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30】手撕白蓮花(二)

這可真是……

俞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完的。

「少主,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走廊外,客棧的掌櫃小心翼翼地為燕九朝引路,來到最奢華的那間廂房前頓住腳步,恭敬地為了燕九朝推開了房門。

燕九朝邁步入內,卻腳剛一落地,便拂袖合上了房門,將打算也進來的一行人統統關在了外頭。

影六與影十三功夫了得,及時退開了,掌櫃卻生生讓突然關閉的房門生生拍扁了鼻子,鼻血流了一身……

俞婉趴在正對著房門的窗臺上,背對著門的方向。

燕九朝一眼就認出了她來,不為別的,就為全天下除了這個女人,沒誰再有膽子在他房裡亂來了。

適才若是慢了一步,她這幅樣子非讓別的男人瞧去了。

燕九朝深吸一口氣,冷著臉走上前。

俞婉看得出神,竟沒留意到屋裡來了人,直到燕九朝像拎小雞仔似的將她從窗臺上拎了起來,她才杏眼一瞪:「燕九朝?」

下一秒,她小嘴兒一撇,委屈巴巴地說道:「太醜了……怎麼辣麼醜……燕九朝你的會不會也辣麼醜……」

在弄明白她口中到底什麼那麼醜後,燕九朝真是氣得想殺人了!

一個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偷窺這種事,她還有沒有點羞恥心了?!

俞婉偏過頭,想到什麼,又看向他道:「對了,燕九朝,你不是被罰了閉門思過嗎?怎麼會出來了?」

燕九朝冷冷地說道:「少給本少主打岔!不是本少主出來了,還不知你竟這般……你就不能忍忍嗎?」

「……啥?」俞婉越聽越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燕九朝氣得胸口都在劇烈地起伏:「你再房中寂寞,也不該……跑到本少主的廂房來。」

等等,這廂房是燕九朝的?她早該猜到了,能住得起這種「總統套房」的,不是燕九朝就是宮裡的皇子了。

可她未免也太慘了,不過是跟蹤一個白夫人,竟然就犯到燕九朝的地盤上了,天地良心,她真不是來找燕九朝的!

這一次,俞婉堅決不背黑鍋了,她決定把自己襄助白棠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燕九朝,可她一對上燕九朝那「想死就儘管試試」的眼神,就什麼也說不出了。

不論怎樣,骨氣都沒腦袋重要不是麼?

燕九朝冷冰冰說道:「把你的小心思都給本少主收起來,本少主不會著你的道,本少主沒你那麼無恥!」

「燕九朝。」

「又想耍什麼花招?」

俞婉的眸光往他身下一掃。

一下僵住的燕九朝:「……」

……

卻說白夫人與姘頭廝混了一兩個時辰,被白棠氣出來的火消了大半,只是一想到回去又得面對那對頭疼的父女,白夫人的面上便閃過一陣不耐。

「怎麼?還在煩那丫頭的事?有什麼好煩的,打發掉不就得了。」男人說。

白夫人嬌嗔地說道:「那丫頭不知想了什麼辦法,竟裝出了天花,大夫都辨不出真假!」

「你買通幾個大夫唄!就說她不是天花,養養就好了!」男人渾不在意地說道。

白夫人哼道:「你說的輕巧,當她沒了娘,也沒爹嗎?」

男人笑了笑:「她那個爹不是一直向著你嗎?」

白夫人哼道:「向著我是向著我,可到底是他親生的,這種時候,我做再多手腳都沒用,我能買通十個大夫,可京城有一百、一千個大夫,難不成我還能全買通了?」

男人嘖嘖道:「你是讓那丫頭氣糊塗了吧?大夫診斷那丫頭得了天花,可天花是會死的,她一月不死,兩月不死,一年也不死,這還是天花嗎?」

白夫人坐直了身子:「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男人又道:「你只管穩住陳家就好,是裝出來的,遲早會露餡兒!更何況,如果我沒猜錯,她一定是服了藥物才讓自己出現天花的症狀,短期內沒什麼,日子長了,可是會真的沒命的,她不會傻到把自己弄死,端看她和你……誰先沉不住氣了。」

白夫人心情大好地回了白府。

她去了白棠的屋子,屋子裡的下人戴著面紗與手套,一個個戰戰兢兢,可白夫人知道她是裝病,半點也不避諱地走上前,端過桌上的藥碗,在床邊坐下道:「你得了天花,做母親的十分心痛,陳家上門退親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你真得感謝母親我,替你把陳家穩住了。」

白棠身子一頓。

白夫人接著道:「陳家說了,你好生養病,什麼時候痊癒了,他們再讓你表哥上門娶你,你病一年,你表哥等你一年;你病兩年,你表哥便等你兩年,你若病一輩子……你表哥先納上幾個通房,生幾個庶子,想來老爺也沒什麼可說的。」

白夫人一走,白棠便將藥碗狠狠地摔在地上了!

這一夜,白棠發了大半宿的火,屋子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還動手打了服侍她的丫鬟。

白夫人說的沒錯,俞婉給白棠的藥短期內是無毒的,可不能超過半月,否則將對臟腑帶來極大的損害,陳家之所以第二天便找上門來,都是白棠讓丁管事將訊息散去了陳家。

但丁管事只出手了那一次,之後便一直老老實實的,是以,白夫人並未抓住他任何把柄。

不過如今也不需要抓誰的把柄了,白夫人只用安心等白棠裝不下去就夠了。

「夫人。」第三日時,白棠屋子裡的丫鬟過來了,「小姐想見您。」

白夫人放下挑選了一半的簪子,起身去了白棠的屋。

白棠安靜地坐在床頭,容顏憔悴,形同枯槁,桌子上放著一碗沒喝的藥。

白夫人淡淡地問道:「怎麼又不喝藥了?讓老爺知道了,又該怪罪我讓下人怠慢你了。」

「你究竟怎麼樣才肯讓陳家退親?」白棠虛弱地問。

「你們出去。」

「是。」

丫鬟們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白夫人來到床前,端起那碗涼好的藥:「陳家有什麼不好?」

白棠道:「我只問你,如果我樂意把我孃的嫁妝分一半給你,你願不願意勸我爹退了陳家的親?」

白夫人但笑不語。

白棠道:「六成。」

白夫人不說話。

「七成!」

「八……八成!八成總可以了吧!弟弟的家產我也不與他搶了,只要你能退掉陳家的親……我……我……」白棠低下頭。

白夫人溫柔道:「你先乖乖地把藥喝了,身子要緊。」

白棠著急道:「你為什麼不答應?難道我給你的,比陳家承諾的更多嗎?還是你想毒死我得了!」

「我怎麼可能毒死你?」白夫人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藥,「你看,不是沒毒嗎?」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白棠翻身躺下去,背對著白夫人,拉過被子矇住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