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來了!迎親的來了——」白大嬸兒嘹亮的大嗓門兒讓全村都聽見了,村兒裡的孩子一窩蜂地衝了出去,圍著迎親的隊伍看熱鬧。
前來迎親的是影六與影十三,二人坐在高頭大馬上,身著暗紅色錦服,腳踩一雙一塵不染的白底黑麵步履,五官俊朗、英姿勃發,在二人身後,是一輛掛了紅綢的馬車,馬車由二十名少主府的護衛威風凜凜地護送著,另有十名壯漢牽著馬,馬上坐著重金聘來的樂師。
這陣仗,把十里八鄉的人都驚來了。
「聽說嫁了城裡的貴公子!」一個外村的大娘說。
「是俞家的姑娘吧?」一個外村的老漢說。
大娘道:「是啊,就是俞家姑娘,我表侄兒在她家工地做過木匠!那大宅子看見沒?我表侄兒他們建的!」
她說起這話時滿臉的與有榮焉,要知道,當初聽說表侄兒去蓮花村做事她可是頭一個反對的,說那麼窮的地方能有啥好差事,別給耽擱了趕緊去鎮上找個正經活計,如今她萬分慶幸表侄兒沒聽自己的,表侄兒在俞家幹了一個月,掙的比外頭一年都多。
「不知道俞家還差不差人幹活兒……」大娘伸長脖子一邊張望一邊呢喃,暗暗發誓若是俞家再招工,她鐵定第一個把自家兒子攆過去!
「什麼俞家姑娘?就是個沒人要的小寡婦!」一個杏花村的小媳婦兒開口了。
「你說啥呢?」大娘不滿地看向她。
眾人也紛紛朝她看了過來,蓮花村的村民都讓俞家請去做事了,這會子圍在村口看熱鬧的都是外村兒來的。
杏花村的小媳婦兒不屑地嗤了一聲:「你們不知道嗎?她打小兒與趙家秀才訂了親,之後在外勾搭男人讓趙家發現把親事給退了,也就那些城裡人不知道她的底細才當個黃花大閨女把人娶進門了,要我說啊……啊——」
話未說完,白大嬸兒一個屎盆子扣過來了!
「哎喲——」杏花村的小媳婦兒被扣了一身,當場尖叫起來,若在往日興許就引起一場轟動了,不過今日敲鑼打鼓的,村兒裡誰也沒聽見她受委屈了,至於一旁看熱鬧的外村人,又不干他們的事,何況也確實是她嘴賤。
白大嬸兒揪住她領子,抄起鞋底板朝她啪啪啪地扇了過來,小媳婦兒被扇得抱頭逃竄!
白大嬸兒一腳將她踹趴在地上:「躲在家裡不好麼?非得出來討人嫌?真當怕了你們不成?信不信老孃抽死你!」
現場還有幾個杏花村的男人,正要替小媳婦兒出頭,栓子哥領著一群退伍的子過來了,個個兒扛著砍刀,凶神惡煞,直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眾人的鬨笑聲中,杏花村的人狼狽逃開了。
俞婉被俞峰背上馬車。
俞婉總覺著自己活了兩輩子,在她眼裡,俞峰也好燕九朝也罷,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奶狗來著,一直到這一刻她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才終於感覺自己是個妹妹、這個男人是自己可以依靠的大哥了。
「大哥。」
「嗯?」
「沒什麼,就叫一聲。」
而另一邊,小鐵蛋也終於意識到大婚意味著什麼,不是家裡多了一個姐夫,而是他要失去一個姐姐。
俞婉坐上馬車,而他卻不能跟著坐上去的一霎,他像今早的小奶包一樣哇的一聲哭了!
「我要阿姐——我要阿姐——」
小鐵蛋嚎啕大哭!
「這孩子!」大伯母讓小鐵蛋哭得眼淚直冒。
小鐵蛋衝馬車上衝,讓俞邵青抱住了。
俞邵青抱住撕心裂肺的兒子,另一手牽著目光溫柔的妻子,定定地望向馬車的方向。
三個小奶包就坐在俞婉的身旁,他們的小腦袋擠到車窗外,看到小鐵蛋哭,他們也好想哭,嗚
新娘子沒哭,倒是四個孩子哭得驚天動地、感人肺腑……
俞婉想再看看爹孃與家人一眼,素手剛一摸上蓋頭,影十三開了口:「蓋頭要新郎來揭才吉利。」
俞婉將手放下了。
小奶包委屈巴巴地揮別小舅舅,小鐵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阿姐……」
阿姐還是走了,在一堆鑼鼓聲中乘坐馬車離開了蓮花村。
小奶包莫名其妙地哭了一場,自個兒都是懵圈的,他們睜大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蓋著蓋頭的俞婉。
他們約莫明白蓋頭是不能揭掉的,於是歪著腦袋,從蓋頭底下去瞄俞婉。
俞婉做了個鬼臉。
咿呀!
三人嚇得汗毛一炸!
俞婉哈哈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