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68】你是燕王

「先把藥喝了吧。」俞婉無意打斷他對兒子的思念,不過再不喝藥就要涼了呀。

駙馬接過藥碗,二話不說把藥喝了。

瞧這喝藥時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架勢,真與燕九朝如出一轍,不愧是親父子啊。

「還有這個。」俞婉將一碗金銀花拌的藥丸遞過去,駙馬也照單全收了。

俞婉遞給他一顆蜜餞。

他愣了下。

他沒吃蜜餞的習慣,但看著小丫頭一臉認真的樣子,他還是接過來吃了。

很甜。

「好了。」俞婉收拾完東西,拍拍手,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現在可以說正事了。我叫俞婉,是燕九朝的妻子,也是你三個小乖孫的母親,但我在南詔的名字是燕婉,燕九朝的名字是赫連朝,他是赫連家的大少爺,我是赫連家的大少奶奶,以後到了外頭,你可不要叫錯了。」

突如其來的資訊量有點大,駙馬很是怔愣了一會兒,燕九朝娶妻了,他還有三個孩子了,他成為赫連家的大少爺了?

這都是怎麼一回事?

俞婉說道:「過程有些曲折,我一時半會兒和你解釋不清,而且有些事我更希望是燕九朝親自來告訴你。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駙馬呆呆地說道:「白……萼族。」

白萼族個狗屁,全是女君編的大瞎話!你是大周朝的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燕王!

俞婉難得地在心裡爆了頓粗口。

她沒著急把一切和盤托出,畢竟有些事空口無憑,要讓他去懷疑一個相處了十多年的枕邊人,絕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你之前見過燕九朝的事,你是怎麼會不記得了?」

駙馬道:「我頭部受過傷,時不時就會忘記曾經發生的事。」

俞婉又道:「那,你府裡的人沒與你說嗎?其中有一次,小郡主也在場,她也沒告訴你嗎?」

駙馬搖頭。

俞婉一點也不意外,都能給他下噬魂草了,還有什麼事是做不來的?只怕駙馬在見過燕九朝與小寶後出現了情緒上的異樣,於是女君索性給了他一碗藥湯,讓他把所見所聞都忘了。

駙馬心裡有無數的疑惑,卻不知該從哪一個問起。

忽然,俞婉捉住他的手,用金針刺破了他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一片枯黃的葉子上。

葉子詭異地變紅了。

他睜大眼:「這是……」

俞婉正色道:「噬魂草的葉子,你體內有噬魂草的藥性,所以會讓它變紅,這些醫書上都有記載,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女君府的藏書閣找找看看。」

「我沒不信你。」駙馬說道。

那就好,因為我是胡掐的,醫書上根本沒有記載。

「我、我能見見他嗎?」駙馬期盼地看向俞婉。

俞婉遺憾地說道:「今晚發生的事夠多了,先他一個人靜靜吧,都住在帝都,日後有的是機會。只是你……」

俞婉頓了頓,嘆道,「別再不記得他了。」

駙馬的心如同被針紮了一下。

稍後,駙馬動身回府。

離開前,他指了指桌上的葉子:「這個,能給我一些嗎?」

……

更深露重。

女君在廊下徘徊不已。

「殿下,夜深了,您先去歇息吧?駙馬一會兒就回了。」一旁的侍女小聲勸慰說。

女君如何歇得下?

不是說好了今晚要與兒子一道用膳的嗎?都這麼晚了,駙馬是上哪兒了?

該不會……又碰上那個孩子了吧?

不,不可能。

世上沒這麼巧合的事!

「殿下!殿下!駙馬回府了!」一個小侍女邁著小碎步前來稟報。

女君長舒一口氣,扶了扶頭上的金釵,露出一副優雅端莊的笑容候在原地。

果然不多時,便看見那道清雋的身影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她含笑上前,輕輕地攜了他的手道:「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

駙馬說道:「路上撞到一個老人家,方才把他送回去了。」

女君溫聲道:「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你何苦自己跑一趟?萬一,那人來歷不明,你豈不是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了?」

「我心裡有數。」駙馬說。

女君笑著點點頭,與他一道進了屋:「太晚了,我讓琮兒與溪兒先回了,明日你可別再誤了家宴的時辰。」

「我知道。」駙馬應下。

女君讓侍女打來一盆水,親自擰了巾子為駙馬擦手:「還沒吃飯吧?我讓人傳膳。」

駙馬不餓,至少心裡不餓,可他沒說,由著女君吩咐侍女傳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餚。

他簡單嚥了些。

女君瞧出他的不對勁,納悶道:「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嗎?」

駙馬放下筷子,低聲道:「我好像想起一些從前的事了。」

「什麼事?」女君不動聲色地問。

駙馬蹙眉想了想:「一下子又忘了。」

女君垂下眸子,默默地吃了口菜。

晚飯後,駙馬去泡了個澡,回屋時女君已經坐在房中等他了,她手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該喝藥了。」女君溫柔地說。

「嗯。」駙馬應了一聲,「我有本書落在書房了,你去幫我取一下,我一會兒想看看。」

女君柔聲道:「好,是什麼書?」

駙馬道:「《國策論》。」

女君去取書了。

天底下,敢這麼使喚她做事的也唯有駙馬了,可她非但不氣,反而甘之如飴。

確定她走遠了,駙馬自袖中取出一片赫連府帶來的噬魂草葉。

他用指尖蘸了藥汁滴在葉子上,就見枯黃的葉子,唰的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