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82】翁婿相見

那名死士讓俞邵青拖去後山埋了,可俞婉尋思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燕九朝,她猜測是許邵,卻並無證據,萬一自己猜錯了呢?還有,這人表面是衝著她來的,卻極有可能是奔著傷害燕九朝去的,她無論如何都得給燕九朝提個醒。

傍晚,今日醉仙居的夥計來補拿一批酸筍,俞婉把寫好的信用蠟封了口,交給醉仙居的夥計,讓他去一趟少主府,她本想說親手交到燕九朝的手上,可又擔心燕九朝出府了,於是吩咐夥計將信件交到萬叔或者影護衛的手上。

這三人,總該是至少有一個留在府裡的。

俞婉沒細說是影六還是影十三,在她看來這不重要,二人都對燕九朝忠心耿耿,交到誰手上沒差。

俞婉是醉仙居的二當家,她的吩咐,夥計自然去辦了。

夥計先將貨送去醉仙居,之後馬不停蹄地去了少主府,問小廝府中可有一位叫萬叔的,或一個姓影的護衛。

影六自外頭蒐集訊息回來,聽到夥計的話,翻身下馬,問他道:「有什麼事?」

「你是……府裡的人嗎?」夥計謹慎地問。

守門的小廝上前打了招呼:「影護衛!」

這就是影護衛啊,夥計忙把俞婉給自己的書信拿了出來,雙手呈給他道:「這是咱們二當家的信,囑託我親手交給萬叔或影護衛,我是醉仙居的。」

一聽醉仙居,影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影六收下信,進了少主府。

書房,燕九朝靜靜地坐在書桌後,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封用臘封了口的信。

他沒立刻去拆信,而是揉了一把腿上的小雪狐,沒兒子玩了,只能玩雪狐,人生悽慘。

小雪狐不滿地扭了扭身子,伸出爪子,去撈桌上的信,奈何爪爪太短,撈了半日撈不著。

燕九朝哼道:「明日就是俞邵青的生辰,她趕在這個時辰給本少主來信,你們猜……會是因為什麼?」

影六直白道:「因為有急事?」

燕九朝涼颼颼地睨了他一眼。

影十三面不改色道:「一定是想邀請少主明日去給俞老爺賀壽。」

燕九朝呵了一聲:「就她這點心思,還當瞞得過誰呢?還要親手交到萬叔或影護衛手上,唯恐誰不知道她多掛念本少主似的。」

影六:您不覺得你的話自相矛盾嗎……

燕九朝春風得意地拆了信,看完,臉色沉下來了。

影六的心咯噔一下,少主又要作什麼妖了?

燕九朝看向影六,拉長了音調道:「確定沒送漏嗎?」

「沒啊!你看那蠟……啊!」影六話到一半,讓影十三狠狠地掐了一把。

影十三道:「我看見有張信紙掉在那夥計的馬車上了,當時沒多想。」

燕九朝冷冷一哼:「本少主就知道!」

嘴角一抽的影六:「……」

「那少主要去嗎?」影十三十分入戲地問。

燕九朝嗤道:「不去怎麼辦?她鬧起來怎麼辦?本少主丟不起這個人!」

影六:呃……她鬧她的,怎麼變成你丟不起這個人了?你難道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房中人了……

「那賀禮……」影十三看向燕九朝。

燕九朝漫不經心道:「隨便送點兒得了,太厚重顯得本少主多含糊她,迫不及待想上門提親似的!」

剛走到門口的萬叔:「……」

萬叔深吸一口氣,拉過一旁的小廝,無奈嘆道:「……去抓一對大雁來,明兒要下鄉提親。」

許家大宅,燈火通明。

「你說什麼?失手了?」許邵難以置信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心腹。

心腹起身,走到門口,朝兩側的走廊望了望,確定無可疑之人,才合上房門,對許邵道:「是的,主子,失手了。」

「怎麼會失手的?他……他人呢?」許邵問的是死士。

心腹遺憾地說道:「死了,讓人殺了。」

許邵徹底震驚了,失手倒罷了,竟然還人殺死了?他派出去的可是一名正兒八經的銀面死士,在整個中原都難逢敵手,原本他還覺著派這樣的高手去對付一個丫頭有些殺雞用牛刀了,他想,他是讓燕九朝逼急了才如此小題大做,可結果,他還高估銀面死士的實力了?

