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俞婉不吭聲了,兩手拽起他袖子擦了一把眼淚,正要去擦鼻子。
「不許擦鼻涕!」
俞婉悻悻地放下他袖子來。
燕九朝拿出一方乾淨的白帕子,要去給她擦,她自己拿了過來。
「起來。」燕九朝一本正經道。
既然沒事了,那就別再摟摟抱抱了,青天白日的,確……確實太不像話了。
俞婉不起來。
「俞阿婉!」
燕九朝兇巴巴地喚了她一聲,俞婉仍毫無反應,燕九朝低頭一看,就見這丫頭已經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兇巴巴的表情自他眉間斂去,燕九朝把她放在柔軟的床鋪上,脫了她的鞋與足衣,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她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燕九朝靜靜地看著她,忽然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耳朵紅透了。
……
燕九朝要知道府裡的事,自然有的是法子,聽完影六的稟報,燕九朝的臉都黑了。
他倒是不知道,少主府的夫人幾時淪落到要受一個丫鬟的氣了。
還有幾個小崽子,怕不是也皮癢了。
沒人能給她委屈受,小崽子也不能。
半刻鐘後,燕九朝坐在了清風院的太師椅上,奶嬤嬤們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出來,見到燕九朝,齊齊上前行了一禮。
「這是要去哪兒?」燕九朝看了看三人手中的粥,問。
三人中資歷最老的李氏走上前,笑著答道:「回少主的話,去竹月軒,小公子們要吃飯了。」
燕九朝淡道:「吃個飯還得去竹月軒?」
李氏訕笑道:「小公子……不肯吃飯,得蘇姑娘喂。」
燕九朝給影十三使了個眼色,影十三腳步一轉去了,不一會兒便回了,手裡多了三個張牙舞爪的小包子。
「放下。」燕九朝道。
影十三將小奶包們放在了地上。
燕九朝早讓奶嬤嬤們退下了,桌凳與粥就擺在他身旁,燕九朝不鹹不淡地說道:「吃飯。」
三人不吃。
燕九朝冷冰冰地威脅道:「是吃飯,還是吃拳頭?」
……吃飯飯。
三個小傢伙委屈巴巴地坐下,拿起勺子,在自家爹爹的淫威下一口不剩地吃完了。
飯吃完了,這下總可以走了吧?
「站住。」燕九朝淡淡地叫住三人,「就在這裡玩。」
三人哦了一聲,走向蘇莯扎的三個鞦韆,結果還沒爬上去,燕九朝一個眼色,影十三把鞦韆給拆了。
三人一臉懵圈地看著自家爹爹,沒、沒鞦韆了,玩什麼呀?
忽然,影六扛著三個舊木馬過來了,又殘又破,其中一個的馬頭都沒了。
三人汗毛一炸,咿呀呀!這麼醜!他們才不要!
燕九朝目光冰冷道:「是騎馬,還是捱揍?」
……騎、騎馬馬。
三人又委屈巴巴地騎上了木馬。
燕九朝拿腳踢了踢三人的木馬:「給老子玩得開心點,別讓你們孃親看見你們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嗚嗚,強迫騎馬馬就算了,還要強迫人笑……人家明明還是個寶寶……
……
俞婉一覺睡到日薄西山,三個小傢伙已經玩累並且睡了一覺了,只是比俞婉更早一步醒來。
燕九朝坐在輪椅上,三個小傢伙老老實實地站在他身旁,看樣子已經是好好修理過一頓了。
俞婉愣愣地看了四人一眼:「這是……怎麼了?」
燕九朝瞥了眼兒子道:「自己去和你們孃親說,你們這幾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俞婉看著三人可憐兮兮的樣子,心疼地問道:「你罰他們了?」
燕九朝冷冷一哼:「不罰能講真話?」
俞婉倒抽一口涼氣:「你……」
孩子在顏如玉手裡吃了多少苦,他怎麼還捨得罰他們?
三人拽著一張白紙來到床前,不敢抬頭看俞婉。
「這是什麼?」俞婉望向他們手中的白紙道,她已經許久沒讓他們練字了,這幾個小傢伙不會是被爹爹嚇壞了,又跑去寫什麼「人之刀」了吧?
三人沒吭聲。
「能給我看看嗎?」俞婉溫柔地問。
三人猶豫。
俞婉摸了摸三人的小腦袋:「不想給孃親看也沒關係……」
話到一半,三人把手中的白紙拿出來了。
上頭的墨跡像是蚯蚓爬過去似的,歪歪斜斜得不成樣子,卻依稀能辨認出一行字,是他們新學的字——
生辰吉樂,孃親。
俞婉的心口狠狠地震了一下。
燕九朝方才震撼過,這會子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沒好氣地哼道:「自己生辰快到了,不知道嗎?」
她當他累死了幾匹馬趕回來是為什麼?兜風麼?
俞婉當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快到了,她的記憶里根本就沒生辰這回事。
當然俞婉也並不在意自己的生辰,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句孃親,他們叫她孃親了,在他們心裡,她不再是婉婉,不再是俞姑娘,而是他們的娘,他們接受她了……
因為不能說話,所以只能學著寫在紙上。
她不許他們練字,整個府裡便沒人敢教他們寫字,除了……蘇莯。
燕九朝鼻子一哼道:「本想再等幾日再告訴你,可見你這麼難過……」
俞婉破涕為笑,她不難過了,一點也不了。
「你們也別難過。」俞婉看向兒子說。
幾個小傢伙想給她一個驚喜,卻被親爹給毀了,一定正幽怨著。
果不其然,幾個小傢伙的表情幽怨極了。
可被親爹修理了一頓後,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行為傷到俞婉的心了,小腦袋垂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