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69】駙馬的試探,他是琮兒

駙馬的目光一點點地暗下來了。

要去懷疑自己的枕邊人並不容易,尤其這個人還對自己好到了極致,可隱瞞他去見過燕九朝的事、給他下噬魂草的事、以及她與他那部分微弱的記憶有所差池的事……都讓他心裡像是扎進了一根刺。

若說她喜食蛇肉的事是他記錯了,那麼前兩件是鐵證如山的,她會是無辜的嗎?

除了她,誰能在他的湯藥裡動手腳?

除了她,誰能讓整個女君府瞞著他?

駙馬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湧了上來!

他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妻子,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而也不知是不是遷怒的緣故,他再看這座府邸,似乎也感到了一股陌生。

他究竟是誰?

她是不是他的梓君?

琮兒……又是不是他的琮兒?

駙馬的腦袋裡像進了一個不停旋轉的錐子,疼得他整張臉都白了。

女君終於堪堪壓制住了胃裡的翻滾,她不明白今早是個試探還是巧合,她朝駙馬看了過來,就見駙馬面色慘白的樣子,她眸光一顫,探出手扶住駙馬的胳膊:「駙馬你怎麼……」

話未說完,駙馬本能地站起身來,甩開了她胳膊。

駙馬用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眼神看著她。

若細細分辨,那股子陌生裡似乎還透著一絲不寒而慄。

她是他妻子啊,他為何要怕她?!

女君到底不傻,結合昨晚這個人回府之後的異樣,再看看桌上的那碗蛇肉,她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他在試探她!

他白日里都還好好的,不過是出了趟門子便對她起了疑心,他是又遇見了什麼人嗎?是那個孩子嗎?!

女君的指甲一點一點地掐進了肉裡,她含淚道:「駙馬……你聽我解釋……我……」

駙馬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女君花容失色:「駙馬,駙馬,駙馬!來人!傳御醫——」

……

整座女君府都轟動了,駙馬的身子除了剛來女君府那兩年似乎有些病弱,隨後一直還算康健,今早卻在用膳時吐血暈倒了——

御醫來得很快,他鞋子都少穿了一隻。

駙馬已被人送回了房。

他拎著醫藥箱入內:「微臣給……」

女君冷冷地打斷他的話:「給什麼給?快給駙馬看看!駙馬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整個御醫局陪葬!」

「是是是!」御醫嚇得直哆嗦,頭都顧不上磕,忙給駙馬把脈,「回殿下的話,駙馬是怒火攻心,痰阻氣滯,肺宣不暢才會吐血暈厥的。」

「多久能治好?」女君壓根兒沒問能不能治。

御醫抹了把冷汗,道:「臣、臣也不好說。」

女君一記冷刀子打了過來。

御醫趕忙又道:「快則一日,滿則三五日,微臣一定讓駙馬清醒過來。」

女君沉聲道:「他醒可以,但有些事,他不必記得。」

御醫驚道:「殿下!」

「怎麼?聽不明白嗎?」女君淡淡地問。

「殿下,噬魂草不宜過量,否則損傷心智。」御醫語重心長道。

女君冷冷地朝他看來:「今日多加一碗就是過量了?」

御醫頓了頓:「那倒也不是。」

女君不耐地擺擺手。

御醫退下去給駙馬熬藥了。

熬藥一事通常有藥童操持,可女君府的駙馬矜貴,一切都得御醫親力親為。

湯藥熬好之後,等待湯藥涼下來的時辰裡,御醫給駙馬施了針。

駙馬的意識有了些微的甦醒,只是渾身無力,連眼皮都只能睜開一條狹小的縫隙。

「駙馬。」女君將駙馬扶坐起來,讓他靠在床頭,自己端了一碗藥來,細細地喂他,「喝了這碗藥,就什麼煩惱也沒了。」

「今晚發生的事夠多了,先讓他一個人靜靜吧,都住帝都,日後有的是機會,只是你……別再不記得他了。」

別再不記得他了。

別再不記得他的琮兒了……

駙馬虛弱地看著女君,用所剩無幾的力氣,一把打掉她手中的藥碗!

藥碗跌在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炸響。

侍女們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女君看著濺了自己一身的藥汁,溫柔的神色一點點變得冷凝:「再去端一碗藥來!」

「是!」一名侍女麻溜兒地去了,不多時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汁。

駙馬又要伸手去打翻它。

女君正色道:「你再打,我可以再熬,你看看是你的力氣多,還是我的藥多!」

駙馬憎惡地看著女君。

女君掐住他下巴,把藥一股腦兒地給他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