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11】相認

蕭振廷將腰桿兒挺得直直的:「就是老子逼她嫁的!」

燕王什麼也沒說,垂了垂眸,轉身進屋了。

小丫鬟與影六面面相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無比尷尬的味道。

影十三面無表情。

這時,俞婉的馬車到了。

聽說上官豔也來了,俞婉將三個小傢伙也帶了過來。

剛下過雨,路面溼滑,俞婉小心翼翼地將兒子們抱了下來。

三個小傢伙噠噠噠地跑過去。

俞婉叮囑道:「別撞到祖母了!」

因為上官豔的肚子裡有了「小弟弟」,三個小傢伙期待極了,迫不及待要摸摸「小弟弟」了。

俞婉想說,這是小叔叔、小姑姑,不是小弟弟小妹妹呀!

三人到了上官豔的面前,抬起小腦袋,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肚子。

見到三個又肥了一圈的小傢伙,上官豔斂起心中酸楚,破涕為笑。

俞婉走了過來,現場的氣氛好怪,上官豔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還有,影六與影十三怎麼會在這兒?他們不是被燕九朝派去保護燕王了嗎?

「發生了什麼事啊?」俞婉後知後覺地問。

影六指指燕王的院子:「方才王妃,見到王爺了。」

「啊……」俞婉的眸子瞪圓了。

早在京城時,蕭振廷便聽到了有關燕王的傳言,那是一個自南邊來的商隊,因去過清河鎮,聽了不少赫連家的訊息,順帶著也帶來了駙馬與女君府的訊息。

邊關所散播的訊息遠不如帝都全面,何況又是許多天前,那會兒女君府東窗事發沒多久,只知駙馬乃大周燕王,卻不知是女君強迫了燕王。

於是京城這頭便有了不好的猜測,道是燕王假死,拋妻棄子,去南詔做了駙馬。

這件事本可瞞著上官豔,偏偏,又傳來了燕王府世子不遠萬里潛入南詔尋找生父的訊息。

皇帝一道聖旨將上官豔宣入宮,問她可有此事。

上官豔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兒子竟然偷偷去了南詔,更不清楚燕王居然還活著。

皇帝並不相信燕王會背叛自己,多半是南詔的小帝姬使了什麼手段,迷惑了他的親弟弟,他這才命蕭振廷掛帥出征,無論如何都要把燕王給帶回來。

出征前,上官豔找到蕭振廷,說,她也想來。

蕭振廷沒問為什麼,義無反顧地帶著她來了。

懷孕之人不宜舟車勞頓。

她是做過母親的人,她比誰都明白這個禁忌,可她堅持要來,那就是有她必然要來的道理。

上官豔掛念兒子不假,想見燕王也真。

「我就想問他一句,當初為何會不要我和琮兒。」

可真正見了他,她一個字都問不出了。

他過得並不好。

他比記憶中消瘦了。

他的臉傷成那樣,上官豔不敢想他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

「最初聽說他活著,還娶妻生子了,我真是怨死他了。」

上官豔坐在房中,輕輕地說。

屋子裡沒有第三個人,俞婉靜靜地聆聽著。

「他可以不要我,我不會糾纏他,但他為何連琮兒也拋棄了?我在想,這個男人太絕情了。」上官豔頓了頓,喉頭有些脹痛,「但我今天見了他,我方知自己錯了,他還是當年那個王爺。」

他沒有變。

變的人是她。

她不再是他的梓君了。

俞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曾是世上最親密的人,他們有著最深的默契,也有過最濃烈的感情,如果不是南宮雁橫插一腳,或許他們仍是一對神仙眷侶,又或許她早已為燕九朝生下了幾個妹妹弟弟。

但世上沒有如果。

縱然情深,奈何緣淺。

最殘忍的事,不是沒被你愛過,而是與你錯過。

燕九朝是入夜時分抵達的宅院。

他先回了赫連府,從紫蘇與茯苓口中得知蕭振廷來過,上官豔也來了,俞婉帶著三個小傢伙去探望上官豔了,他們就住在泗水街。

泗水街。

燕王也在那兒有一座宅院。

可別發生那麼狗血的事。

燕九朝二話不說去了泗水街。

這一盆狗血終究還是淋下來了,他生父與繼父住成門對門了。

燕少主在兩門之間的小道上很是蛋疼了一會兒,聽著小傢伙在繼父那頭的吵鬧聲,最終推開了生父的院門。

俞婉恰巧要去蕭振廷與上官豔那頭接孩子,門被推開的一霎,她與自家相公碰了個正著。

「相公?」俞婉微微驚了一把,算算時辰,比想象中的早,該不會是馬不停蹄趕過來救場的吧?可惜啊,修羅場已經上演了,燕王與上官豔以及蕭振廷已經尬尬地見過了。

「怎麼回事?」燕九朝捏起俞婉的下巴,看著她微紅的眼眶道,「哭過了?」

俞婉委屈巴巴地說道:「剛從娘那邊過來,方才聽到動情處,掉了兩顆金豆豆。」

忽然就沒了同情心的燕九朝:「……」

俞婉睜大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定定地問道:「燕九朝,有一天你會不會也忘了我?」

「瞎想什麼呢?」燕九朝一巴掌拍上她額頭。

「啊!」俞婉吃痛。

燕九朝把給她買的蟹黃酥塞進她手裡,跨過門檻,邁步去了燕王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