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朝頓了頓,開口說道:「我會考慮。」
俞婉愣了下,反應過來他是指考慮繼承王位,俞婉搖了搖頭:「不用勉強自己,就算不繼承也沒關係,我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王位。」
燕九朝喃喃道:「燕王妃有俸祿。」
俞婉神色一肅:「好好考慮!」
燕九朝:「……」
隨著誠王與匈奴郡主的婚期臨近,京城漸漸開始戒嚴了,聽說南詔的使臣很快便要抵達京城了,再過三兩日老百姓們怕是進出城都不易了,俞婉決定先把幾個小傢伙接回來。
「少夫人,點心買好了。」紫蘇拎著兩個大食盒走了進來。
「是週記的嗎?」俞婉問。
週記是京城有名的點心鋪子,它家的桂花糕十分不錯,俞婉偶然嚐了一次,覺著幾個孩子應當會喜歡,便讓江小五與江海去買了幾盒。
「緞子和墨寶也備好了。」紫蘇讓人把幾個大箱子抬了進來,緞子是俞家人做衣裳的,墨寶是給小鐵蛋的,這麼久沒回去,也不知那小傢伙的功課如何了。
想到弟弟,俞婉的臉上浮現起了一抹笑意。
「這是什麼?」俞婉的目光落在最裡頭的箱子上。
紫蘇納悶道:「是少主讓影護衛拿過來的,說是什麼……劍,奴婢也不懂。」
想來是送給她阿爹的了,俞婉彎了彎唇角:「收著就是了。對了,前幾日皇后讓人送來一盒胭脂水粉,可裝進去了?」
「在這兒呢,少夫人。」紫蘇開啟第二個箱子,拿出一個精緻的桃木盒子。
胭脂水粉好不好俞婉不知道,但這盒子委實漂亮。
「少主呢?」俞婉又問。
紫蘇把箱子合上:「少主入宮了,少主今日也要去蓮花村嗎?要不要派人去瞧瞧?」
俞婉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又不是三朝回門,燕九朝去不去關係不大,更何況近日朝廷忙壞了,據說鴻臚寺人手不夠,皇帝竟然把即將大婚的誠王都拉上去充數了。
當然燕九朝不是在忙這個,他以大皇子重傷無法任職為由,很不要臉地搶過了周槐的案子,一個連官都沒當過幾天的人居然跑去大理寺審案,彈劾的奏摺多得足以淹死他,皇帝卻睜隻眼閉隻眼,由著燕九朝在大理寺胡鬧。
想到了什麼,俞婉問道:「少主出門前可喝藥了?」
他體內餘毒未清,至少得調理三五月。
紫蘇道:「喝過了,按少夫人的吩咐,奴婢親眼看著少主喝下去的。」
「這就好。」俞婉點點頭,似乎沒什麼要叮囑的了,「你留下吧,讓茯苓與半夏陪我回去。」
「是。」紫蘇應下,轉頭去叫半夏與茯苓了。
俞婉原本想帶上俞松,奈何國子監一月一次的考試要到了,俞松得溫習功課,早飯後,俞婉帶上茯苓、半夏坐上了回村的馬車。
俞婉的心情有些激動。
仔細算算,她半個月沒見到兒子了,也不知他們過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會不會又瘦了?
這是最讓人擔心的,想到幾個小傢伙前幾次瘦下去的經歷,俞婉的心裡後悔極了,不該把他們留在鄉下這麼久,該帶在身邊好好餵養的。
正思量著,馬車進村了。
「夫人,是哪戶人家?」江小五問,他與江海都沒來過,不知俞家在哪裡。
「最西頭那家就是。」俞婉剛說完,又指了指俞家老宅,「先我去大伯家。」
「誒!」江小五揚起馬鞭,將馬車停在了俞家老宅前,鄉親們都去作坊幹活兒了,老宅空蕩蕩的,茯苓先下了馬車,隨後將俞婉與紫蘇扶下來。
「誰來啦?」灶屋裡傳來大伯母的聲音。
「是我,大伯母。」俞婉笑著進了堂屋。
「阿婉?」大伯母趕忙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火急火燎地走了出來,「真是你啊!我還當我聽岔了了!」
「大伯母。」俞婉走上前。
大伯母激動地拉住了她的手:「他們去作坊了,孩子在後院兒!」
俞婉忙去了後院兒,看了半日愣是沒認出自己兒子:「呃……人呢?」
「這兒啊!這兒啊!」大伯母拍著正蹲在地上玩水的小傢伙的肩膀,「大寶,你娘來了!」
大寶一臉呆萌地扭過頭來。
俞婉怔住了。
很快,二寶與小寶打灶屋出來了,二人手裡都抓著一把飯,是要去喂水盆裡的野魚的。
俞婉風中凌亂了——
這、這三個肉呼呼的小肥仔,真的是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