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88】父愛如山,她是蠱女

蕭大夫人氣壞了,嚴格說來,她的丈夫蕭大郎才是蕭老太爺的嫡長子,奈何蕭大郎沒出息,文不成武不就,撐不起蕭家,還總給蕭家惹禍,好幾次都險些讓老太爺逐出家門,還是蕭振廷為大哥求情,才讓老太爺消了氣。

蕭大夫人原先與蕭振廷相處得還湊活,畢竟蕭振廷無子,將來他的一切都是她兒子的,那麼也就是她的,可自打蕭衍去世後,這種平衡被打破了。

蕭大夫人還想說什麼,讓丫鬟拽出去了。

蕭振廷神色凝重地回了屋。

管家帶上府裡的賬房先生,花了一整日功夫把京城所有蕭家名下的鋪子清點了一遍,傍晚時分回稟蕭振廷道:「老爺,算上可以典當的,一共兩萬兩黃金。」

不夠,遠遠不夠。

蕭振廷沉默了。

管家道:「那位蠱師酬金要得太多了,哪兒有人一開口十萬金的?不如老爺再與他……談談?」

管家咬重了「談談」二字。

蕭振廷明白他的意思,搖頭否認了他的提議。

管家長嘆一口氣,老爺什麼都好,就是一根筋,這事兒換個小人來做,就簡單多了,不給治?呵呵噠,十大酷刑瞭解下?

當然,管家也只是賭氣,這麼想想,真到了那一步,還是不敢拿燕九朝的性命做賭注的,蠱師藥可醫人,也可殺人,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辦法。」

「那……我去看看府裡還有什麼可以典當的?」

蕭振廷頓了頓,點頭:「好。」

管家嘆息著出去了。

蕭振廷來到自己的兵器庫,他是粗人,不懂吟詩作賦,為迎合上官豔的品位,裝模作樣建了個書房,可真正用得多的卻是這個冷冰冰的兵器庫。

推開屋門,冷鐵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讓蕭振廷感覺很安心。

蕭振廷來到一副銀色的盔甲前,這是用玄鐵打造的盔甲,比尋常盔甲重一倍,他每次出征都會穿上它,蕭衍很喜歡,沒事就來摸摸它。

這是戰神的銀甲。

蕭衍嘴上不說,可心裡一直都想要。

本打算等蕭衍歸來,便把這副銀甲傳給他。

蕭振廷抬起手來,摸了摸陪自己戎馬半生的銀甲,緩緩地閉上了眸子。

……

第二日午後,蕭振廷帶上五萬兩金票,出發去了蓮花村。

原本,蠱師是想將燕九朝帶回蕭府醫治,奈何蕭府的飯菜太難吃,遠沒大伯廚藝好,蠱師吃了一頓滷肉與臭豆腐,便住下不想走了。

他的兩名弟子也在丁家新宅住下了,對外只說是給萬公子請來的江湖名醫。

蠱師的日常就是吃吃吃,吃完臭豆腐吃滷肉,吃完滷肉吃螺螄粉,什麼辣吃什麼,大伯一日沒別的事幹,竟給他做菜了。

他不出門,兩個徒弟卻有些關不住,尤其那名女徒弟,聽說是一個厲害的蠱女,她最愛去後山,俞婉幾次挖野菜都碰到過她,她在挖一些蟲子與野生的藥草。

這日下午,她卻沒去後山挖蟲,而是拎著水桶去了村口的古井。

蠱女的長相十分貌美,只是表情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村民很少上前與她搭話,她到古井那兒時,張嬸兒正在打水,見她提了個桶子,好心地說道:「我來吧我來吧!」

張嬸說著,去抓她的木桶,她卻冷冷地將張嬸的手拍開了。

張嬸就是一愣。

一旁洗衣裳的白大嬸兒不樂意了:「哎,姑娘,人家好心幫你打水,你不領情,也別打人啊!」

可不是?張嬸的手背都紅了。

張嬸笑了笑,打了個圓場道:「沒事沒事,可能我嚇到姑娘了。」

「她像是被嚇到的樣子嗎?」白大嬸兒嘀咕。

張嬸給她使了個眼色,小聲道:「這是給萬公子瞧病的大夫,別把人得罪了。」

白大嬸兒哼了哼,幫張嬸提起一桶水,與張嬸一道,送回張嬸屋。

在二人與蠱女擦肩而過後,蠱女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光,她手掌一動,指尖已多了一條蠱蟲。

「你要幹什麼?」一隻素手隔著衣袖釦住了蠱女的手腕。

蠱女轉過頭來,看到是俞婉,眸光涼了涼。

俞婉瞅了一眼她食指與中指夾著的小東西,眉梢挑道:「這就是蠱蟲啊?你每天挖那麼多蟲子,就是用來煉這個了?」

蠱女冷冷地看向俞婉,示意俞婉放手。

俞婉淡淡一笑道:「她們都是無辜的村民,就算不小心唐突了你,你也用不著給她們下蠱吧?」

蠱女張嘴說了什麼,俞婉猜她是讓自己放手的意思,俞婉道:「要我放手也可以,但你不許再隨便給人下蠱。」

一言不合就下蠱,這心眼兒也太小了,她若是拿蠱蟲去對付敵人,俞婉絕不說什麼,但張嬸兒與白大嬸兒都是再樸實不錯的村民,這手段,陰毒得有些過分了。

俞婉正色道:「我知道你能聽懂中原話,我最後再說一次,不許給村子裡的人下蠱!」

蠱女惡狠狠地瞪著俞婉,試圖抽出手來,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這個村姑的手,簡直像是鐵鉗一樣!

俞婉定定地看著她:「聽懂了嗎?聽懂了就點頭!」

蠱女憤憤不平地點了點頭。

俞婉放了手,把桶子裡的水打滿,用扁擔挑回自己家了。

傍晚時分,蕭振廷抵達了村子。

蠱師已經在吃不知第多少盤臭豆腐,油光滿面地抬起頭來:「這麼快就來了?金子都湊齊了麼?」

蕭振廷將錦盒放到他桌上。

蠱師放下筷子,開啟錦盒,仔細地數了數,五萬兩金票,一張不多,一張不少。

「嗯。」他挑眉,滿意地收下了錦盒。

蕭振廷問道:「現在可以給我兒子治病了?」

「不急,不急。」蠱師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說。

蕭振廷與上官豔的眉頭齊齊一皺,異口同聲道:「又怎麼了?」

蠱師嘆道:「我徒兒的蠱蟲原是用來給你們兒子治病的,可它現在快死了。」

言外之意,你兒子恐怕也沒救了。

「怎麼會這樣?」上官豔問。

恰恰此時,俞婉端著一碗煮好的辣白菜餃子走了進來。

她一入內,便感覺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眸望去,就見蠱女正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

這表情,是要搞四情啊……

「可能水土不服吧。」蠱師道。

「不過也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蠱師指了指蠱女,「我徒兒的蠱蟲,以極陰之血餵養,或可起死回生。」

極陰之血?這麼說是女人的血了?上官豔捋起袖子:「我的可以嗎?」

蠱師搖搖頭,望向二人身後的俞婉:「她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