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66】耍賴的婉婉

婉昭儀也跟著一愣。

俞婉難為情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沒打攪到父親和昭儀娘娘敘舊吧?」

婉昭儀張了張嘴,卻不待她開口,蕭振廷心情大好地笑了:「沒有,我與娘娘碰巧碰到,打了招呼而已,你是要回府了嗎?」

「嗯。」俞婉笑著點頭。

蕭振廷忙道:「我送你。」

言罷,轉身衝婉昭儀拱了拱手:「娘娘萬事保重,臣先告退了。」

「父親,我想吃李子。」

「回去給你摘。」

「還有甜瓜。」

「好,也給你摘。」

二人的談話聲漸漸遠去,那相處的一幕任誰都不會說不是父女,當然了,俞婉是蕭振廷的兒媳,可若不是真心疼愛,也處不出這樣的情分來。

婉昭儀定定地站在那裡,一直到二人出了屋門再也看不見一片衣角才拎著煲好的補湯邁步去了御書房。

蕭振廷讓俞婉叫了幾聲父親,樂得找不著北,上馬車時忘了彎腰,一腦袋撞上華蓋,把華蓋都給撞劈了。

華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蕭振廷入宮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東部有幾個蠻夷小族不老實,流竄在邊關作亂,皇帝問蕭振廷應敵之策,蕭振廷摸著良心獻了計,匈奴一役雖以大周獲勝告終,可邊關將士元氣大損,這一切究竟是說的錯呢?是大周無人可用還是皇帝不敢用?皇帝也曾不止一次地過問自己,若早早地派了蕭振廷北上,是不是就沒後來這麼多的代價?

這話皇帝與旁人不敢說,與蕭振廷就更不敢說了。

「你可有意向帶兵?」皇帝試探著問了句。

「若是陛下有旨,臣自當領命。」

這是沒意向了。

皇帝有些驚訝,一貫好戰的蕭振廷居然放著仗不打,他想幹嘛?

想給燕九朝找解藥啊,當然蕭振廷也不會與皇帝講真話。

儘管二人對燕九朝的疼愛之心是一致的,可自打皇帝不擇手段破壞蕭振廷與上官豔的親事的那一刻起,這兩個男人就註定止步於君臣之交了。

再者,東部的蠻夷小族的確不足為懼,遠東將軍龐輝乃龐仁的叔叔,也是一方猛將,定能讓東部邊境固若金湯。

蕭振廷將俞婉送回少主府後順帶著去看了看燕九朝,燕九朝醒了兩個時辰,用過午膳後又歇下了,蕭振廷沒吵醒他,坐了一會兒去果園摘了俞婉要吃的那些果子,隨後才打道回府。

俞婉看著滿滿兩大筐果子,哭笑不得,她那只是故意在婉昭儀面前霸佔蕭振廷罷了,誰真要他頂著大熱天的摘果子了?

俞婉嚐了一個李子。

唔,甜。

影十三不知幹嘛去了,影六在房中。

俞婉讓紫蘇留下,將影六叫去了書房。

「世子妃。」影六行了一禮。

俞婉合上門:「我有件事想問你。」

「世子妃請講。」門都合上了,想來事情不小。

俞婉正色道:「你……可認識婉昭儀?」

影六蹙眉道:「屬下認得她,不過她不認得屬下,世子妃為何突然問起她了?」

還不是在御書房外碰到她與蕭振廷說話了?

俞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畢竟撇開蕭振廷不提,蕭五爺與她可是有過硬的交情,不到萬不得已,她實在不願意去懷疑他的親姐姐,可自打出了蘇莯的岔子後,她再看外頭那些女人時便總是多了幾個心眼了。

方才婉昭儀看蕭振廷的眼神,讓她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不大喜歡。

俞婉道:「方才在御書房外碰到了,她與蕭大元帥似乎很熟絡?」

影六道:「啊,蕭大元帥是蕭五爺的結拜大哥,又同姓蕭,兩家素有來往。」

「就這些?」俞婉問。

影六蹙了蹙眉:「據說……」

「據說婉昭儀與蕭大元帥議過親!」

老崔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抓著一隻肥嫩的烤羊腿,推開了房門,優哉遊哉地靠在門框上啃起了羊腿來。

