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36】一家相認

大寶勢單力薄,放棄抵抗,乖乖地爬到小榻上,自己把自己哄睡著了。

俞婉喚來茯苓與紫蘇,把三個小傢伙抱去老夫人的屋,讓一老三小美滋滋地睡個好覺。

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俞邵青作為此次事件的主角,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赫連北冥先問了他可有向老夫人坦白俞婉與小鐵蛋的存在。

赫連北冥已從俞婉口中得知蓮花村還有他的可愛小侄兒了。

俞邵青哪兒來得及坦白?老夫人拉過他的手便說,朝兒是他兒子,阿婉是他媳婦兒,讓他對媳婦兒好好噠!那個媳婦兒雖然長得醜……

俞婉:「?!」

她醜?!

還廚藝不好,老愛往外跑,可朝兒喜歡,他們做長輩的也就必須要喜歡。

「……」一度認為老夫人好疼自己、好拿自己當親親小孫女的錯覺是怎麼一回事?

麻蛋,不想活了!

突然和臭女婿成了「親父子」的俞邵青:他也不想活了……

俞邵青心底閃過一萬種怨念,最終全都忍下了,他深吸一口氣,對燕九朝與俞婉道:「先說說你倆是怎麼一回事?為何來了南詔,又怎麼會和阿畏的家人在一起?還成了赫連家的大少爺、大少奶奶?」

俞婉看了眼隨時可能作天作地的相公,桌子下握住相公的手,看向俞邵青與姜氏道:「我來說吧,我們起先就是和阿畏家人一塊兒離開大周的,燕九朝中了百里香,需要四味藥引,而這些藥引大周沒有,我們於是來了南詔。」

「百里香是什麼?」俞邵青沒聽說過,「他不是中的是毒咒嗎?而且已經解了。」

俞婉道:「毒咒是毒咒,百里香是百里香,從前有毒咒壓制,我們沒發現百里香的存在,直到把毒咒解了,百里香的毒性才顯現出來。總之,這是一種十分難解的毒,而且因為一些緣故,我們並不能大肆聲張,所以才藉著返回燕城的名義悄悄地潛入了帝都,為何與阿嬤同行,是因為阿嬤知道上哪裡尋那四味藥引。」

這麼說俞邵青就明白了,燕九朝幼年遭人暗算,還不止一次,兇手可能就在南詔,所以不便聲張,以免打草驚蛇壞了尋藥引的計劃。

俞邵青看了眼阿嬤,早猜測阿畏一家不是尋常獵戶,如今看來還真不是。

俞邵青看向女兒,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赫連北冥清了清嗓子。

俞婉含笑看著他:「大伯您好像很緊張?」

「我沒有。」赫連北冥面無表情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

俞婉笑盈盈地說道:「第一次見大伯是在柳城外,大伯險些殺了我。」

赫連北冥的心肝兒一抖,險些從輪椅上栽下來了!

小丫頭,有這麼坑大伯的嗎?

俞邵青的眼神瞬間變得涼颼颼噠!

戰神怎麼了?戰神就能欺負他女兒嗎?!

感受到俞邵青投來的眼刀子,赫連北冥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這僅僅是開始——

既然連燕九朝中毒的事都交代了,那就再沒什麼好對爹孃隱瞞的了,俞婉把他們如何混入西城,如何讓個姓餘的蠱師欺負,又如何幹掉了另一個蠱師費羅,乃至於險些被赫連北冥繩之以法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赫連北冥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叫心虛的情緒。

俞婉嘆息一聲道:「我說我爹是他親弟弟,我第一眼見大將軍就有一種無比親切,像見了至親的感覺,可大伯非說,他把阿爹你親手埋了。」

俞邵青的眼刀子能殺死人了!

赫連北冥心裡苦,丫頭,你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赫連北冥看向俞邵青:「你聽我解釋……」

「哼!」俞邵青撇過臉!

俞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大伯每年都去祭拜阿爹,給阿爹上香燒紙錢。」

俞邵青的臉更黑了。

赫連北冥頭一次覺著這丫頭真的是很記仇,快把他給坑死了……

他當年的確是尋到了一具摔得慘不忍睹的嬰孩屍體,並且親手把他埋葬了,那具屍體的身上就穿著他親弟弟的襁褓與衣裳,他自然不會認為是自己弄錯了。

這些年找弟弟,也不過是做給老夫人看看而已,他哪裡料到真的能蹦出個弟弟?

