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77】威武小蠱蠱

從西城前往帝都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大部分情況下他們都能在天黑前找到落腳的客棧,但也有趕不及入城的時候,那便只得原地搭個帳篷。

天不亮,俞婉便起了,她要給燕九朝熬藥。

越進入南詔,越是氣候溼熱,這對燕九朝的病情而言並不算什麼好事。

「夫人,我來吧。」紫蘇聽到俞婉的動靜,也趕忙睜開眼,掀開被子自地鋪上坐起身來。

茯苓也醒了,揉揉眼疊好被子。

俞婉吩咐道:「不必了,你們去街上轉轉,我昨日聽阿嬤說,咱們要走一日的山路,遇不上客棧,你們把乾糧都備好。」

「是。」紫蘇應下。

南詔天熱,乾糧不經放,都是當日買當日吃。

紫蘇與茯苓迅速收拾好屋子,洗漱了一番,下樓去買乾糧了。

別看趕路趕得緊,可在衣食住行上世子妃從不讓世子受半點委屈,說是乾糧,卻也不僅僅是饅頭包子那麼簡單,蔬菜、果子、肉菜、青菜都買了些。

自打世子夫婦不待見那位蠱師後,他們的伙食便與蠱師分開了。

「這個多少錢?」紫蘇罕見地看見了一個賣山楂糕的探子,如果她記得沒錯,世子似乎很喜歡。

小販道:「最後一塊了,便宜賣給你,五個銅板!」

五個銅板可不便宜,可看在是最後一塊的份兒上,紫蘇還是要了。

「再去買點蟹黃酥吧。」紫蘇對茯苓道。

世子妃不喜酸,也不吃太過甜膩的東西,反倒是帶著鹹味的蟹黃酥能讓她吃上兩口。

茯苓沒意見,買東西是紫蘇的,她只負責拎。

紫蘇緊著燕九朝與俞婉的口味買了吃食,之後又餘下的人也買了些,相處這麼些日子,誰的飯量多大、口味如何紫蘇早已爛熟於心了。

世子讓她不必省錢,該買什麼買什麼,便是對她與茯苓,也從未摳搜過。

紫蘇很慶幸自己遇上了這樣的好主子。

也慶幸自己在離開絲樂館時沒聽館主的話。

她是世家千金,是家中犯事才落得與人為奴的下場,可她的言談舉止、容貌氣度都絕非尋常下人可比,得知她要被賣進少主府,館主對她說:「盈盈啊,你可知你要去侍奉的人是誰?是燕城的主子,你跟了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就不愁了,不僅如此,你家想要東山再起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館主是好心還是為她自己謀利不得而知。

但不可否認的是,有那麼一瞬她是動過心的,她曾是錦衣玉食的千金,卻淪為低賤的奴婢,誰不想回到從前的日子呢?誰不願與家人重聚呢?

可她沒有這麼做。

說不上是不敢還是不願,總之她把那份心思掐滅了。

幸虧是掐滅了。

她的兩個主子,說好,那是真的好,對下人好,彼此的感情更好;說壞,那也是真的能壞到人聞風喪膽。

紫蘇至今沒忘記蘇莯是如何讓自家世子妃一步步鬥倒的。

「糖葫蘆。」茯苓吸了吸口水說。

紫蘇嗔了她一眼:「知道了,給你買。」

紫蘇買了十串糖葫蘆,全都給了茯苓。

茯苓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二人回往客棧,路過一家米糧鋪子時忽然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衝了出來,一下撞到紫蘇,順走了紫蘇的錢袋。

「銀子!」紫蘇花容失色。

茯苓一手拎著七八個大包袱,一手抓著十串糖葫蘆,健步如飛地追了上去,一腳將那小賊踹倒在地上。

小賊從沒捱過這麼重的腳,當即兩眼一翻,昏死不醒。

紫蘇鬆了口氣,走上前取回了自己的荷包。

恰巧此時,又一名男子自米糧鋪裡走出來,來到小賊跟前,看了看剛把荷包拿到手的紫蘇,眼底掠過一絲驚豔,客氣道:「原來是姑娘抓了小賊,多謝姑娘了。」

紫蘇客氣地欠了欠身。

男子蹲下身,將被小賊盜走的錢袋搜了出來:「他也偷了我的。」

這就不幹紫蘇的事了,是不是偷的他都好,紫蘇只想儘快離開。

紫蘇拉著茯苓的手往回走。

男子笑道:「還沒好生答謝姑娘,敢問姑娘芳名。」

紫蘇眉心一蹙,沒理他,與茯苓快步離開了。

原以為這件事就此作罷,哪知他們臨行前,蠱師忽然找上了俞婉。

俞婉仍作了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對蠱師宣稱姓俞。

在蠱師眼裡,燕公子也好,俞公子也罷,都不過是一無是處的富家子弟罷了,在一名擁有真正實力的蠱師面前壓根兒不值一提。

因此,蠱師十分目中無人地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你說什麼?要賣掉我的丫鬟?」俞婉淡淡地看向她。

「那個叫紫蘇的丫鬟。」蠱師大方承認。

俞婉氣笑了,這人一大早跑來找她,她還當是什麼事?卻原來是想賣掉紫蘇,瞅瞅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知情的還當紫蘇是他家的下人。

「我不賣。」

「一百兩。」

俞婉淡淡一笑:「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蠱師正色道:「這不是錢財的問題,你知道要買她的人是誰嗎?」

「你們南詔國君?」俞婉戲謔道。

蠱師冷下臉來:「你當自己是帝姬呢,國君會看上你的丫鬟?那也是一名蠱師,他實力更在我之上,此番入帝都,是因為他的師父有幸受邀成為女君府的座上賓,他看上你的丫鬟是你的福氣,你可別不識好歹。」

女君府?說的是傳言中那位小帝姬嗎?

俞婉對她的印象可不怎麼好。

這下別說丫鬟,就是一塊破布,她也不會賣給對方。

蠱師已經打定主意要用一個丫鬟去換對方的人情了,他雖也是受邀入帝都,可那戶邀請他的人家與堂堂南詔女君一比幾乎是不值一提,若是討得對方歡心了,指不定將來也有機會拜入女君的門下,那樣他可就飛黃騰達了。

蠱師道:「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哦?是嗎?」俞婉挑眉。

蠱師得意地說道:「你可別忘了,你們全都中了我下的蠱,你若是不把那丫頭交出來,我便讓你們毒發身亡!」

俞婉長嘆一聲:「唉,看來我相公的眼光沒錯,你果真很討厭啊。」

什麼相公不相公的?蠱師沒聽明白,可後一句話他懂了,這個小子在罵他!他可是蠱師!這小子怎麼敢?!

蠱師怒道:「我看不給你們一點厲害瞧瞧,你們都忘了自己是誰了!」

俞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