這若派去的是個尋常的暗衛,是不是連渣滓都不剩下了?

「誰殺的?」許邵冷聲問。

總不會是那丫頭,那丫頭就算有些拳腳功夫,卻並無內力,不可能殺得死一個如此厲害的死士;也不太像是俞邵青,俞邵青擅長的是排兵佈陣、上場殺敵,暗殺?他不如銀面死士。

「是住進趙家的那夥人。」心腹道。

阿畏殺賊救阿婉的事早在村子裡傳開了,里正與栓子哥以為是顏家派來的殺手,鄉親們則以為是普通的毛賊,不論怎樣都好,總之是阿畏幹掉的,阿畏立了大功,全村都在議論他。

「主子不是說……他們不是燕九朝的人嗎?怎麼會護著那丫頭啊?」心腹不明白。

許邵更不明白,他確定自己沒有判錯,那夥人既能住進趙家,就絕不可能是燕九朝安排的,但若不是燕九朝安排的,又會是誰?誰能出動一刀殺掉銀面死士的高手?

許邵始終不信那幾人與俞婉是一夥兒的。

他說道:「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你再去查探查探。」

「是!」

……

天不亮,俞邵青便起了,他起得比以往任何一日都更早一些,不為別的,只為今日是他生辰,他終於能收到女兒親手為他做的禮物了。

為了裝作不知道,他這段日子簡直快給活活憋死了。

女兒會怎麼給他呢?

「阿爹,你過來一下,這是我給你做的鞋,雖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我頭一回做男子的鞋……阿爹先試試合不合腳。」

俞邵青的大腳動了動,彷彿已經能感受到那雙鞋穿在腳下的舒適了。

小鐵蛋去尿尿,一眼看見阿爹站在灶屋外傻笑,不用猜也知道,阿爹又在想他的小紅裙裙了!

真是的!

一個大男人居然有這種癖好,丟臉不丟臉啊!

他簡直沒嘴巴說他了!

小鐵蛋心塞塞地回了屋,同情地看了自家孃親一眼,爬上床繼續睏覺了。

不等人時,時間嗖的一下就能溜走,真等起來,便覺著度日如年了,俞邵青在女兒的房門外徘徊了一會兒,決定先給自己找點兒事做,他先發了麵糰,隨後去後院挖筍,打算待會兒做滷肉春筍餡兒的包子。

俞家餵了一隻羊,是俞峰昨日打梨村買來的,俞婉拜託他買的,是母羊,還產著羊奶。

俞邵青去挖筍沒多久,俞婉也起了,她一起,三個小奶包像是有感應似的,也齊刷刷地醒了。

俞婉給他們穿好衣裳,把他們領去院子,他們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小馬桶上。

俞婉去擠了羊奶,煮過後裝進三個小羊皮囊中,這些羊皮囊是俞婉改良過的,囊身加了雙手柄,木塞上鑿了口子,插入一根蘆葦管,古代版的小奶瓶就這麼誕生了。

三個小奶包拉完尿尿,被俞婉拉著洗漱了一番,雙手抓過自己的小奶瓶,坐在堂屋的門檻上,咕唧咕唧地喝了起來。

燕九朝的馬車停在了俞家大門外,他走下馬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三個小傢伙吸得很大力,額頭的汗珠都冒了出來,卻一臉的認真與饜足。

燕九朝的心都柔軟一下,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來,正要開口喚他們,這時,挖筍歸來的俞邵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是聽到了馬車的動靜,估摸著是家裡來客人了,正欲好生招待一番,他連客氣的笑容都揚好了,結果就看見玉樹臨風的燕九朝,以及……燕九朝腳上那雙女兒親手為他做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