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55】查到真相

嘎吱——

門被拉開了,一名小廝走了出來,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個來回,看到燕九朝弱弱地驚了一把。

貢城幾時來了這樣好看的人啊……

影十三側移一步,用魁梧的身形擋住了他的視線:「你家老爺在嗎?」

小廝讓影十三的氣場嚇到,愣愣地點頭:「在的,在的,你……你們是誰呀?找我家老爺有什麼事?」

影六開口道:「和你老爺說,王公子來了,他就明白了。」

王公子是影六隨手取的的化名。

小廝不敢怠慢,合上門,快步去找自家老爺了,果然沒多久,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便客客氣氣地迎了出來:「王公子?真的是王公子?」

中年男人姓鄭,是本地的商賈,做點小生意,發不了大財,卻也餓不壞肚子,他兒子早年犯了事,被官府抓去流放到礦山做苦力了。

礦山守衛森嚴,重重關卡,把一個成年男子帶出來,很難不打草驚蛇。

但影六告訴王公子,他有朋友輕功了得,只要他肯交代真相,自己便幫他把兒子救出來。

「王公子!」鄭老爺彷彿見了救星似的,上前握住影六的手,隨後,他看到了影六身旁的貴公子。

活了這麼大歲數,鄭老爺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如玉風華的公子,就是……身子骨弱了些,臉色夠蒼白的。

「我家公子,姓……也姓……」影六突然腦子短路,掐不出別的姓,正要來一句「也姓王」,燕九朝淡淡地開了口:「姓俞。」

影十三吹了聲口哨。

「俞公子啊,快請進!」鄭老爺比了個請的手勢,又看向一旁的影十三,「這位是……」

「小王他哥。」影十三佔便宜道。

「排行老八。」影六不甘示弱道。

鄭老爺一愣,王……八?

……

鄭老爺將燕九朝一行人請進了宅子,燕九朝帶的死士隱在暗處,必要時會將鄭老爺的兒子救出來,可前提必須是鄭老爺毫無保留地交代當年的細節。

「宅子的事,我已經與小王公子說了,畫像我也憑記憶畫給小王公子了,你們趕緊把我兒子救出來吧!」鄭老爺說。

燕九朝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急,你再當年的事細細回憶一遍,看有什麼紕漏的。」

鄭老爺心道,你不急,我急呀,我兒子在礦山做苦力,隨時可能會讓人打死的!

鄭老爺有心發火,但他看得出這夥人不是好惹的,尤其這個病公子,看著病怏怏的,給人的感覺卻比那個身材魁梧的王八還危險可怕。

「那就再從四年前,我第一次見那位女子說起吧……那女子是來買宅子的,我家的祖宅正好出售,中間人一牽線,生意就成了,當時出面的是一個男人。」

燕九朝鋪開了許邵的畫像:「你再確認一遍,是他嗎?」

「是他。」鄭老爺道,「比我畫的像多了,我其實只在買宅子時見過他二人一面,只不過那女子容貌太過驚豔,讓我一時難忘,便連帶著將二人都記下了。」

雖只打了個照面,鄭老爺卻也能看出那個男人對女子呵護備至,鄭老爺將宅子賣掉後便搬去新宅了,但他有間米鋪開在老宅附近。

他偶爾去米鋪打理生意,有時,就能聽見老宅中的動靜。

數月後,老宅中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鄭老爺想,一定是那位夫人生了,啼哭聲斷斷續續持續了五六個月,之後再也沒聽見了,就在鄭老爺以為他們一家搬走時,又不慎撞見那位女子挺著肚子出門了。

女子戴上了面紗,不過他仍給認了出來。

女子沒注意到他,帶著一個僕婦打他的米鋪前路過了。

「那孩子應當是夭折了。」鄭老爺惋惜地說。

沒幾日,老宅中又傳來嬰兒的啼哭,鄭老爺當時很納悶,他是六個孩子的爹了,對產婦的肚子還是比較熟悉的,在他看來,女子的孕肚絕不超過七個月,居然就生了?