影六大眼一瞪:「你這老傢伙,還吃上了!」

老崔頭哼道:「我不吃,哪兒來的力氣給你家世子治病……呃不,給你家世子妃傳授醫術?當老師也是很累的!」

影六翻了個大白眼。

老崔頭看向俞婉:「還有你這娃娃,做什麼把太醫弄到府裡來了?老頭子我差點兒露餡兒知不知道?!」

是皇后派的,俞婉只是沒給他提前提個醒罷了:「誰讓你當初不好好做官,非得助紂為虐?」

「咳。」翻舊賬,老崔頭就沒底氣了。

皇后派梁太醫來,一是為燕九朝治病,二也是瞭解燕九朝的身體究竟扛不扛得到慶王做儲君,俞婉沒問診脈的結果如何,老崔頭若是連個太醫都糊弄不過去,那別指望他能為燕九朝解毒了。

老崔頭啃了一口羊腿道:「幸虧我機靈,給自己易了個容,還給你家世子壓了個脈,那姓梁的至多診出個脈象不平,可為何不平?讓他想破腦袋去!」

如此,皇后也把不準燕九朝的身子究竟是好是壞了,這是最好的結果。

俞婉言歸正傳:「你方才說婉昭儀與蕭大元帥議過親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怎麼一回事?」影六問,這是上一輩的恩怨,影六縱然是斥候,卻也不會沒事兒跑去調查一個昭儀的底細。

老崔頭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多虧了許賢妃,這後宮幾乎沒有許賢妃不知道的事兒,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許賢妃可不是憑著運氣才走到今天的。

老崔頭進了屋,啃著羊腿道:「兩個蕭家不是交好嗎?蕭五爺時常帶姐姐上元帥府拜訪,一來二去的,兩家就更熟了,蕭太夫人很是欣賞婉昭儀,有意讓婉昭儀做自己的兒媳,可蕭振廷不是看上燕王妃了嗎?這樁親事就黃了!」

許賢妃曾想過拿二人的婚約做文章打壓婉昭儀,可惜沒什麼證據,口頭上的約定而已,只要蕭家否認了,婉昭儀否認了,許賢妃就成憑空誣陷了!

俞婉想起婉昭儀看蕭振廷的眼神,越回味越覺著婉昭儀仍對她公爹有非分之想!

俞婉又把老崔頭的話在心裡咀嚼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親事議到一半,蕭大元帥突然反水了?」

老崔頭嘀咕:「許賢妃是這麼說的。」

那女人嘴裡能有什麼好話!

俞婉不信蕭振廷是這種玩弄感情的負心漢,多半是太夫人一意孤行,至於婉昭儀,她應當是對蕭振廷動了凡心,甚至一直到如今都未改初心。

若果真如此,那婉昭儀對上官豔母子的怨氣就大了。

燕九朝中毒時,上官豔與蕭振廷尚未成親,如果燕九朝死了,上官豔先喪夫、再喪子,悲痛欲絕之下保不齊跟著去了,這倒不失為一個打擊上官豔的法子。

只不過,彼時婉昭儀已經入了宮,就算蕭振廷不娶上官豔,她也絕無可能與蕭振廷在一起,那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還是說自己想多了,根本就不是婉昭儀乾的?

俞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試探一下這位昭儀的深淺了。

不是她乾的最好,如果是她乾的……興許能通過她拿到解藥。

一方面俞婉希望拿到解藥,另一方面俞婉又希望蕭五爺的姐姐是清白的,這種矛盾的心裡充斥了俞婉一下午,直到紫蘇來報,燕九朝醒了。

俞婉去上房,燕九朝坐在床頭,容色蒼白,青絲散肩頭,好一個清姿絕倫的病美人。

有那麼一瞬,俞婉變態地想,這樣的相公,她真想日日藏著,再也不給別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