若只是俞邵青的年齡與經歷,不足以令他相信;若只有這張臉,也不足信,畢竟天下之大,容貌神似之人並不是沒有,可若那麼多特徵都巧合地對上了,就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巧合了。

他大膽猜測,當年的事只怕不是一場意外。

有人目睹了那場陷害,才故意尋了個嬰孩的屍體,李代桃僵混淆視線,讓他們認為他弟弟摔死了,事實上卻將他弟弟救走了。

那人是誰,赫連北冥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連幕後真兇一併瞞住了,不然弟弟縱然是流落去了大周,也不會安安穩穩地度過這麼些年。

有人動他弟弟……那人為什麼這麼做?那人究竟是誰?

「對了。」俞婉說,「我爹的襁褓裡還有一本菜譜。」

「菜譜?」赫連北冥納悶。

俞婉搖頭:「不對,鮑爺爺說不是菜譜,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一本很破很破的書,我們還以為是我爹的家人留給他日後相認的信物。」

赫連家書籍不少,丟失的也有,可要說是為了日後相認的信物則不然,他們不是故意丟棄這個孩子,自然不會放所謂的信物在他身上,但……不排除那個救走弟弟的好心人,會留下什麼線索。

「你們帶在身上了嗎?」赫連北冥問。

俞邵青翻了個大白眼。

他們是出來尋幾個小黑蛋的,又不是特地來認親的,誰會帶上那個東西哦!

俞婉看見自家爹爹鼻孔朝天的樣子,不知怎的,想起了小鐵蛋初見打仗歸來的爹爹時,也是這副傲嬌得要死的小損樣兒,她當時還納悶呢,平日裡那麼老實巴交的孩子,怎麼見了親爹會是這幅德行啊?她這會子總算明白弟弟的尿性是遺傳誰了。

俞婉一個沒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

她笑,燕九朝也就笑了。

燕九朝笑,小黑姜跟著笑了。

姜氏一笑,俞邵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一直沉默的老者從容淡定地開口了:「我說,你們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當初入府時,你們對外宣稱赫連朝是在清河鎮長大,他爹、他娘已經去世了,如今爹孃都找上門了,你們不想想怎麼圓謊?」

話音一落,眾人集體石化!

……

老夫人認兒子的事傳到西府是當日夜裡的事了,李氏正趴在床頭,由著王媽媽給自己擦藥療傷,就聽見丫鬟來報:「東府的二爺回府了!」

「二爺?什麼二爺?」李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丫鬟道:「就是、就是大少爺的父親,大將軍的弟弟。」

李氏嗆到了:「他不是死了嗎?」

李氏所認為的死並不是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摔下山崖屍骨無存,而是赫連朝回到東府後,赫連北冥宣佈過,赫連朝的爹孃早些年病逝了,只留下赫連朝這麼一根獨苗苗。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死去的二爺就活過來了?

李氏的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為了不讓西府去祭祖,所以特地找了個人來冒充二爺吧?

畢竟二爺當年是上了族譜的,二爺若是回來,這頭一炷香就沒西府什麼事了。

丫鬟撓頭道:「好像是有什麼誤會,東府的二爺與二夫人沒死,是為了躲債才故意這麼說的。」

躲債?

這麼蹩腳的藉口,騙誰呢?

這藉口別說李氏,東府的人都感到蹩腳,可也沒別的法子了,當初把話說得太滿,如今怎樣都是自打嘴巴,萬幸俞邵青是真的,這個總做不了假。

李氏還是不信,忍住腰傷去了公公的院子。

二老太爺的訊息不比李氏的慢,他也聽說二爺回府的事了,他當然也不信這是真的,畢竟當初那孩子是他害下山崖的,殺手也是他派去的。

他的殺手親眼看見了那孩子的屍體,摔成了一灘肉泥。

所以他才如此篤定沒什麼能阻止西府的大業,因為那個孩子活不過來了!

眼下這個所謂的二爺,定然是個假冒的。

「二老太爺,東府的大將軍與二爺來看您了。」

伴隨著下人的通傳,赫連北冥與俞邵青進了二老太爺的屋子。

當二老太爺看見那張與兄長几乎一模一樣的年輕俊臉時,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