「早產?」燕九朝問。

鄭老爺點頭:「我猜是這樣,那孩子的哭聲也很微弱,一場大雨後,再沒聽見哭聲傳出來了,可能是染了風寒,沒捱過去吧,還沒滿月呢,可惜了。」

如此,就能解釋為何兩個骨灰罈一大一小了。

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幾下:「這些資訊對我來說沒多大用處,想救出你兒子,你得提供更有價值的資訊才是。」

「啊?」鄭老爺怔住。

影十三道:「沒聽見我家少……少爺的話嗎?」

「能斗膽問一句,俞公子是那位夫人的什麼人嗎?」鄭老爺問。

影十三冷聲道:「這不干你的事,你只用回答我家少爺的話就好,礦山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被流放到那兒的都是死囚,打死也不記過的,你多耽擱一日,你兒子就多一分風險,屆時,別隻等我們去收屍了。」

「我我我……我想!我這就想!」鄭老爺冷汗都冒了一層,站起身,在屋子裡緊張地踱來踱去,他與那位夫人打的照面不多,統統才見了兩面而已,餘下的都是憑聽到的聲音揣測的,這會子讓他再想更有的資訊,他上哪兒想呢?!

燕九朝提醒道:「譬如她身邊的人,她是自己帶了下人,還是又從當地請了下人?」

「我想起來了!確實有一個!」鄭老爺的腦海中閃過靈光,激動地說道,「不過不是我親眼瞧見的,是聽米鋪的夥計媳婦兒說的,有個大著肚子的外地人暈倒在她家後門口,她家的下人把那姑娘抬進去了,之後那姑娘便在她家住下了,這個、這個算嗎?」

「什麼時候的事?」燕九朝問。

「就是她第二個孩子去了沒多久時的事。」鄭老爺說道。

影六小聲問燕九朝道:「少主,那個孕婦會不會就是小公子的生母?」

燕九朝的手指緊了緊:「那個外鄉人長什麼樣?」

鄭老爺道:「我沒見過,但聽夥計的媳婦兒說,那個外鄉人很狼狽,像是一路乞討過來的,那位夫人真心善,竟然連個乞丐都收留了。」

心善?怕是另有所圖才是!一想到幾個小公子很可能在孃胎裡便與生母過著顛沛乞討的日子,影六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你又沒見人長什麼樣,豈不是說了也白說?」影十三白眼。

鄭老爺抓抓頭。

燕九朝又道:「那個外鄉人住了多久?」

「不清楚。」米鋪是開在老宅的後門,可更多的時候,宅子裡的人出入都是走前門。

「你家的老宅如今都是誰住著?」燕九朝道。

「沒人,兩年前,那位夫人搬走後,宅子便一直空著了。」鄭老爺道。

燕九朝頓了頓:「去老宅看看。」

是夜,一行人在鄭老爺的帶領下去了老宅,老宅的門鎖著,影十三不費吹灰之力撬開了銅鎖,鄭老爺心驚膽戰,唯恐讓什麼人發現報了官。

「進去!」影十三呵斥道。

鄭老爺硬著頭皮進了宅子,指著一排廂房道:「這間是主屋,這間是暖閣,這是書房,那是灶屋……」

燕九朝給影六二人使了個眼色,二人在宅子裡翻找起來。

「少爺!廂房的床底下有個暗格,這是暗格裡發現的東西!」影六抱著一個灰撲撲的小箱子走了過來。

燕九朝:「開啟。」

影六蹲下身,把小箱子放在地上,徒手擰開了銅鎖,箱子裡是一些女子的衣物,看那堆破破爛爛的衣裳,絕不像是顏如玉穿的。

「是那個姑娘的!」影六眼睛一亮,翻開衣物,最底層,竟然躺著一幅卷軸。

燕九朝親自將卷軸拿了過來,拉開絲帶,緩緩鋪開,露出了畫像上的人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