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婉淡淡地說道:「俊俏也不是你家的,識相的趕緊走。」
女子的眼神狐疑地閃了閃,再次對上俞婉的眼睛。
俞婉威脅道:「還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女子的身形一晃,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俞婉鬆開她的手:「還不快滾!」
女子忌憚地看了俞婉一眼,帶著妹妹們轉身離開,卻在與俞婉擦肩而過的一霎,指尖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
俞婉仿若不查。
一行人走到客棧門口了,女子又回頭望向俞婉。
俞婉沒好氣地道:「非得揍你?」
女子的面上掠過一絲驚訝與怨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俞婉這才捏起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蠱蟲,給她下蠱啊,怕是不知道她手裡有一隻萬蠱王吧。
「都說南疆十人九蠱,連三歲小孩都懂給人下蠱,原先我還不信,眼下看來怕是空穴來風必有因。」方才那幾個女人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哪知一齣手就往她身上下了蠱蟲,也虧得是她,若換做旁人,豈不是早著了她的道了?
「方才那人還對你施展了媚術。」燕九朝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嗎?」這點俞婉倒是沒察覺出來,不過仔細一想,方才對方老是盯著她眼睛,原來不是單純地覺著她好看啊。
燕九朝搖搖頭,欲言又止。
蠱蟲沒用,媚術也無用,誰惹上這丫頭,真是要被氣得半死。
想到了什麼,俞婉問道:「她是不是也對你施展媚術了?你一直不看她,是怕中了她的招嗎?」
燕九朝像看小傻子似的看了俞婉一眼,給出答案道:「她醜。」
俞婉:「……」
好像誰惹上你,才是真的要氣得半死吧……
「公子,夫……二公子!」紫蘇進了客棧,暗惱自己怎麼總是改不了口。
俞婉看向她道:「怎麼了?你也來上茅房?」
紫蘇紅了臉,說道:「不是,是江大哥與青巖大哥的事情辦妥了。」
俞婉點點頭:「那就上路吧。」
江海與青巖的確將路引辦好了,只是代價不小,花了足足一千兩,這幾乎是市場價的十倍,可他們急著尋解藥,沒法子在金錢上計較。
「唔,一千就一千吧。」燕大財主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俞婉雖有些肉痛,可想想她如今也是有礦的人了,做什麼還計較一千兩銀子?
幾人拿上各自的路引,記下了路引上的資訊,一路往城門而去。
辦路引的夥計並未危言聳聽,西城的戒備確實較以往森嚴,有不信邪揣著假路引企圖矇混過關的,全讓侍衛揪出來了,有的就地審查,有的押入大牢。
小倆口的馬車走在最前頭,江海面不改色地遞交了三人的路引,侍衛問了些資訊,江海與俞婉都準確無誤地答了。
侍衛比了個手勢放行。
除去紫蘇略顯緊張,旁人都淡定自若地掏出了路引,紫蘇生得嬌俏,她的緊張落在侍衛眼中渾似害羞,竟也順利地讓她過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入境是最難的,這一關都過了,後面只要不出意外,是能順利抵達帝都的。
眾人彷彿已經看見火靈芝與雪蟾蜍在朝他們招手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就在一行人滿懷憧憬地去尋找一家落腳的客棧時,守城的侍衛忽然策馬追了上來,勒緊韁繩攔住他們的去路,說道:「有人舉報你們偷竊路引,現在隨我回衙門走一趟!」
這可真是天降橫禍,侍衛沒查出端倪,卻憑空讓人舉報了——
「誰這麼缺德?!」青巖勒緊了韁繩。
俞婉挑開簾子朝侍衛的身後望去,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著幾名鶯鶯燕燕的女子,可不就是方才在客棧勾引她與燕九朝的那夥人嗎?
為首的綠衣女子儼然也看見了俞婉,她衝俞婉得意一笑,用唇語無聲地說了幾句。
俞婉看明白了。
她說:「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三輛馬車是分開走的,那群女人不知他們是一夥兒的,只舉報了俞婉與燕九朝,因此侍衛只帶走了小倆口與趕車的江海。
「阿嬤!」青巖道。
老者不動聲色道:「別說話,別回頭,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天黑了再想辦法。」
青巖咬牙忍住了劫囚車的衝動。
月鉤也目不斜視地趕著車。
紫蘇坐在月鉤的馬車上,急得險些哭出來,茯苓捂住了她的嘴。
就在此時,一陣清風吹過,搖起了紫蘇身側的簾子。
「哎呀,大姐,你看!那是不是方才與他們走在一起的小丫鬟?」
紫蘇去客棧叫俞婉與燕九朝,讓暗中關注他們動向的幾姐妹看了個正著。
綠衣女子眯了眯眼:「你不說我倒忘了,還有條漏網之魚!搞不好他們全是一夥兒的!」
老者與青巖的馬車也讓綠衣女子盯上了。
綠衣女子正要上前舉報,忽然一隊浩浩蕩蕩的隊伍護送著一輛馬車自側面的街道上走了過來。
馬車上的男人身份貴重,乃至於守城的侍衛、沿街的百姓甚至綠衣女子自己也全都畢恭畢敬地跪了下來。
「那是誰呀?」
一個新入城的小夥子問。
一旁的大爺小聲道:「是赫連將軍啊!」
「赫連將軍不是死了嗎?」小夥子問。
大爺道:「哎呀,不是小赫連將軍,是大赫連將軍!南詔神將……赫連北冥!」
赫連北冥,赫連家現任家主,赫連齊的親堂哥,與蕭振廷一樣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沙場傳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早些年練功走火入魔傷了一身經脈,如今已不能習武。
他沒有子嗣。
二房的赫連齊作為下一任家主繼承人,卻稀裡糊塗地死掉了,不過赫連齊還有兒子,赫連北冥百年後,家主之位多半會交到嫡出的侄兒手裡。
據說赫連北冥此番出現在西城,就是來接侄兒回帝都的。
也是因為他的出現,西城的戒備才會變得如此森嚴。
為防嫌犯衝撞了大將軍,侍衛緊緊地將俞婉三人擋在身後。
赫連北冥的馬車走過去了。
青巖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南詔的大將軍,他好奇地朝馬車望了兩眼,也是他運氣好,車簾被吹開了。
可不知是不是青巖的錯覺,總感覺那張側臉有些眼熟。
「阿嬤。」
他想讓阿嬤也看看,馬車卻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