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94】父女,卦象

「帝姬觸犯欺君之罪在先,丟失南詔聖物在後,此等行徑,實在不配做我南詔的儲君!」

說話的是一名姓岳的武將,他父親曾是牛蛋的部下,當初反對將大帝姬送走的一波官員裡,他父親也赫然在列,只不過,他父親沒牛蛋與國君那種過硬的交情,讓小帝姬外祖家的人排擠著排擠著,過早辭官了。

他沒受父親的蔭庇,是憑本事進軍營,坐上將軍之位的。

與神將赫連北冥沒法兒比,但在武將中也算說得上話的。

他一開口,立時有不少同僚附和。

這些同僚中,好幾個不服女君,被駙馬用手段打壓過的,這會兒找不著駙馬,便將氣一股腦兒地撒在女君頭上了。

國君頭疼。

「都別吵了。」他說道,「該罰的罰了,該廢的廢了,朕今日上朝,是有一件事想問問諸位大臣的意見。」

他要提的是將大帝姬接回南詔的事。

哪知不等他開口,一名內侍神色匆匆地趕來了,跪在金鑾殿外,膽戰心驚地開口道:「陛下!奴才有事要稟!」

忽然被打斷,國君的神色有些不虞,但他也明白若非十萬火急,奴才們沒膽子鬧上金鑾殿。

他沉聲道:「快說。」

內侍道:「蠱殿走水了!」

國君騰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蠱殿走水了?人有沒有事?」

「還不清楚。」內侍害怕地說。

蠱殿與國師殿並稱南詔兩大神殿,它們是受蠱神庇佑的地方,不論哪裡出事,似乎都不是簡單的事。

國君即刻派了御林軍前去蠱殿,一方面是幫著救火,另一方面也是弄清傷亡情況以及走水真相,哪知,御林軍前腳剛走,後腳國師殿也遞來訊息,那裡也走水了!

兩大神殿雙雙走水,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麼?

國君眉頭一皺:「退朝!宣國師覲見!」

國師來得很快。

適才遭受火災,他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就這麼蓬頭垢面地見了國君。

御書房中,他拱手行了一禮:「陛下。」

國君看著他燒了一半的袖子,問道:「國師沒事吧?」

國師搖頭:「臣沒事。」

國君問他道:「國師殿為何走水?」

國師想了想,說道:「據臣所知,是庫房突起大火。」

「何人縱的火?」

「沒有人。」

「你的意思是,它自己著的火?」

「恐怕是這樣。」

國君冷冷一笑:「荒唐!自己怎麼可能會著火?是不是有人縱火,只是沒讓你們發現?」

國師拱了拱手:「臣仔細查過了,當時沒有人靠近庫房,裡頭也沒有可以自己燃燒的火摺子。」

「陛下!」前去蠱殿查探的御林軍副統領回來了,在國君衝王內侍點了點頭後,他被王內侍放進了御書房。

他抱拳道,「啟奏陛下,蠱殿的大火是從孔蠱老的屋子燒起來的,那會兒他老人家正在附近打水,僥倖逃過一劫,否則若是在院子裡,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國君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孔蠱老年紀大了,身子卻還算硬朗,他是活到百歲高齡,若是突然死在大火裡就太令人扼腕了。

「可查出起因了?」國君問。

「莫名其妙起的火。」副統領道。

孔蠱老的院子鮮少有下人走動,若說縱火也容易,但要說縱火了還能不讓御林軍們發現蛛絲馬跡,那就難了。

御林軍可不是吃素的。

蠱殿那麼多死士更不是。

國君如此在意孔蠱老的安危,哪怕院子裡沒給安排多少下人,四周卻放了十幾號武功絕頂的死士。

國師頓了頓,上前一步道:「陛下,這恐怕是大凶之兆。」

國君擰了擰眉毛:「國師此話何意?」

國師沒著急答話,而是躬身行了一禮:「容臣為陛下算一卦。」

國君沉吟片刻,點頭應允了。

國師取出占卜用的銅錢,口中唸了幾句咒語,往桌上一拋,就見六枚銅錢擺出一個十分詭異的圖陣。

國君不懂卦象,問他道:「卦象怎麼說?」

「陛下。」國師的面上掠過一絲惶恐,「此乃兇卦。且看卦象,禍端侵入南詔已久,怪只怪臣沒能及早發現。」

國君仔細品了品他話裡的含義:「禍端?你是說,南詔近日接連遭遇不平,都是事出有因?」

「恐怕是的,陛下。」國師虔誠地說道,「聖物失竊,君臣失和,父女決裂,夫妻反目,天下大亂,都只因東南方藏了禍端。」

「東南方?」國君走到御書房的大門口,望了望國師所指的方向,「那不是赫連府的方向?國師是想告訴朕,赫連府剛認回來的大小姐與姑爺,以及二爺、二夫人還有那三個孩子,就是這些事情所謂的禍端嗎?」

「臣不敢妄議。」國師道。

國君搖搖頭:「怎麼可能?他們朕都見過了,都是極為正直之人,絕不會是你說的禍端。」

國師正色道:「懇請陛下將他們的生辰八字要來,臣為他們仔細卜算一卦。」

一旁的王內侍心裡卻忽然咯噔了一下。

赫連家的大小姐長得神似大帝姬。

小帝姬生辰之日時,宮裡給赫連家遞邀請,赫連家卻一口回絕,道是要給二夫人慶生。

二夫人的生辰與小帝姬是同一日。

這些曾讓他忽略的事一下子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國師口中的禍端,該不會就是赫連家的二夫人吧?

而這位二夫人,該不會就是南詔的大帝姬吧?

她才來了南詔幾日,南詔就出了這麼多事。

陛下會不會認為,一切都是她這個災星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