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俞婉與燕九朝坐在後院的大槐樹下納涼。
天熱,俞婉讓下人抱來一桶冰塊,把洗好的荔枝放了上去。
小雪狐也熱得不行,吐著舌頭跑過來,一下子趴在冰塊上。
燕九朝修長的指尖捏住它脖子,將它無情地拎了起來。
沒了冰塊,小雪狐幽怨得四隻小爪爪一陣撲騰!
燕九朝玩味兒地勾起唇角,將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指尖輕揉它的小白肚子。
小雪狐被揉得舒服極了。
可不知想到什麼,它忽然立起身子,兩隻小爪爪抱住燕九朝的食指,誒呦誒呦地摁進了冰塊裡。
摁了一會兒,又躺下來,把那隻冰冰涼涼的手指放上了自己的肚子。
燕九朝揉了揉。
嗚哇——
小雪狐爽翻啦!
「燕九朝,和你說個事。」俞婉剝了一顆荔枝。
「什麼事?」燕九朝揉著小雪狐問。
俞婉把剝好的荔枝餵給小雪狐。
小雪狐一邊享受著男主人的按摩,一邊接過了女主人的美食,小爪爪捧著荔枝,大口大口地吸了起來。
「百里香……是婉昭儀下的。」俞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事無鉅細地與燕九朝說了,俞婉只客觀地陳述了事實,並沒有加入自己主觀的評判,燕九朝如何看待婉昭儀的居心,又如何看待蕭振廷的付出,他自己心裡有桿秤,不需要她去新增任何砝碼。
燕九朝揉小雪狐的手指頓住了。
小雪狐吸溜完了一顆大荔枝,舉著荔枝核幽怨地看了看主人的手指,拉過它浸在冰塊中,浸完繼續按上了自己的肚子。
燕九朝回神,繼續給它揉了起來。
小雪狐饜足地閉上了眼。
俞婉要說的可不止這個,婉昭儀是兇手,但並不是罪魁禍首,罪魁禍首是南詔的小帝姬。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俞婉納悶地看向燕九朝,「你……知道了?」
早在俞婉告訴他,姚夫人曾見過他父王的外室時,燕九朝便猜到那個外室是南詔的小帝姬了,什麼小部落的酋長之子,不過是個幌子罷了,所謂的私奔,也不過是藏匿在燕城而已。
「我父王可能沒死。」
俞婉一愣。
「還可能做了南詔的駙馬。」
俞婉驚呆了。
燕王沒死就足夠讓人如遭雷擊了,竟還做了南詔駙馬……這讓俞婉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南詔小帝姬就有足夠的殺人動機了,她想將燕王據為己有,她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燕王唯一的骨肉,那麼燕王呢?他又是怎麼想的?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演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你一早……就覺得父王沒死對嗎?」
所以遲遲不肯繼承王位。
他在等他父王回來,卻不料這個男人已經在外頭成了家,燕王拋棄了上官豔,也拋棄了他,他畢生的信仰似乎一夜之間坍塌了。
這對燕九朝太不公平了。
他這些年的等待與堅持究竟算什麼?
「或許事情不是我們看到的那個樣子。」
俞婉緊緊地握住了燕九朝的手。
毒要解。
真相,也要查!
……
這兩日,老崔頭一直閉門研究婉昭儀提供的方子。
「如何了?」俞婉找到他。
老崔頭蹙眉道:「老實說,方子是個好方子,可對症不對症我也不敢保證。」
俞婉淡道:「你只管先配出來。」
老崔頭哼道:「說的容易,這上頭好幾味藥都在京城買不到。」
俞婉眸光一頓:「那就去別的地方買,我就不信了,這天底下還有燕王府買不到的藥材!」
老崔頭擺擺手,遞給俞婉一個小瓷瓶:「好了好了,先別說這個,我給你看個東西。」
「這是什麼?」俞婉問。
「藥啊。」老崔頭把藥瓶塞進了俞婉手裡。
俞婉拔掉瓶塞聞了聞:「給燕九朝的?」
老崔頭正色道:「不是,給你繼父的!」
「蕭大元帥?」俞婉頓了頓。
老崔頭眼神一閃:「別告訴我,你把婉昭儀都扳倒了,還不知絕子藥的事呢?」
「你怎麼會知道?」俞婉危險地眯了眯眼。
「咳。」老崔頭清了清嗓子,心虛地說道,「當年那絕子藥就是我配的。」
「你!」俞婉抄起了桌上的花瓶!
老崔頭一步三跳地竄到了窗臺下,害怕地看著俞婉道:「你別衝動!我那也是聽命行事啊!皇帝讓我配藥,我還能反抗不成?我不要腦袋了?!」
俞婉深吸一口氣,把花瓶放下了:「那你怎麼不早說?是不是我不扳倒婉昭儀,你都打算把這件事一直攔在肚子裡?」
「我哪兒有?」老崔頭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不是把藥給你……配出來了嗎?」
老崔頭當年也是留了一手的,皇帝讓他配絕子藥,他只放了一半的劑量,還替換了幾樣藥材,他當時想著萬一將來走投無路了,賣個人情給蕭振廷也能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當然如今這人情沒賣著,反而讓人揭穿惹了一身騷。
俞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確定這藥有用?」
老崔頭撇嘴兒道:「這我哪兒能確定?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何況一樣的方子,也不是對每個人都奏效的,但總之他都這樣了,你們就死馬當活馬醫吧,能醫最好,不能醫大不了和從前一樣啊。」
話糙理不糙。
俞婉喚來江海,讓他把藥給蕭振廷送去了。
影十三與影六出京採買藥材。
老崔頭傳授俞婉崔氏金針之法,暫時壓住了百里香的毒性。
七月上旬,俞家出了兩件大喜事,一件是俞峰與白棠的親事定下了,燕王府的世子妃親自上門說親,白老爺京嚇得腿都軟了,哪兒還有嘴巴拒絕?再說他閨女年紀大了,又是個名聲跋扈的,白老爺早做好女兒嫁不出去的準備了,如今世子妃的哥哥願意求娶他,白老爺只差沒讓倆人原地洞房!
再來說俞峰的出身。
世子妃的堂哥,加分。
弟弟乃國子監的監生,加分。
自己是作坊的少東家,加分。
家裡還有礦!!!狂加分!
這麼一比,泥腿子不泥腿子的,壓根兒不重要了。
婚期定在九月。
原是說十月,白老爺擔心俞家反悔,愣是把婚期提前了。
白棠的眼神兒涼颼颼的:「弄得像是我嫁不出似的!」
白老爺:你可不就是嘛?!
另一件事是國子監又月考了,俞松拿了乙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