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蛋吐了吐舌頭,趕忙回屋趕作業了。
「勞煩帶路。」國師對青巖說。
青巖衝他捻了捻手指:「我是作坊的賬房先生,俞夫人很信任我,一會兒我能幫你抬抬價。」
這兒的鄉親若是太熱情反倒令人起疑,若是為了掙外快就什麼都說得過去了,國師掏出一個元寶。
青巖收進懷裡,又朝他伸出手,國師又掏了個元寶。
青巖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領著國師往後山去了。
「俞夫人在後山挖野菜。」青巖面不改色地說。
俞夫人的確在後山挖野菜,但卻不是三房的俞夫人,而是大房的。
大伯母與隔壁的羅大娘、村口的白大嬸兒、獵戶家的翠花兒一道蹲在地上挖野菜,順帶著也摘些野果,往後這座山要開礦,還不知有沒有的挖了,趁眼下多挖點。
幾人挖得熱火朝天,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人來了。
青巖頓住了步子,搖手一指道:「那個穿綠褙子的就是俞夫人。」
大伯母的身份非同一般了,衣著比尋常村婦名貴,一看就是好料子,大伯母的年紀雖說快四十了,但最近保養得不錯,容光煥發,面色紅潤,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還真像是三十出頭的。
恰巧此時,月鉤「不經意」地打另一邊的小道上過來了,衝大伯母大聲打了招呼:「俞夫人!」
大伯母早習慣被人稱作俞夫人了,聞言抬起頭來:「阿畏二哥呀,你也上山啦?」
見大伯母應了那聲俞夫人,國師對青巖的話信了大半,可忽然想到什麼,國師問道:「我聽說俞家有兩位夫人。」
「你是想要找大夫人嗎?」青巖一臉驚訝,「你早說呀!我帶你去見她!不過,看在收了你銀子的份兒上,我提醒你一句,大夫人沒三夫人這麼好說話,你要做生意,還是得找三夫人的!」
國師並非真的要見任何一位夫人,只是在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俞婉的生母罷了。
國師到底是十分謹慎之人,只青巖一人的話並不足以讓他完全相信,這時,一個揹著藥簍子的老伯伯邁步走了過來,用蒼老而沙啞的嗓子說道:「你怎麼還在這兒呢?小峰找你呢!你不用上作坊了?」
「咳!」青巖清了清嗓子,對國師道,「大公子找我,我該去作坊了,你到底要不要談生意的?趕緊了。」
「他誰啊?」老伯伯指著國師問。
國師道:「我是路過的。」
老伯伯古怪地擺擺手,蹲下身去摘野果子了。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俞夫人。」國師說。
「那行,我和你說個行情價。」青巖在國師耳邊報了臭豆腐以及酸筍的供貨價,「外頭沒這麼低,你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做戲做全套,青巖把戲做足了才趕工似的下山了。
國師看向一旁的老伯伯,問道:「問您一件事。」
「什麼?」老伯伯茫然地抬起頭來。
「那個人是誰?」國師指了指大伯母。
「小姜啊,俞三郎的媳婦兒。」老伯伯古怪地看著他,「你幹啥打聽人家?」
國師道:「沒,我想做生意,聽說她閨女嫁進京城了,真的假的?」
「那怎麼不是真的?你去問她呀!」老伯伯沒好氣地說。
至此,國師心底最後一絲懷疑都無了,那個丫頭只是長得像大帝姬而已,事實上與大帝姬並沒有任何關係,一切只是他多慮了。
國師轉身下了山。
老者丟掉摘了一半的野果子,淡淡地站起身來,佝僂的脊背也挺直了起來。
倒也不怪國師蠢,實在是誰也不會料到一個大周的窮村子會聚集了鬼族的三大高手、一名祭師,既然完美地矇混過來了,接下來就等著他走出村子,回到京城,自此都不再有牽扯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是姜氏打老宅出來了!只用再拐個彎兒便要與下山的國師碰上了!
