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84】寵蛋的國君

南宮璃走出天牢,便看見了青石板小道上、整裝待發的母子四人。

俞婉穿著一條湖藍色束腰羅裙,外罩一件半透明廣袖紗衣,身姿亭亭玉立,宛若少女。

在她身後的三個小黑蛋,頂著小光頭,圓嘟嘟的,黑出了天際,卻非但不難看,反倒黑美黑美的,小模樣可愛極了。

這一刻,好不容易讓南宮璃壓下去的嫉妒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他再比燕九朝優秀又如何?卻沒娶到這般品貌與家世的女人,也沒生這麼粉雕……呃,黑雕玉琢的孩子。

很快,南宮璃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四個怎麼連包袱都收拾好了?莫非從一開始,他們就算準了會搬進女君府麼?

南宮璃想起赫連北冥吹噓那位崔神醫的醫術,什麼起死回生,依我看根本是個幌子,只是想趁機點破駙馬被人下了藥,好引起國君的懷疑而已。

案件尚未蓋棺定論,國君自然不會輕易把駙馬交出去,可又架不住女君府有嫌疑,於是讓燕九朝一併搬進府裡。

這計策究竟是誰想的?把國君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南宮璃掃了燕九朝一眼。

這個不學無術的病秧子嗎?

亦或是赫連北冥?

不論是誰,赫連北冥今日公然與女君府為敵,幾乎算是擺明立場了。

南宮璃當然不知道是自己作死作成這樣局面的,在他看來,赫連家從一開始就上了大帝姬的賊船,早知他們沆瀣一氣,當初就不該對赫連北冥手下留情。

赫連北冥死了,二房早早地繼承家主之位,還有後來的俞邵青什麼事?又有大帝姬什麼事?

然而眼下說什麼都晚了。

赫連府這顆棋子,終究是讓大帝姬搶奪先機了。

很快,駙馬讓人抬出來了,俞婉與老崔頭一道上了護送他的馬車。

燕九朝留在原地。

不多時,國君也出來了。

大寶看見了被自己「招待過」的老爺爺,噠噠噠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國君的腿腿。

小寶見哥哥抱腿腿,懵圈了一會兒,跑過去抱住另一隻腿腿。

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抱腿腿……

哥哥弟弟都去了,二寶不能落單,他也跑過去抱住了。

三個小黑蛋就那麼掛在了國君的腿上。

前一秒還被氣得半死的國君,這會兒忽然就眉開眼笑了。

南宮璃回到南詔時已稍稍能記事,然而印象中除了皇后,他從未見國君對誰如此慈眉善目過,便是對他這個親外孫,也是君大於親。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自己早已過了最討喜的年紀。

南宮璃絕不可能承認國君喜歡大帝姬的血脈勝過喜歡他。

國君是不知真相,若是知道了,只怕嫌棄這幾個小傢伙還來不及。

「王德全。」

「奴才在!」

王內侍執著拂塵走了過來。

國君摸摸幾個小傢伙的小光頭,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你隨燕世子一道入府,把一切打點妥當再回宮覆命。」

「是。」王內侍淡定地應下。

心裡卻樂開了花。

啊啊啊,可以摸蛋了!!!

王內侍送去與燕九朝他們自己去,看似都是得了國君的允許,意義卻大不相同——他們自己去,是客,客隨主便,得聽從女君府的差遣;王公公出面,代表的是國君,就連女君府也不能拂了他們的顏面。

王內侍無比開心地抱著三個小黑蛋上了馬車。

燕九朝告別了赫連北冥。

一行人坐上出宮的馬車後,餘剛才小心地開了口:「大將軍,他們就這麼去了女君府,真的不會有事嗎?」

「有事的是女君府才對吧,你幾時見過這兩個黑心的傢伙吃過虧了?」赫連北冥都不堪回首自己是怎麼被這對腹黑的倆口子拽下水的,至於三個小黑蛋,他就更不擔心了,他們不整別人都是好的,別人想欺負他們?下輩子吧。

只不過,熱熱鬧鬧的一家子忽然搬出去了,府裡冷清了下來,心裡怪思念的。

「幸好還有你對本將軍不離不棄。」赫連北冥摸了摸腿上的小雪狐。

小雪狐翻了個大白眼。

有本事拿開你的爪子再說呀!

……

女君府距離皇宮不遠,乘坐馬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原本南宮璃想羞辱燕九朝一番,不為他開女君府的正門,讓他自角門而入,不過眼下有王內侍奉國君之命前來,這個羞辱的計劃只能胎死腹中。

正門敞開,一行人光明正大地進了府。

女君府佔地面積極廣,比赫連家東西兩府加起來還要大,它的景觀更是一等一的怡人,據說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亭臺樓閣、水榭林園都是依照駙馬的喜好而建。

這讓俞婉想到了京城的少主府。

只不過,少主府終究不是燕九朝常住之地,沒這麼大,也沒這麼奢華。

三個小黑蛋不認生,來了陌生府邸半分拘謹都無,揹著小包袱,挺著小胸脯,邁開六親不認的小步伐,大搖大擺地走在小道上!

不知道的,還當他們才是府裡的小主人呢。

「不知女君殿下在哪兒?小的去給她請個安。」王內侍。

南宮璃眼神一閃,客氣道:「母親這幾日一直在房中潛心思過,請安就不必了,若有什麼事,王公公交代我便是了。」

「啊。」王內侍點點頭,請安是句客套話,為的是更好地安置駙馬,原先駙馬住哪兒他不管,可今後駙馬住哪兒就不是女君府說了算。

王內侍走過場地問道:「駙馬需仔細養病,原先的院子只怕有些不合適,請郡王另為駙馬以及燕世子一行人尋一處清淨的院落。」

這又與南宮璃最初的計劃背道而馳了,若是王內侍不來這一趟,他大可將駙馬安置在他的院子,給燕九朝一間小屋子,眼下卻不得不為駙馬單獨準備一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