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姑娘!」
門外響起了秦爺爽朗的笑聲,俞婉合上醫書,放到桌上,起身將他迎進了堂屋:「什麼風把秦爺吹來了?」
秦爺哈哈一笑:「說的像是我不常來似的!」
俞婉指了指桌邊的椅子:「秦爺請坐。」
秦爺坐下。
俞婉沏了一壺茶來,大伯與兩個哥哥都愛喝茶葉,從燕九朝與萬叔那兒得來的茶葉已經喝光了,眼下沏的是鎮上買來的茶葉,口感遠不如前者,不過秦爺沒挑剔,端起杯子喝了好幾口。
忽然,秦爺看到了桌上的醫書:「你家裡有人學醫?」
俞婉笑了笑:「隨便看看。」
「俞姑娘自己看的啊……」秦爺驚訝,「我家裡也有不少藏書,回頭送你幾本!」
「多謝秦爺。」俞婉沒拒絕,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性子,秦爺予她多少恩惠,回頭她會報答給他,當然這是私交,生意另當別論。
秦爺喝飽了,自寬袖中摸出兩張卷好的契紙,遞給俞婉道:「俞姑娘過目一下,沒什麼問題,把供貨的數目填一填,咱們就簽字畫押了。」
這是一份秦爺親手擬定的合同,按照俞婉的要求,給了俞婉京城醉仙樓的三股盈利,這其中,包括但不僅限於目前這一家總店,日後若是在京城開了分店,俞婉也是能分到紅利的,要求是大伯必須擔任醉仙居的名譽主廚,這點好辦,掛名而已,第二點要求是俞婉必須獨家供貨給醉仙居。
「等等,沒寫供什麼貨。」俞婉說,「難道除了臭豆腐,秦爺還想我們賣你些別的?」
秦爺輕咳一聲:「那酸筍我看著也不錯。」
俞婉做的螺螄粉兒他嘗過了,最靈魂的一道食材就是酸筍,別的食材都很容易配齊,獨獨這酸筍找不到能與俞婉家媲美的。
俞婉淡淡地笑了笑:「秦爺胃口很大呀。」
秦爺一本正經道:「我名字都想好了,臭豆腐,豆腐乳,螺螄粉,並稱仙居三臭。」
俞婉忍俊不禁地笑了:「算盤打得很好,可我不記得這三股盈利包括酸筍。」
「你先彆著急拒絕我。」秦爺朝門外的車伕比了個手勢。
車伕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金屬製品走了進來。
秦爺問道:「是不是你要的千斤頂?」
俞婉點頭:「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秦爺說道:「你知道做這個有多難嗎?大周對鐵具嚴格管制,多買兩把菜刀都要登記,這麼大個鐵玩意兒,我是花了多大力氣才幫你搞定的,你不止要這個一吧?三個?五個?」
最少二十個,俞婉在心裡說。
這還真是大麻煩,沒秦爺她弄不到那麼多鐵。
「我可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給你辦事。」秦爺委屈巴巴地說。
俞婉失笑:「行了,別賣慘了,酸筍我賣給你就是了,只不過,酸筍我還沒開始做,作坊事兒又多,怎麼也得下個月才能慢慢供貨。」
秦爺一口應下:「我不著急!你不賣別人就好!」
話音一落,山頭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秦爺一把跳了起來:「出了什麼事?又地動了?!」
俞婉彎了彎唇角道:「不是地動,是後山有人開荒砸石頭。」
什麼力氣能把石頭砸出這麼大的動靜?馬賊麼?!
念頭剛一閃過,村子裡又是一陣敲鑼打鼓的巨響!
秦爺又是一跳:「這又是什麼動靜?!」
俞婉笑道:「王麻子家辦喜事。」
喜事就喜事,這麼大動靜做什麼?瞧嘚瑟的,十多年的老光棍麼?!
……
最終,俞婉以臭豆腐每斤十文,豆腐乳每壇一百文的價錢與秦爺簽訂了契約,日供貨量是八百斤,至於酸筍的價錢與供貨量,等出了第一批成品再議。
雙方簽字畫押。
秦爺心情大好地收下一張契張,另一張給了俞婉:「哎呀,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多來醉仙居轉轉,你也是個小東家啦!」
小東家?
這稱呼她喜歡。
「對了。」坐上馬車後,秦爺想到什麼,又撩開簾子,對俞婉道,「你們村兒是不是有不少人被抓去邊關打仗了?」
俞婉點點頭。
秦爺道:「匈奴敗了,你們村子的兒郎也該回了。」