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繞到他面前,拉住他粗糙的手指,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不痛。
和阿畏師父練武功,一點也不痛痛。
「大寶,你們在裡頭嗎?」
門外傳來俞婉溫柔的聲音。
修羅卻彷彿如遭晴天霹靂,嗖的鑽到了床上,拉過棉被蓋住自己。
三個小傢伙跐溜跐溜地走過去。
小寶抬起小手手,學著孃親哄他的樣子,輕拍著修羅的肩膀:「不要怕哦,是我孃親啦,孃親人很好的。」
二寶趴在床鋪上,小臉對著修羅蒙在被子裡的大腦袋,輕輕地說:「是孃親,不怕哦。」
修羅緩緩地拉開被子,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二寶甜甜一笑,學著爹爹的樣子,揉揉他腦袋:「乖啦。」
修羅自打清醒後便拒絕任何人的靠近,除了三個小傢伙,可俞婉並不能確定他們真能將修羅給哄出來。
俞婉握緊了手中冷光閃閃的琅琊棒,為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她只能豁出去了,修羅若是不肯自己出來,她打也把他打出來!
屋子裡不時傳來二寶與小寶溫柔的呢喃聲,俞婉不想承認她酸了,她從不知這幾個上房揭瓦的小傢伙還有如此溫柔耐心的一面,這還是她兒子嗎?真不是別人家的兒子嗎?
但……
似乎不怎麼奏效啊。
修羅遲遲沒有動靜。
俞婉咬咬牙,兒子,娘要對不住你們的好奶友了!
俞婉唰的舉起琅琊棒,一個箭步邁至門口——
「孃親?」小寶瞪大眸子說。
三個小傢伙一臉懵圈地看著她,他們手裡,牽著終於有勇氣踏出了第一步的修羅。
俞婉嗖的將琅琊棒藏到背後,咧唇,露出一口小白牙:「早!」
神將府最不缺的是就是練功的地方,但幾個小傢伙身份特殊,為讓他們更好地習武,赫連北冥專程命人打造了一塊小草場,草場設施齊全、裝備精良,整一個縮小版的軍營教練場。
幾個小傢伙牽著修羅來到教練場,江海與阿畏一家人早早地等著了,赫連北冥與蕭振廷也來了。
兩國敵將,為了同一個人的成長,再一次心無旁騖地聚首了。
為了研究修羅的傷勢,二人交涉了良多,當初赫連北冥也曾走火入魔過,為清除體內的狂躁之氣,他喪失了全部功力。
一般來說,內力越深厚,狂躁之氣便越重,相反,內力盡失後,狂躁之氣也會隨之消融。
修羅卻不同,他的內力讓人吸乾了,狂躁之氣卻依舊在他體內不斷地折磨他。
這是他的不幸,卻也是獨屬於他的奇蹟。
赫連北冥大膽猜測,只要還有狂躁之氣,就說明他丹田內或許仍殘留著一絲半絲本元內力,只是太微弱,讓人無從察覺罷了。
若將他從前的內力比作一片森林大火,那麼這絲僥倖殘存的內力就是一個火種。
火種雖小,卻焉知不能燎原?
所有人都對修羅充滿了信心,蕭振廷也不例外。
他能走出那間屋子,能忍住一身疼痛站起來就已經締造了奇蹟,他相信,未來還會更多的奇蹟。
「要開始了哦。」小寶拉了拉修羅的手。
阿畏師父的第一課:輕功。
阿畏將小徒兒們帶上了屋頂。
阿畏將小徒兒們拋了下去。
啪!
大寶面朝下,呈大字型摔了個大馬趴!
眾人捂住眼。
緊接著是二寶與小寶,不出意外,二人也摔了倆標準的大馬趴。
罷了罷了,左不過你們是來陪練的。
輪到修羅了。
以修羅的能耐,就算沒了內力,應該也能輕鬆地躍下去,他需要克服的是自身的恐懼。
他會有膽量邁出這一步嗎?
眾人的心齊齊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在心中無言地吶喊——
修羅!修羅!修羅!
終於,修羅動了!
他迎著風!他上前一步!他勇敢地張開了雙臂!
啪!
他摔了個與小奶友神同步的大馬趴!
所有人:「……」
……
小黑蛋們的陪練資格被無情取消了,接下來換了青巖與江海上場。
二人上上下下許多次,總算讓修羅明白了輕功的意義是腳著地,而不是臉著地。
不過,修羅只跟著他們做,一旦他們停止了示範,修羅便也杵著不動了。
不能只模仿他們呀,否則等到去對付那三個修羅,難不成也得他們先打頭陣,那隻怕還沒出招,便讓新修羅給捏死了。
「阿嬤。」俞婉看向了老者,阿嬤是他們的智囊,他一定有辦法的!
老者點點頭,偉大的鬼族祭師,當然有辦法。
他自懷中取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一陣悅耳的風鈴聲響起,修羅汗毛一炸!
咿呀呀!!!
修羅愣了一瞬,下一秒,便嗖嗖嗖地不見了!
阿嬤發誓他只想逼修羅用一用輕功而已,誰也沒料到這傢伙一口氣出了京城,影十三與阿畏他們找了三天三夜,眼都找瞎了,才總算在玉城把修羅給找到了……
人家用輕功,是飛躍幾座府邸。
誰特麼讓你飛了半個南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