老者與月鉤的面色齊齊一變,想要阻止任何一個都來不及了,姜氏拐過彎兒了,國師下山了。
「像這樣,先運氣,氣走丹田,再打出一拳!」趙家後院,終於把三個小肥仔餵飽的阿畏開始教導小肥仔們武功。
他打一拳,小肥仔們打一拳,教完一遍後,他讓小肥仔們自己練,小肥仔們萌萌噠地看著他。
阿畏嘆息一聲,苦惱地扶住額頭,只不過九九八十一式而已,居然記不住,他的徒弟極有可能是廢柴。
被廢柴的小肥仔:「……」
武功不行那就練輕功好了。
阿畏當年練輕功是直接讓師父扔下懸崖的,考慮到他們是廢柴,阿畏決定把他們扔下屋頂就好了。
阿畏施展輕功,將三個小肥仔拎上屋頂,隨後唰唰唰地扔了下去。
小肥仔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便吧咚一聲自由落體了。
姜氏就是在這時路過趙家與張家間的小巷子的,國師也是在這時拐彎走進巷子,眼看著二人就要遇上,一個小肥仔落下來了,咚的砸中了國師的腦袋。
國師被砸趴下了,正要爬起來,又一個小肥仔落下來了。
第三次爬起來,第三個小肥仔也落下了。
接連被噸位十足的肥仔砸了三下,國師感覺自己的腦漿都要散了。
姜氏打巷子的另一端走過去了。
國師與大帝姬失之交臂。
阿畏沒料到自己教徒弟輕功居然會砸到人,作為鬼族第一惡棍,作惡是他的本分,但若是讓阿嬤知道就不妙了,阿嬤說過他不能再闖禍了,否則就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不讓他回鬼族去。
阿畏做了生平最大的一個決定:他要救他!
只要把他救好了,阿嬤便不會怪他了!
阿畏把國師拎進了屋。
三個小肥仔跐溜跐溜地跟上去。
國師本讓三個小肥仔砸到腦震盪,又讓阿畏這麼一晃盪,直接暈過去了。
國師醒來時天色已晚,昏黃的暮光自窗欞子透射了進來,三個小肥仔原是在屋子裡守著他,守著守著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沒注意到一旁的小肥仔,只是在納悶這究竟是哪裡。
忽然,後院傳來談話的聲音。
「阿嬤,他醒了。」
國師神色一頓,是在說他嗎?沒過來都知道他睜眼了?這得是什麼境界的高手?等等,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可腦子太痛了,想不起來是誰。
「醒了就醒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是老者的聲音。
「現在怎麼辦?要殺了他嗎?」
是青年的聲音。
國師眉心一跳!
緊接著,國師又聽見老者開口了:「殺也可,不殺也可,年紀大了,按理說賣不了幾個錢,但長得還不錯。」
國師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當然長得不錯了,他可是國師殿第一美男子!若說先前國師還有一絲懷疑,這會子便無比確定他們說的是他了!
所以自己是讓什麼毛賊給抓走了嗎?
老者道:「車上的嫩點兒,留著,老的先殺了吧。」
竟把他的車伕也抓了!還商量著先殺了他?!
國師仍有些腦震盪,一身神通無法施展,不是這夥賊人的對手,他明白自己不能繼續待下去了,否則就要慘遭這夥人的毒手,國師掀開被子,按住疼得幾乎炸裂的腦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天徹底黑了。
那邊青巖估摸著國師應當醒了,拎著阿畏打山上獵來的野雞去了臥房,卻發現國師已經離開了。
「誒?怎麼走了?還想殺只老母雞給你補身子呢。」青巖古怪地走向自家馬車,把上頭的小雛雞也抱了下來。
國師嚇得夠嗆,投胎似的往外逃,又摔又撞,弄得鼻塌唇青,遍體鱗傷,好不容易跑出村子了,他仰天長鬆一口氣,卻還沒松到底,一輛馬車駛過來,嘭的將他撞飛了。
完全沒料到村口會衝出一個人的影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