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西府的人為何會去盯著第一樓呢?是他們的行蹤讓西府的人發現了,還是西府對第一樓也有所企圖?
俞婉道:「只要不是衝著董仙兒的靈芝去的就不必在意。」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有著一股子直覺,對方可能真是衝著靈芝去的,至於說是因為失去了烏山靈芝,所以想尋另一株更好的靈芝,還是察覺到他們想要那株靈芝,所以故意與他們搶靈芝,不得而知了。
轉眼間到了十五這日。
早在數日前,江海便曾前往第一樓預定廂房,然而那時廂房已經滿了,他只定到了一個大堂的位置,這個位置有一扇碧紗櫥隔著,倒也還算清幽。
董仙兒夜裡才見客,俞婉與燕九朝在府裡陪老夫人用了晚膳,才以領略帝都夜景為藉口出了門。
老夫人捨不得乖孫孫,但又覺著不能一直將乖孫孫關在府裡,忍痛割愛地放他去了。
「要回來的。」老夫人抓著燕九朝的手說。
俞微微一笑道:「會回的,祖母放心吧!」
老夫人往俞婉手裡塞了一個錢袋。
俞婉上車了才開啟,發現裡頭裝的是一張金帖。
「這是什麼?」俞婉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也沒看出這是什麼帖子。
還是青巖為俞婉解了惑:「這是赫連家的金帖,比銀票好使,赫連家只有一張金帖,沒想到老夫人竟是把這個都給你們了。」
俞婉明白了,這就是銀票,只是沒寫具體數額,約莫是赫連家在錢莊存了多少錢,用它就能取到多少錢:「呃……老夫人就不怕我們把赫連家的家產全給卷跑了?」
燕九朝給了俞婉一個涼颼颼的眼神,彷彿在說,出息呢?
俞婉開心地收下了。
雖說她不差錢,可誰能嫌錢扎手?自然多多益善了。
第一樓坐落在帝都的最繁華的街道上,往日里便車水馬龍,今夜因董仙兒見客的緣故,更是讓慕名而來的客人堵得水洩不通。
足足一里外,馬車便徹底走不動了。
幾人等了一刻鐘,絲毫沒有前行的趨勢。
「走過去吧。」俞婉說。
看來不論前世今生,都躲不過堵車的命運啊。
青巖點點頭:「也好,我找家車行將馬車寄放一下,你們先過去。」
俞婉與燕九朝下了馬車。
俞婉仍是做了俊公子的打扮,與燕九朝這等天姿國色的男子走在一塊兒,端的是俊美如玉、風光霽月。
路人頻頻朝二人投來驚豔的視線。
饒是帝都出美人,也沒見過美成這樣的。
二人同為男子,可不知怎的,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佳偶天成的氣質,竟像是絕配一般。
原本擁堵的街道因倆人引起的騷動,堵得越發水洩不通。
待到二人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抵達第一樓已是一刻鐘之後的事,此時距離董仙兒出場不遠了,大堂內座無虛席,二人找到了江海定的位置,竟然是在一個毫不起眼的旮旯裡。
江海汗顏:「這兒的席位都是一個月前便預定完了,都是來看董仙兒的。」
就這個位置還是江海運氣好,臨時有個老爺來不了,把位子退掉了。
燕九朝竟然沒嫌棄。
俞婉想到這傢伙進牢房的樣子,也就不奇怪了,但凡他沒去的地方,他都會感到新鮮。
江海也知燕九朝不喜被人打攪,提前將酒水點心叫好了,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小二過來。
「我去趟恭房。」俞婉感覺自己的束胸散了,得找個地方纏一下。
今夜人多,竟是連恭房都滿了,俞婉只得問路繞去後門,找了間無人的柴房把門關上。
她一邊纏著束胸時,一邊聽到了牆外的動靜。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偷聽,可誰讓這間柴房就連著後院的牆?
「父親,你就讓我去嘛!我保證子時前能回來!」
是少女嬌滴滴的聲音。
她的父親沒有吭聲,她接著道:「父親,父親,父親!你答應我嘛!你看我都換上男裝了,不會讓人認出來的!最多……我不走正門就是了!走後門還不行啊!」
這撒嬌的聲音聒噪得俞婉腦殼疼。
俞婉想盡快纏好離開,就在這時,那位父親開口了:「你母親發現了會責罰你的。」
這男人的聲音,簡直好聽得有些不像話。
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像是無數個漆黑的夜裡,燕九朝在她耳畔細語低喃時那股讓她感覺陌生而又繾綣的聲音。
這會子聽來,反而讓她有了一分熟悉。
俞婉的步子忽然邁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