在帝都時,日日都會來給皇后請安,這也是為何南宮雁出事後,他仍能在皇宮自由行走的緣故,他對皇后的孝心國君看在眼裡,不會隨意阻止他入宮。
內侍納悶地吸了口涼氣:「是啊,兩日沒郡王的音訊了,郡王便是不能來給您請安,也總會派人遞個訊息的。」
皇后頭疼地說道:「你去一趟帝姬府,替本宮看看璃兒與溪兒。」
「是。」內侍應下,午飯都沒吃便乘坐馬車去了。
南宮璃是今早才讓人送回帝姬府的,他先讓芸妃母女蹂躪一頓後,又被俞邵青修理了一番,整個人摔下山坡,在草叢裡昏迷了兩天兩夜。
萬幸是那裡沒有猛獸出沒,否則被叼走了也不知道。
是一個路過的樵夫發現了他,認出他身上的令牌,將他送回了帝姬府。
南宮璃被揍得不成人樣,嘴也腫了,舌頭也打結了,內侍聽了半晌也沒聽出他是讓誰害慘的。
內侍只得回宮,如實將南宮璃的情況稟報給了皇后。
皇后的臉色一沉:「璃兒讓人打傷了?什麼人乾的?」
「不、不清楚。」內侍為難地搖頭,「奴才已經給郡王請了御醫,娘娘切勿愁壞了身子,等郡王好些了,真相就會水落石出的。」
皇后站起身來:「不行,本宮要去看璃兒。」
內侍勸阻道:「娘娘,使不得啊!您是皇后,您不得私自出宮的!」
皇后眸光一冷:「那本宮就去求陛下!」
皇后打定了主意要去探望南宮璃,誰勸也沒用,她去了國君的寢宮,依舊是沒人攔著她,可這一刻,她情願事先有人攔著,也好叫她別看到這刺眼的一幕。
幾個小傢伙在園子裡玩耍,原本連朵花兒都沒種的園子一夜之間多出了好幾個鞦韆架,一大群木馬,不計其數的小玩意,三個小黑蛋玩玩這個,玩玩那個,國君與芸妃坐在廊下看著他們。
二人臉上都笑盈盈的。
芸妃笑,是因為小黑蛋們很乖。
國君笑,是因為小黑蛋們與芸妃都很乖。
這其樂融融的模樣,彷彿他們才是原原本本的一家人。
皇后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她一下子忘了自己是來請求國君恩准自己出宮的,她多待一刻都難受,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這一次,國君沒有發現她。
從何時起,這個男人的心裡眼裡不再只有她了呢?
皇后沒坐鑾駕,也沒讓下人跟著,就那麼後宮失魂落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她被一串稚嫩的小聲音驚得回過神來。
「二寶二寶到你了!」
小寶揮舞著手裡的巾子,對二寶急吼吼地說。
二寶乖乖地走過來:「那你給我蒙上。」
小寶用巾子把二寶的眼睛蒙上了。
二寶開始抓人。
大寶不說話,可小寶會說呀,他躲在大寶身後:「來呀來呀抓我呀!」
二寶把大寶抓住了。
小寶笑得在地上打滾:「哈哈哈哈哈!」
這下輪到大寶來抓了。
二寶把巾子蒙在大寶的眼眸上:「你你……能看見嗎?」
大寶搖搖頭。
二寶交代道:「不許耍賴,也不許偷看,數到十,然後你就來抓。」
大寶點點頭。
小寶和二寶蔫壞地交換了一個小眼神,悄咪咪地跑掉了!
大寶抓呀抓,抓了半晌抓不著。
這是一個距離國君的寢宮足足一刻鐘腳程的小花園,東面是一個活水的湖泊,但湖泊外圍了柵欄,以防孩子掉下去。
大寶伸著小手手,走向了柵欄。
這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孩子,就是他把皇后抓禿頂了,也是他拿走了國君的玉璽,坐上了南詔的龍椅。
儘管他才三歲而已,但他已經是南宮璃最大的勁敵。
若他發生點事故會怎樣呢?
芸妃還能笑得出來嗎?
大帝姬剋死了自己的外孫,她還有機會登上女君之位嗎?
無數念頭閃過,皇后探出了手,輕輕拉開柵欄。
大寶暢通無阻地走了過去。
撲通!
大寶一腳踩空,摔進了冰冷的湖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