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11】一家齊心

郭芸娘往後院兒的方向張望:「阿婉今日回門吧?我怎麼沒見著她?她是沒回還是……」

大伯母打斷她的話:「你是想見阿婉,還是想見我們新姑爺?」

當然是新姑爺,郭芸娘眼神閃了閃。

大伯母冷聲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不是聽說阿婉嫁了個好人家所以跑過來打秋風了?」

郭芸娘拉下臉道:「大姐,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都是自家親戚,什麼秋風不秋風的?我……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現在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大伯母下了逐客令。

「……」郭芸娘當場噎住。

俞婉聽得解氣極了,想起大伯母在羅家受的氣,真是活該郭芸娘被轟出去。

「大姐,大姐!有話好好說!你別鬧得這麼難看,讓新姑爺看了笑話!」郭芸娘又不傻,俞家再有錢坐得起那麼貴的馬車嗎?四匹馬,那得是多大的官兒才有資格乘坐的,阿婉那死丫頭是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郭芸娘說的沒錯,不能讓燕九朝看了她孃家的笑話,大伯母強忍著把火氣壓下了。

郭芸娘趁熱打鐵道:「大姐,從前都是我不對,不該聽信哥哥嫂嫂的讒言疏遠了大姐,大姐怪我是應該的,可不論怎樣咱們都是親姊妹,咱們這層關係不能斷了呀。」

大伯母冷眼看著她。

郭芸娘以為大姐讓自己打動了,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道:「實不相瞞,我在羅家的日子也不好過,都是表面風光,暗地裡誰不笑我是個沒見識的村婦?大姐,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認了,可我兒子不能這樣!忠兒、城兒都是念書的好苗子,他們才唸了幾年就都考上童生了!忠兒病了沒能跟來,我今日帶了城兒過來就是希望大姐能幫兩個侄兒謀條出路的。」

大伯母道:「既然他們這麼厲害,還用得著我謀出路嗎?何況我怎麼謀?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郭芸娘訕訕道:「這不是快秋闈了嗎?我尋思著……」

大伯母冷笑:「尋思著我拜託新姑爺給你找個關係,讓他們順利把秋闈給過了?」

郭芸娘眼睛一亮:「姑爺這點本事總還是有的吧?」

說的像是燕九朝若是辦不好這事就是多沒能耐似的,俞婉氣呼呼的,腮幫子鼓成了一隻小倉鼠。

燕九朝看著她為自己生氣抱不平的樣子,眸子裡不經意地掠過一絲笑意。

大伯母怒道:「你讓新姑爺給你兒子走後門兒,你把他當什麼人了?!」

郭芸娘哎呀一聲道:「大姐你別生氣嘛,你看咱們姐弟妹三個,只有忠兒、城兒唸書,日後他們有出息了,不也是給大姐你長臉嗎?」

這話戳中大伯母的痛腳了,她生了兩個兒子,個個都是泥腿子,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不怪郭芸娘事事壓了她一頭。

「這種事能走後門嗎?」俞婉問燕九朝。

「不能。」燕九朝斬釘截鐵道。

功名是買不到的,除非代考與洩題。

當然燕少主若是願意,這都不叫事兒,只是燕九朝不會這麼做。

郭芸娘又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宵想這個,那……那新姑爺是京城人,讓他在京城給忠兒、城兒找個好先生總是沒問題吧?你和新姑爺說一聲,就讓忠兒、城兒住到他家去……」

大伯母聽不下去了。

別說阿婉只是她侄女兒,就算是親閨女,也沒讓姨父家的人這麼打主意的?

郭芸娘當新姑爺是什麼?冤大頭嗎?她說住過去就住過去,她說請先生就請先生,還說不是打秋風,都打到他孃的天上去了!

大伯母哪兒還顧得上讓不讓燕九朝看笑話,揪住郭芸孃的肩膀將她拽了出去。

「哎!大姐!大姐!」

「你放開我娘!」

羅城去推大伯母,俞峰兄弟掄著棍子衝出來,羅城嚇得屁滾尿流,一把蹦到了馬車上!

大伯母將郭芸娘拽出了俞家:「郭芸娘,你若真來看我,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但你若是打阿婉與新姑爺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郭芸娘氣得夠嗆:「郭阿香!你有錢了就不將自家親戚放在眼裡了是吧?!」

「那還不是和你學的?」大伯母反問。

郭芸娘再度噎住。

大伯母厲喝:「還不快滾!要人攆是嗎!」

俞峰、俞松掄起手中的棍子,郭芸娘趕忙跳上馬車,灰溜溜地走掉了。

鄉親們一陣鬨笑。

秋風沒打成,還讓全村人看了笑話,郭芸娘氣壞了。

今兒這氣是出了,可大伯母擔心自己與郭芸孃的事丟了阿婉的臉面,遂走到後院,與燕九朝解釋道:「讓姑爺見笑了。」

城裡人遇上這種事怎麼解決她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像她這樣。

「無妨。」燕九朝說,隨後看向也走到後院的俞峰兄弟,「讓他跟我上京城唸書。」

他?

眾人順著燕九朝的目光一瞧,俞松?

「你弄錯了吧?這是我二哥,這個才是我大哥。」俞婉指著俞峰說。

俞家兄弟早年也是進過村學的,只可惜沒念進去都回到家裡種地了,都不是念書的料子,但若非得選出一個,那一定是俞峰。

俞峰性情沉穩,懂事聽話,俞松卻是連坐也坐不住的。

「沒錯,就是你二哥。」燕九朝篤定地說。

大伯母擺擺手:「小松不是念書的料子,他念不進去的。」

燕九朝讓俞婉拿了一本書來,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一個字道:「念。」

強大的皇族威壓與氣場讓俞松不敢撒謊,俞松老老實實地念了:「仄。」

「念。」

「柰。」

燕九朝又指了幾個字,俞松全都準確無誤地念了出來,燕九朝讓他背千字文,他比小鐵蛋背得更順溜。

俞家人驚呆了,大伯母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小兒子識字?什麼時候的事?!

俞婉問道:「二哥你什麼時候學的?」

俞松撓撓頭:「就……就你教鐵蛋,我聽到了……」

只聽了幾遍就能記住……誰說她二哥不是讀書的料?這根本是個學兜子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